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珺回想起被徐泽追杀的场景,又想起魂魄状態的自己,看到肉身被烧成灰烬时的糟糕感受
此刻,心底长舒一口气,只觉得痛快了不少,最近积压的鬱气也散了些。
姜宏枢来时便確认了,看都没看尸体一眼,对著身后几人吩咐道:
“砸碎了扔进湖里餵鱼。”
“是。”
几人摄走尸体离去。
姜宏枢手一挥,三个储物袋飞到姜佑面前:
“道友点点吧。”
同时,他的双目注视著姜佑。
看透了那面具。
又看透了面具下的假脸。
最后看清了真容。
是个容貌清秀的青年。
窃命罗盘,能掩盖天机,帮助姜佑偽装自己,在真实的他外面,再披上一层皮囊。
只要他想,甚至可以是一条站起来的鱼。
“贵族乃筑基天人血脉,名震坠蛟湖,岂会缺斤少两。”
姜佑收起所有储物袋,正要告辞。
姜璃忽然叫住他:
“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姜宏枢板著脸道,轻声呵斥道:
“不懂礼数。”
掩盖了面容来的,自然是不想暴露身份。
不过这声呵斥究竟是真是假,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姜佑停步,笑道:
“名字不方便说,不过贵族日后若还有这种活,只要是蕴灵境,没必要掛通缉令,交给我就是。
说罢,对姜宏枢拱了拱手:
“晚辈十分专业。”
这灵石与其让別人挣了,不如给自己挣,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他推出一枚传信玉简。
这句话,正说到姜宏枢心里。
家族与家族之间的斗爭,若练气出动,意味著全面开战。
而姜氏这一代还没成长起来,正需要一个强大的蕴灵境修士,在外给敌对势力找麻烦。
但他岂会轻信眼前之人?
接过玉简,他问道:
“这徐泽之前藏在哪里,道友可否告知?”
姜佑没必要隱瞒:
“白鹤商会,给那会长当护卫。”
顿了顿,他又遗憾道:
“前辈,被他劫走那法器不知藏哪儿了,找不到,此人有些难缠,不好活捉,只能带尸体来了。”
为了拿徐泽领赏,他自然提前做了功课,了解了家族对外的说辞。
姜宏枢並未问他怎么发现的徐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既然別人不提,他也不能问,这是湖上的规矩。
於是摆了摆手,笑容不变:
“无碍,我姜氏只要人,生死不论,法器若被道友找到,便归道友了。
练气修士左一声道友,右一声道友,姜佑也只得装出愧不敢当的模样,抱手道:
“前辈,晚辈有要事在身,先行告辞。”
说罢,躬身行了个礼,转身朝湖面飞去。
姜珺看了看父亲手里的玉简,对姜璃问道:
“此人修为我看不透,应该比徐泽还要高些,姐姐看得透吗?”
姜璃已蕴灵后期,却也摇了摇头:
“看不透。”
姜宏枢看著姜佑离开的方向,轻声道: “气息无暇,未有丝毫泄露,此人,已灵性圆满。”
他笑了笑,转身离去:
“散修不会有这种修为,此人身后绝对有练气不过这收钱办事的风格,倒是利落。”
…
远离姜家势力范围后,姜佑找了个渡口,换了身衣物,又变换了一番面容。
隨后大大方方搭乘一艘回红鱼岛的仙舟,並不准备自己飞回红鱼岛。
单人包间內,他把灵石全部转移到渊墟珠后,开始回忆自己这趟出行的种种。
沉思许久,他心中暗道:
“逆流阶对镇水神咒的强化虽戛然而止,但已能掀起如此巨浪,没有逆流阶,便自己多练。坠蛟湖全是水,神咒迟早有大用。”
“那同行的符纸倒是跑得快,留不住”
“获得杀欲果的因已种下,那时看到的未来中,姜璃是与別人爭夺,杀死了对方。
死者即便不是那个同行,想来也有莫大干系。”
锚定的画面里,被姜璃一枪捅穿头颅的修士,面容极为模糊。
但姜佑记得很清楚,此人身著染血白袍,袖口绣著片片金叶,特徵很明显。
“这趟回去,便再找其他药行买几株至阳灵植,以作炼製至阳初生丹的准备。
需儘快练气,不仅能补足寿元,还能拥有真正的自保之力,去爭夺那杀欲果。”
一切想定,他盘膝定神,闭目默诵《真经》。
…
…
一个多月的时光静静流逝。
寅时,天光未亮,湖风微寒。
姜佑登上山崖,独坐青石,远望东方浩渺的湖面,手里捧著一个玉净瓶。
依照《真经》所记载的【採气归瓶诀】,他默诵法诀,神色专注。
《真经》的內容大都玄之又玄,包括这採气之法,都得边诵法诀,边观想天边大日。
还得想像玉净瓶內与外界之间,有一座桥,能够接引初生紫气。
这个过程,他不仅得专注,还得相信。
有半点怀疑,紫气都不会出现。
用前世的说法,洞真道途实在太唯心了。
此法每日只能施展一次,这段时间,他已经收集够了第一粒至阳初生丹所需要的紫气。
姜佑心神空明,不多时,天边尽头有第一缕虚无縹緲的紫气,在晨曦跃出前先诞生,任何手段都无法感知到它。
“先天紫气,自来归附。不引而引,不纳而纳。如影隨形,不召而至”
隨著姜佑的默诵,玉净瓶身亮起一层微白莹光。
瓶口处,空间微微扭曲,產生一股玄妙的吸力。
一缕初生紫气,受到无形牵引,眨眼便从天边钻入了瓶中。
姜佑感受到瓶中多出的纯阳生机,轻轻封住了瓶口。
下了山崖,回到院子没多久。
虞昭昭捧著一个尺长的玉盒,步伐沉稳走进了院子。
“老大。”
她將玉盒递给姜佑:
“两份赤阳参取回来了,青木药行掌柜托我告诉你,长期买有优惠价。
如果老大想卖蕴灵境用的丹药,他们可以先买一粒,若成色可以,有多少他们收多少,价格可以谈。
他们猜测你是丹师。”
“以后再说。”
姜佑打开玉盒,顿时浓郁的阳刚火气扑面而来。
里面,装满了火性灵土,包裹著两株金红之色的百年人参。
“这回有火性灵土了。”
查验完毕,姜佑看向院子里那盆萎靡不振的碧灵萝。
原本如剔透绿水晶的儿,在坠蛟湖水气的“滋润”下,已经半死不活。
他回过头看著虞昭昭,问道:
“这几日有什么有意思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