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伐罗?”
姜佑很难把声音难听得像在嚼沙子的试炼之灵,与刚才见到的那活泼女孩联繫在一起。
这傢伙还真成自己师姐了。
浸月点头:
“是她,为师死前最后一名亲传弟子,天生与镇水神咒亲和。”
“她拜入水府的时间较短,被业力关注得不多,加之神咒庇佑,水府上下也只有她能用那避业力之法。”
“这些你暂时莫要向她透露,让她继续保持迷惘。她的魂魄一分为二,这一半承载了水府种种因果,另一半在中土轮迴。”
“待你筑基有些护身之力了,可动身去中土找她另一半魂魄,助她重回世间,路上也可歷练一二。”
“但当下万万不能点破,避业力之法中断,她会立刻受到反噬。”
“若她让你滋养渊墟珠,你滋养就是,没人点破,她找不回记忆。”
姜佑一句句记在心里,“弟子明白了。”
浸月继续看向远方星空,话语中带著告別之意:
“勉励修行罢,洞真不似洞玄的大教宗门,可广收弟子代代传承。洞真只能自己走,自己悟。”
“切记,境界越高,天赋越不重要。也莫要轻视其它道途,三洞四藏,各有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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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你灵性缺乏的杀道真意,选了洞真便不可再用杀伐法门,会扰乱明月安神定志之效。
去寻一种杀伐灵物炼化,让肉身来承载杀道真意,大乱之世,金行之杀性须具备。”
“愿你大道长远,早证金丹。”
…
姜佑还未来得及告別,眼神便一阵恍惚,看到的星河变得扭曲不已。
待视线恢復清晰,已不见星空,回到了现实。
试炼之灵凑在他面前:
“怎么说?”
“府主怎么说?”
“我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灰雾扑面,姜佑连连避开,皱眉道:
“你怎么跟著出来了,试炼不是还没结束吗?”
“渊墟珠自己运作,用不著我。”
它沙哑的声音夹杂著难以压抑的兴奋:
“快说快说,我是什么?”
“聊了这么久,你不会没问吧?”
姜佑思维飞速运转。
它想要的,绝不会是所谓的身份。
因为从它出现后的言谈举止可以看出,它仍旧把自己当成水府的一份子。
所以它想问的,是自身存在的意义。
水府为天地续命而覆灭,深深触动了姜佑,眼前这位更是水府的遗孤,不能让其遭受业力反噬。
也不能隨口糊弄,需要给它一个存在的意义,直到未来去中土让魂魄合一。
他铭记传道之恩,出於对水府,对这段刚开始就结束的“师徒关係”的敬重,答应的事,一定要做到。
“府主说,你是水府覆灭前她亲自任命的大护法,负责挑选试炼者,重振水府荣光。”
姜佑撒了个谎。
试炼之灵一听,灰雾颤抖起来,口齿不清道:
“原来原来如此!这段歷史看了无数遍,我早就怀疑自己是人!不是器灵!
那我是男是女?名字叫什么?”
姜佑沉默了一下,编道:
“你是个男人,叫独孤不败。”
试炼之灵愣住。
它还以为自己会是个女人,长得好看,还会往头髮上插。
不过它倒也不在意性別,此刻困扰它多年的问题得到了回答,心中快意无限。
它仰天大笑,那沙哑的声音,竟也下意识粗獷了起来: “哈哈哈!好霸气的名字!老子就该是这样的汉子!”
见它信了,姜佑心中鬆了口气,连忙问道:
“我可以看看试炼场景吗?”
试炼之灵此刻喜悦之情难以表述,闻言灰雾一抖。
姜佑眉心生出凉意,脑海中出现了逆流阶的俯瞰画面,便自顾自观看起来。
片刻后,找到了人生方向的试炼之灵,渐渐平復了心情。
它见姜佑一言不发,好奇道:
“你都离家出走了,还关心家中同辈能否得到传承?”
“好奇而已。”
姜佑隨口应道。
他確实想看姜珺能否得到传承。
可以目前的先后顺序,应该是没机会了。
一共七十五个名额,还得与幻境中的试炼者一起竞爭。
自己是第一。
姜珺好巧不巧,排在了第七十六个,这么走下去,无缘传承。
姜佑心有明悟,就像蝴蝶效应,自己赠寿窃命,让姜珺活著回到了千苇岛。
而因为自己的临水小院,对大伯来说是个很好藏人的地方,所以让姜珺来到小院躲藏。
正好试炼之灵没控制住渊墟珠的力量,让还是凡人的自己,阴差阳错进入了试炼之中。
之后海上生明月的灵性,又让自己占尽了优势,从而夺得了第一。
仅多出来他一个,便让姜珺无缘水府传承。
这一切的起始,就是那送出去的二十载寿元,让姜珺活著回到了家族。
不仅如此,二十载寿命撬动的可不止姜珺一个人的命运。
还有姜璃。
姜璃后来居上,已排在了第五十五名,不出意外,能得一份传承。
对姜珺的赠寿窃命,间接让姜璃走向水府传承的命运。
姜璃的未来姜佑看过,其中有一个,便是获得水府传承。
若自己没有救姜璃,她已经死在了重燃灵性之火那一刻。
这涅槃命重生,逆天改命,立刻走向了新的未来。
可见,窃命罗盘对命运的影响,並不仅限於一个人。
姜珺、自己、姜璃乃至得了传承的姜氏家族,命运都被影响了。
“也不知姜珺会走向什么样的未来”
“姜璃的未来已经清晰,杀欲果又会以什么形式,落到我的手里”
姜佑想起自己从姜璃那里锚定来的命运,那颗鲜红欲滴的果实,光听名字便与自己所缺的“杀伐灵物”有关。
並且直到现在,罗盘也没有提醒,自己得到杀欲果的时间。
“命运环环相扣,未发生的果已被锚定,是因还未出现吗?”
“杀欲果还没结?”
想到这里,姜佑眼神一亮,很有可能是因为杀欲果还未现世!
一旁,试炼之灵也在观察逆流阶,看了一会儿,它清了清嗓子,装作瓮声瓮气道:
“姜珺实在可惜,但规矩就是规矩,当真遗憾”
“姜璃看来能拜入其余五殿,得一门四藏传承。”
“你这些个兄弟姐妹,也只有她能稍微跟上你的脚步。”
“不过区区四藏传承,还不足以重振水府荣光。”
“等试炼彻底结束,我便带珠子来找你,咱俩一起重振水府。”
“好。”姜佑听它这样讲,並未拒绝,只是提醒道:
“忘了告诉你,府主把我收为了亲传弟子,我修的道途与她一样,皆为洞真。
若想重振水府,万事你得听我的大护法。”
试炼之灵没有怀疑,它是失去了绝大多数记忆没错,但隱约也能想起一些关於水府的事,只是全然忘了自己而已。
府主是洞真修士,它还是记得的。
“没问题,你快快练气,练气就可以滋养珠子了,那东西现在是我的本体,等我找回一些记忆,一定能帮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