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
姜佑提著徐泽,飞抵一片污臭的沼泽。
他知道千苇岛在哪个方向,没想到居然会路过姜珺的“死地”。
“饶饶命”
徐泽气息奄奄,浑身是冰剑割开的细口,无法癒合,眼神忽暗忽明。
他微微张嘴,求饶道:
“姜家姜家需要活著的我”
“我被族长养大他不会杀我的”
“我死了你换不了灵石”
他已经语无伦次起来,丹田破碎,灵性被清辉冻成臻冰,显然神志不清了。
“放了我,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死到临头,他仍旧不放弃。
“哦?什么秘密?”
姜佑停下,握住徐泽的脖子,提在面前,笑问道。
徐泽七窍流血,声音微弱:
“姜家,得了个宝贝,品阶至少四阶以上”
“是一颗宝珠,里面藏有一道仙法”
姜佑眉心一亮,渊墟珠飞出,浮现在两人之间,轻笑道:
“听著倒像我这个。”
徐泽瞬间目眥欲裂。
“你!”
下一刻,一道清辉涌入他的鼻腔,自內部將他的脑子完全搅碎。
夹杂著红白之物的冰渣,从耳朵里抖落出来,徐泽彻底死去。
姜佑破开徐泽的储物袋禁制,见里面有两千多枚灵石,便隨手把他的尸体和储物袋一起扔进渊墟珠。
收起珠子后,朝著千苇岛的方向飞去。
…
数日后。
千苇岛。
內岛中央的望气楼內,姜宏枢整理完家族今年的矿场收成,开始翻阅最近下面人匯总来的情报。
一旁,姜璃则拿著一幅湖外的地图,思索该派人去哪个方向寻找龙脉。
这时,姜宏枢看著手里的情报,微微眯起了眼道:
“陈家的矿场被劫了?”
姜璃放下地图,听到这句话皱眉道:
“他们不会怀疑到我们身上来吧?”
姜宏枢神色沉静:
“不会,血仇滔天,他们清楚我姜氏不动则已,一动,便不是一两座矿场的事。”
说罢,他忍不住冷哼一声:
“还是出过筑基天人的家族,当真是丟祖宗的脸,竟然能被个散修劫了矿场。”
姜璃拿过情报一看,略有惊讶道:
“孤身一人便杀光了所有监工?”
情报显示,奴工们亲眼见证抢劫陈氏矿场之人,以碾压的实力,灭杀了监工们,整个过程极快。
姜宏枢点了点头,道:
“实力不错,只可惜不知是谁,否则我们可以暗地里资助他,给陈氏使点绊子。”
继续翻阅,片刻后,轻轻放下情报,微嘆道:
“宝珠也失踪,也不知我姜氏能否把握住这四藏机缘”
顿了顿,他问道:
“你妹妹呢?”
姜璃放下情报,道:
“还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呢,只差一名就能获得一门传承,对她的打击有些大了。
姜宏枢也跟著嘆了口气:
“这些年我对她颇为严厉,她未必愿意听我的,你爷爷在家就好了,可以安慰她。”
自从姜佑离开起,他的爷爷便一直在找他。
姜璃抿了抿嘴,问道:
“姜佑还没找到吗?”
她只小姜佑一天,两人一起长大,从未以兄妹相称过,都是直呼其名。
姜宏枢摇了摇头:
“你堂兄先取了法器,又去换了灵石,最后登上渡舟,所有线索都指向了红鱼岛,那里人流量庞大,他一定是被人拐跑了。”
姜佑在內岛时,用的是真实面容,否则镇守之人不会允许他在內岛行动。 作为族长,姜宏枢在自家地盘查不出蛛丝马跡是不可能的,顺藤摸瓜直接就找到了那艘渡舟的主事。
只是当时已经晚了,而且手里还有一堆事等著去做。
面对弟弟弟妹留下来拜託他照顾的遗孤,他无法保持平常的沉稳。
他心底始终认定姜佑是个凡人,一个需要他保护的孩子。
所以將其能用储物袋的行为,全部归咎於有修士贪图弟弟弟妹的遗物,暗中拐跑了自己的亲侄子。
“父亲,他从小到大除了有点魔怔以外,我们这一代谁能比他聪明?他拐別人还差不多。”
姜璃对父亲的话感到无奈,分析道:
“我看,一定是他能修行了,出於某些原因不好对我们解释,方才离开。”
她认为自己都能覲见仙人重生,那姜佑能修行完全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我是他大父,他是大房长子,就算他能修行,一切我来解释不就行了!”
姜宏枢罕见的发怒,可这怒气完全是衝著自己,说完,整个人的身形忽然垮了些,面色惭愧:
“一定是我没给他父母一个交代,他才连我都不信了”
“你爷爷出去这么久,也不知找到线索没有”
…
这时,房外有人叩响禁制。
姜宏枢立刻收起情绪,沉声道:
“进来吧。”
只见一个姜氏族人出现,躬身道:
“族长,有人提著徐泽的尸身在青鲤岛等著领赏,说千苇岛就不来了,让我们带灵石去青鲤岛。”
姜宏枢指尖轻轻叩了一下桌案,略感诧异道:
“什么修为?竟真的能杀了徐泽?”
徐泽从小由他亲自教导,他自然知晓徐泽的战力如何,出手极其狠辣,天赋还高,坠蛟湖上的散修很难与之匹敌。
那族人摇了摇头:
“气息和面容都经过偽装,看不出来。”
姜宏枢点了点头,对姜璃交代道:
“去准备灵石,再叫上你妹妹,我们一起去看看那小畜生的尸身。”
…
青鲤岛。
此岛是姜家核心最前沿的岛屿,有蕴灵后期的族老坐镇。
所有前往千苇岛的仙舟、修士,都需要在青鲤岛办理凭证,通报来意,否则会直接受到攻击。
此刻,岸边。
姜佑盘著腿散漫的坐在礁石上,身形摇摇晃晃,一副不耐烦的姿態。
等了许久,他拍了拍一旁被冻得全是冰霜的尸体,对沙滩上的几个叔伯爷爷叫嚷道:
“喂,到底什么时候来?我还有事呢。”
这几人也清楚徐泽的实力,对眼前能杀死徐泽,为姜氏锄奸的修士也是极为客气。
“道友不妨去岛內喝杯茶,族长一会儿就来了。”
“是啊,道友为我姜氏杀了这白眼狼,不如多玩几天,让我们尽一尽地主之谊。”
…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话里话外不外乎留住姜佑,等族长到了,再看要不要招揽。
毕竟叛徒之事让姜氏损了一名练气,如今能有新血液涌入再好不过,更何况此人能杀徐泽,战力肯定不低。
这时,天边飞来一道虹光。
只见姜宏枢带著两个女儿眨眼间落到了沙滩上。
几个族老行礼:
“族长。”
“族长来了。”
…
“各位辛苦。”
姜宏枢对他们点点头,隨后看了看礁石上徐泽的尸体,便对姜佑笑了笑:
“多谢道友。”
作为一个散修,岂能连练气的面子都不给?
姜佑佯装慌忙,起身后抱手躬身:
“见过前辈。”
旋即手一推,將徐泽的尸体推放至姜宏枢身前,继续道:
“还请前辈辨认一番,是否是贵族所通缉之人?”
站在左右两旁的姜璃和姜珺低头看去。
只见冻僵了的徐泽瞠目结舌,死不瞑目。
神识一扫,发现他脑子里全是冰渣,浑身经脉寸断,皮肤上全是豁口,仿佛遭了千刀万剐。
死状惨不忍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