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回到海面之上。
解除护体灵光，姜佑神色凝重，开口道：
“直接拔鳞太过凶险，得先试探它的行动能力。”
东煌轻轻頷首，语气沉静：
“那封印也不简单，內外海水並未互相排斥，能进能出。但生灵是否也能出来，还得抓只海兽试试。”
姜佑沉吟片刻，又道：
“你我驾驭的海怪，灵智已是不低。魔龙的智慧，只怕不比人差。若它真活著，必须防备它引诱我们进入封印。”
两人绑在一起，都不及魔龙一片鳞片大。
面对如此存在，必须谨慎又谨慎。
姜佑缚起一股海水，將其不断压缩，最终凝成手掌形状。
拔鳞自然不能徒手拔，太过凶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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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尝试去掰海怪坚硬的外壳。
由於力量不足，外壳纹丝不动。
神咒的全部威能都已用於压制海怪，若想增强海水的力量去撼动龙鳞，恐怕需要两人都放弃压制，一起去调集海水。
可失去海怪，莫说拔鳞了，就连能否潜至渊底，都是未知之数。
通关之路近在眼前，两人反覆思量，却想不出稳妥的法子。
片刻后，他们再度下潜，再去观察总比等待好。
在距离封印还远的位置，他们操控海怪发出低沉音波，隨即凝神感知。
藉助海怪的感官，仔细探查巨龙周遭的一切环境细节。
未获得有用线索后，两人又小心翼翼地靠近封印。
魔龙的身躯太过庞大，像一条蜿蜒的山脉，即便毫无声息，也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威压。
念头交流间，姜佑提议：
“不如出手试探一下，一击即走。”
东煌点头同意。
两人合力拘来大量海水，聚成尖锐的刺状。
姜佑眉心清辉流转，释放滚滚极寒之意，將海水进一步凝为二十丈长的寒冰尖刺。
以两人蕴灵初期的力量，在深海中扔出冰刺攻击魔龙並不现实，即便击中，也难以造成伤害。
於是，两人让海怪承担了这一任务。
他们驱使海怪再度靠近了一些，將冰刺平放於其巨尾之上。
隨后两人同时下令，海怪猛然扭身，巨尾裹挟磅礴之力，將那根冰刺狠狠甩出！
冰刺撕裂深海之水，以惊人的速度衝去，径直撞向魔龙！
两人操控海怪急速后退，目光死死盯著那根冰刺。
只见冰刺撞在魔龙尾部鳞片上，瞬间撞得粉碎，冰屑四散。
被击中之处，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却没留下任何痕跡。
“”
魔龙依旧毫无反应，像是真被神咒镇死了。
就在他们打算再度凝聚冰刺尝试时。
上方海水，忽然传来不寻常的涌动。
两人抬头，脸色警惕。
不多时，借著神柱散发的光芒，他们看见一头巨大的章鱼，出现在上方海域。
这头章鱼体型比他们的海怪小了將近一半，其中一条触手顏色非常浅淡，显然是新生的。
长出来的地方，还能看到被利落切断的痕跡。
一名少女神色平静地立於章鱼头顶，正垂眸望来。
东煌察觉到对方修为竟高於自己，不由得心头惊愕：
“蕴灵境中期？”
他的灵性大日，映照出对方的灵象，不过是一株燃烧的小柳树，天赋平平。
可所有试炼者开始修行的时间大差不差，都在通过万相炼心台之后。
而且，皆需寻找封龙狱，降服海兽。
如此短的时间內，这般浅薄的天赋，怎的就蕴灵境中期了？ 来者，正是姜珺。
当她看清下方海怪背上站立的其中一人时，收敛了敌意。
隨即，姜佑心底响起了她的声音：
“萧兄，你也到了。”
姜佑藉助心念相通，让东煌也听到这句话，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东煌诧异的目光扫来：
“你们认识？”
姜佑以心念嗯了一声，他没学过传音之术，只得朝上方的姜珺遥遥点头致意。
在千苇岛他没机会学术法。
到了红鱼岛，那本《术法百解》也才买来，还未来得及学。
他观察著姜珺驾驭的那头章鱼，其行动间仍保有灵动，並未被完全压制奴役。
加上新长出来的触手，显然是被她以武力收服的。
姜珺一身攻伐术法，对付这些无法修炼的深海巨兽，大可先以武力降服，再辅以神咒控制，无需太多时间在练习神咒熟练度上。
姜珺见他们海怪的体型远超自己的章鱼，蕴含的肉身力量也不容小覷，並未靠近，而是停在其攻击范围之外。
她將目光投向魔龙，面色渐渐凝重。
片刻后，她驾驭章鱼绕著巨大封印游了一圈，同样发现了那座石盘与碑文。
见要拔龙鳞，她看了看传送阵，又望向不知生死的魔龙，沉默片刻，再度回到原处。
显然，即便她实力强於他人，论综合战力甚至强於他人驾驭的海怪，也不敢轻易接近那头如同山脉般的魔龙。
“二位，”她向两人传音：
“看来是我们三人最先抵达此地。”
她略作停顿，继续道：
“归墟殿，共有五个名额。”
东煌闻言，明白她想合作，便在海怪思维里询问姜佑的意思。
姜佑心念一转。
对於同步现实世界修为的姜珺，只能利用，绝不能真心合作。
他对东煌传去念头：
“假意答应她，她掌握传音之法，护体灵光也不像我等这般原始，看著也是术法，不可轻信。”
要知道渊墟珠可是在千苇岛，进入幻境的真人全是姜氏族人。
姜珺完全可以堵在此地，来一个杀一个，直至等来族人，再一起想办法通过封龙狱，为家族谋取传承。
不到万不得已，姜佑绝不会暴露真实身份。
他在现实世界修为太低，必须万分谨慎。
凡人突然有天赋会被人盯上。
天赋过高同样会被人盯上。
各大家族互相派奸细，又不是什么新鲜事。
他寧可自称“天命真仙”的仙使柯云生，也不愿说自己是姜佑。
他与东煌交换了一个眼神，隨即同时向上方的姜珺点头，表示同意联手。
与此同时，东煌的心念说道：
“若真要动手，你我全力激发灵性之威，压制她那株小柳树，令其术法威力大打折扣。再配合海怪之力，未必胜不了她。”
他隨即推测道：
“水府遴选，除身上衣物外，不许携带任何外物，她不可能自带术法典籍，修为也不合理。”
“想来，是水府在这茫茫大海中藏了机缘，被她所得。
天赋不高，这运气倒真是好。”
东煌並未往作弊去想。
试炼之路虽自负生死，但暗中必有水府修士监察，绝不会允许有人在试炼中动手脚。
机缘即便东煌这幻境中人不明真相，姜佑也觉得，水府恐怕真会在大海中留了机缘。
正如他夺来的四方木，明明生於孽龙涡，却能在抵达此关时，助人提前找到正確方向。
虽只过了两日，水府便不再隱藏日月星辰。
但这两日之差，已足以远远甩开大部分人。
可见实力不足者，也可凭藉敏锐的观察力与脑子，拜入水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