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主任，我是来向组织检讨的。第一看书枉 冕费阅独”姜育良声音沙哑，从怀里掏出用红布包著的汇报材料，双手递上。
周思煜没有接，他手指敲著桌面上的《黑龙江日报》，头版头条还印着“狠抓阶级斗争”的社论。“老姜啊，你们公社这次动静不小。冒充知青的阶级敌人，找什么鬼子宝藏，闹出两条人命——张为民、赵国梁都是老同志了。”
“是我的错。”姜育良腰弯得更低，“敌人太狡猾，利用了咱们对知青的感情”
“我要听的不是这个。”周思煜抬起头，“我要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牺牲？民兵训练都是闹著玩的吗？难道除了一个秦嘉伟就没有民兵了？”
房间里的炉子烧得太旺，烤得姜育良额头冒汗。他起身打开牛皮纸袋，“这是现场记录和证物，他们几人个个有枪，离得最近的徐家屯只有十三位民兵，他们要把守各个路口”
“你要破格提拔他当武装部干事？”周思煜眼睛死死盯着姜育良。
“是。按程序该先提副队长，再进支部。但大兴公社等不起，现在武装部除了周部长就只有一个要退休的曹良生。‘小白山’的日军秘密据点也要尽快查清楚，如果真有大批军火”
周思煜目光落在那些证物上，貌似不经意地问。“你知道他救过我父亲吧？”
姜育良听出了弦外之音——周思煜在怀疑这次提拔的动机。公社主要领导都知道，去年冬天秦嘉伟治好了周老爷子。作为下属提拔对领导有恩的人
“主任，秦嘉伟虽然是一名知青，但是政治觉悟高，思想根基牢固。并且群众根基深厚，冲锋劲头足，关键时刻能担当大任，如好好培养以后潜力无限。”
雪落在窗上，慢慢融成水痕。周思煜走回桌前，拿起钢笔，在汇报材料最后一页空白处停顿良久，终于写下：
“情况属实。秦嘉伟同志对敌斗争英勇果断，业务能力突出，具备破格提拔条件。建议公社党委按程序办理，报县武装部备案。”
落款前，他又加了一行小字：“另：请转告秦嘉伟同志，让他好好工作，山岭需要他这样的眼睛。”
秦嘉伟在徐家屯还不知道他的人生轨迹又一次发生重大改变。
其实这两天屯里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几个知青没想到前几天还在和他们讲“奉献”、讲“扎根农村”和“阶级斗争”的同志，竟然有化名的日本人。
同时每天的工作也让他们苦不堪言，天还蒙蒙亮就起床，吃的东西更是一言难尽。据说现在还只是开胃菜，还没到春耕最忙的“大会战”时期，那时候才知道什么叫辛苦。
相安无事了几天，可矛盾就跟东北腊月的寒气一样无孔不入。住徐保强和徐红军家里的还好，俩人跟着秦嘉伟好歹分了不少肉，生活还过得去，两家也是厚道人，吃饭的时候也没苛待他们。
可另外几人就叫苦不迭了。
早上一盆灰黄色的玉米面糊糊，一碟黑乎乎的芥菜疙瘩。徐木匠一家呼噜噜喝得山响，仿佛那是人间至味。李国庆用筷子尖挑起一点糊糊送进嘴里，粗砺的颗粒刮过喉咙，那股子没去净的霉味让他胃里一阵翻腾。
“咋？城里娃娃，吃不惯咱庄稼饭？”徐木匠的婆姨，马婶，撩起围裙擦着手，脸上带着笑，可那笑意没到眼里，“这可是精粮，搁往年，还吃不上哩！”
中午下工回来，饿得前胸贴后背，盼来的依旧是糊糊和窝头。李国庆看着碗里清汤寡水、只有几片烂菜叶的所谓“炖菜”，终于没忍住，从自己宝贵的行李里摸出一小罐上海带来的肉松，想拌进糊糊里。刚打开盖子，那股子混合著油脂和酱油的鲜香瞬间飘散开来。 徐木匠的小儿子铁柱像嗅到腥味的猫，立刻窜过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罐子。
马婶的脸色却沉了下去：“国庆啊，这啥金贵玩意儿？咱家的饭，就这么难下咽？”她嗓门大，徐木匠也看了过来，那眼神里，有不满，更有一种被冒犯了的、属于主人家的警惕。好像这罐肉松不是食物，而是对他们生活方式的某种挑衅和否定。
“周主任，我是来向组织检讨的。”姜育良声音沙哑，从怀里掏出用红布包著的汇报材料，双手递上。
周思煜没有接，他手指敲著桌面上的《黑龙江日报》，头版头条还印着“狠抓阶级斗争”的社论。“老姜啊，你们公社这次动静不小。冒充知青的阶级敌人，找什么鬼子宝藏，闹出两条人命——张为民、赵国梁都是老同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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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另外几人就叫苦不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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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咋？城里娃娃，吃不惯咱庄稼饭？”徐木匠的婆姨，马婶，撩起围裙擦着手，脸上带着笑，可那笑意没到眼里，“这可是精粮，搁往年，还吃不上哩！”
