两人开始鯨吞天地灵气,恢復体內消耗。
隨后各显神通,一个以清辉浇灌神魂,一个让神魂吸收扶桑火焰,快速恢復精气神,维持对海怪的压制。
但凡天赋弱一些,都做不到他们这般直接以灵性之力滋润神魂。
调息完毕,姜佑纵身跃到海怪的背上,略一思索,又以海水將小船托举上来。
说不定还能有什么用。
东煌做出同样举动。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仅微微頷首,各自占据一端,儘量站远些。
若是其他人,一起经歷了刚才的凶险,或许会相视一笑。
但对他们来说,能维持眼下这般井水不犯河水的局面,已属不易。
此刻已烈日当空,映照碧海。
两人不再耽搁,对海怪的灵智不断施加压力,彻底剥夺它对身体的掌控权,同时翻阅它的记忆。
姜佑发现,这庞然巨物已活了百余载,仍处於壮年期。
它是这片海域当之无愧的霸主,生涯中除了捕食便是沉睡。
在其记忆深处,更远的海域存在著令它也无比忌惮的气息。
但姜佑已无暇顾及,降服此兽已耗费数日,且过程凶险万分。
他深知以二人目前的实力,绝无可能再去招惹更恐怖的存在。
姜佑快速略过那些重复单调的记忆碎片。
终於,在二十年前的某一日,找到了不寻常的痕跡。
那一日,无数鱼群惊慌失措地涌入它的领海,即便经过一番杀戮,逃亡之势仍不见止歇。
海怪被激怒,认为有其它同类入侵自己的海域,便朝著鱼群逃来的方向寻找。
全速游了两天两夜,终於找到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漆黑海渊。
为一探究竟,它对深渊释放了音波。
这是它观察世界的方式,音波神异,会將碰到的一切记录,形状、顏色、大小尽数反馈回来,並清晰地勾勒在脑海中。
没多久,它便看到了。
它看到了一头狰狞的黑色巨龙,被沉重的锁链死死钉在海渊之底。
巨龙周围,一根根定海神柱形成了一座金色牢狱,压制它那恐怖至极的肉身之力。
牢狱上方,有镇水神咒显化,却远比试炼者们的看起来更加玄奥神秘。
蓝色波纹之下,书写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敕镇魔龙】
海怪庞大的身躯与巨龙相比,犹如玩偶。
它似乎被囚禁於此地不久,鲜血淋漓,发出痛苦的咆哮。
那是无法用耳朵听见的声音,宣泄著它的疼痛与滔天恨意,响彻在附近所有水兽的血脉之中。
海怪跟其它海兽一样,也惊慌失措地跑回了老家。
…
姜佑回过神,震撼於巨龙的身姿,更震撼镇水神咒居然能將这等神话生灵牢牢镇压海渊之底。
相较於他,东煌明显见过大世面,找到巨龙记忆后,平静道:
“想必是封龙狱了,走。”
姜佑点头,操控海怪正要出发。
然而下一刻,海怪浑身一僵。
两股意志统御了它的思维,力量同源,但主人不同源。
姜佑刚才控制它尾巴先向左摆动,东煌则控制向右摆动。
指令衝突,导致它什么也做不了。
“你我默契不够,仍需磨合。”
姜佑沉默片刻,坦言道。 “確实。”东煌无奈嘆息。
他们不仅要压制海怪的野性,还需在意识层面,竭力克制彼此灵性带来的天然排斥。
当下还要协同行动,对彼此而言都很折磨。
好在经过一番协调,海怪终於摇摆著庞大的身躯,朝著记忆中的漆黑海渊缓缓游去。
…
海怪虽躯体庞大,但在二人合力操控下,速度倒也不慢,乘风破浪,朝著远海而去。
三日后,他们抵达了一片诡异的海域。
这里的海水呈现出一种近墨的深蓝,平静死寂,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就是这里了。”东煌神色凝重。
姜佑深吸一口气,灵台明月清辉洒落,护持心神,同时扩张护体灵光,將自己罩在屏障之中。
东煌亦是如此,木火灵性的他虽以木为源,但有了太阳,扶桑才算神树。因此火性对他极为重要,抵挡无穷无尽的海水,他需要付出更多灵力。
两人抓住海怪的甲壳,小心翼翼地驾驭它潜入海里,抵近那巨大海渊的边缘。
向下望去,唯有令人胆战心惊的黑暗,根本看不到底。
不过都到这儿了,岂能驻足不前?
镇水神咒对海兽的控制,有范围限制,他们当下还不能离开海怪百丈距离,否则会被它挣脱。
这海渊极深,必须亲身涉险。
做好心理准备,他们与海怪潜入深渊。
越往下,压力越大,便是亲水的姜佑都不得不加大了灵力输出,保证外放扩张的护体灵光稳固。
缓慢下潜了许久。
终於,他们抵达了深渊之底。
黑暗中的金色牢狱极为显眼,指引了方向。
没多少时间,两人便看到了那头巨龙。
正如在海怪记忆中所见,那头被锁链贯穿,死死钉在渊底的黑色巨龙依旧匍匐在那里。
它周身瀰漫著死寂的气息,那庞大的龙躯上,伤痕累累,像是生命已被镇压磨灭。
不过周围的神柱与神咒依旧保持运转,维繫著封印。
壮著胆子接近后,他们在金色牢狱不远处,发现了另一处不寻常的地方。
那是一座仅有房屋大小的古老石盘,表面鐫刻著复杂的阵法纹路。
石盘旁,斜插著一面石碑,上面用书写著:
【此阵传送至遗骸废墟】
“遗骸废墟?”
姜佑回忆路线,遗骸废墟是通往水府的倒数第二个关卡。
通过此阵,便可去往遗骸废墟。
两人心中皆是一动。
仔细查看,发现那阵法中心,有一个明显的凹槽,其形状
两人共存於海怪思维里的念头,齐刷刷愣了一下。
那形状,赫然是一片巨大的的龙鳞。
“阵眼是龙鳞形状”姜佑目光凝重,看向那头被死死镇压的魔龙,“需要它的鳞片才能激活?”
这个发现让两人的念头同时陷入了沉默。
要从这头被镇压的魔龙身上取下鳞片,无异於虎口拔牙。
它死了吗?
绝无可能。
水府的试炼岂会如此轻鬆,每一关都会导致试炼者们大量伤亡。
海渊之底,寂静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