中午下工回来，饿得前胸贴后背，盼来的依旧是糊糊和窝头。李国庆看着碗里清汤寡水、只有几片烂菜叶的所谓“炖菜”，终于没忍住，从自己宝贵的行李里摸出一小罐上海带来的肉松，想拌进糊糊里。刚打开盖子，那股子混合著油脂和酱油的鲜香瞬间飘散开来。 徐木匠的小儿子铁柱像嗅到腥味的猫，立刻窜过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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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思煜没有接，他手指敲著桌面上的《黑龙江日报》，头版头条还印着“狠抓阶级斗争”的社论。“老姜啊，你们公社这次动静不小。冒充知青的阶级敌人，找什么鬼子宝藏，闹出两条人命——张为民、赵国梁都是老同志了。”
“是我的错。”姜育良腰弯得更低，“敌人太狡猾，利用了咱们对知青的感情”
“我要听的不是这个。”周思煜抬起头，“我要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牺牲？民兵训练都是闹著玩的吗？难道除了一个秦嘉伟就没有民兵了？”
房间里的炉子烧得太旺，烤得姜育良额头冒汗。他起身打开牛皮纸袋，“这是现场记录和证物，他们几人个个有枪，离得最近的徐家屯只有十三位民兵，他们要把守各个路口”
“你要破格提拔他当武装部干事？”周思煜眼睛死死盯着姜育良。
“是。按程序该先提副队长，再进支部。但大兴公社等不起，现在武装部除了周部长就只有一个要退休的曹良生。‘小白山’的日军秘密据点也要尽快查清楚，如果真有大批军火”
周思煜目光落在那些证物上，貌似不经意地问。“你知道他救过我父亲吧？”
姜育良听出了弦外之音——周思煜在怀疑这次提拔的动机。公社主要领导都知道，去年冬天秦嘉伟治好了周老爷子。作为下属提拔对领导有恩的人
“主任，秦嘉伟虽然是一名知青，但是政治觉悟高，思想根基牢固。并且群众根基深厚，冲锋劲头足，关键时刻能担当大任，如好好培养以后潜力无限。”
雪落在窗上，慢慢融成水痕。周思煜走回桌前，拿起钢笔，在汇报材料最后一页空白处停顿良久，终于写下：
“情况属实。秦嘉伟同志对敌斗争英勇果断，业务能力突出，具备破格提拔条件。建议公社党委按程序办理，报县武装部备案。”
落款前，他又加了一行小字：“另：请转告秦嘉伟同志，让他好好工作，山岭需要他这样的眼睛。”
秦嘉伟在徐家屯还不知道他的人生轨迹又一次发生重大改变。
其实这两天屯里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几个知青没想到前几天还在和他们讲“奉献”、讲“扎根农村”和“阶级斗争”的同志，竟然有化名的日本人。
同时每天的工作也让他们苦不堪言，天还蒙蒙亮就起床，吃的东西更是一言难尽。据说现在还只是开胃菜，还没到春耕最忙的“大会战”时期，那时候才知道什么叫辛苦。
相安无事了几天，可矛盾就跟东北腊月的寒气一样无孔不入。住徐保强和徐红军家里的还好，俩人跟着秦嘉伟好歹分了不少肉，生活还过得去，两家也是厚道人，吃饭的时候也没苛待他们。
可另外几人就叫苦不迭了。
早上一盆灰黄色的玉米面糊糊，一碟黑乎乎的芥菜疙瘩。徐木匠一家呼噜噜喝得山响，仿佛那是人间至味。李国庆用筷子尖挑起一点糊糊送进嘴里，粗砺的颗粒刮过喉咙，那股子没去净的霉味让他胃里一阵翻腾。
“咋？城里娃娃，吃不惯咱庄稼饭？”徐木匠的婆姨，马婶，撩起围裙擦着手，脸上带着笑，可那笑意没到眼里，“这可是精粮，搁往年，还吃不上哩！”
中午下工回来，饿得前胸贴后背，盼来的依旧是糊糊和窝头。李国庆看着碗里清汤寡水、只有几片烂菜叶的所谓“炖菜”，终于没忍住，从自己宝贵的行李里摸出一小罐上海带来的肉松，想拌进糊糊里。刚打开盖子，那股子混合著油脂和酱油的鲜香瞬间飘散开来。 徐木匠的小儿子铁柱像嗅到腥味的猫，立刻窜过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罐子。
马婶的脸色却沉了下去：“国庆啊，这啥金贵玩意儿？咱家的饭，就这么难下咽？”她嗓门大，徐木匠也看了过来，那眼神里，有不满，更有一种被冒犯了的、属于主人家的警惕。好像这罐肉松不是食物，而是对他们生活方式的某种挑衅和否定。
“周主任，我是来向组织检讨的。”姜育良声音沙哑，从怀里掏出用红布包著的汇报材料，双手递上。
周思煜没有接，他手指敲著桌面上的《黑龙江日报》，头版头条还印着“狠抓阶级斗争”的社论。“老姜啊，你们公社这次动静不小。冒充知青的阶级敌人，找什么鬼子宝藏，闹出两条人命——张为民、赵国梁都是老同志了。”
“是我的错。”姜育良腰弯得更低，“敌人太狡猾，利用了咱们对知青的感情”
“我要听的不是这个。”周思煜抬起头，“我要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牺牲？民兵训练都是闹著玩的吗？难道除了一个秦嘉伟就没有民兵了？”
房间里的炉子烧得太旺，烤得姜育良额头冒汗。他起身打开牛皮纸袋，“这是现场记录和证物，他们几人个个有枪，离得最近的徐家屯只有十三位民兵，他们要把守各个路口”
“你要破格提拔他当武装部干事？”周思煜眼睛死死盯着姜育良。
“是。按程序该先提副队长，再进支部。但大兴公社等不起，现在武装部除了周部长就只有一个要退休的曹良生。‘小白山’的日军秘密据点也要尽快查清楚，如果真有大批军火”
周思煜目光落在那些证物上，貌似不经意地问。“你知道他救过我父亲吧？”
姜育良听出了弦外之音——周思煜在怀疑这次提拔的动机。公社主要领导都知道，去年冬天秦嘉伟治好了周老爷子。作为下属提拔对领导有恩的人
“主任，秦嘉伟虽然是一名知青，但是政治觉悟高，思想根基牢固。并且群众根基深厚，冲锋劲头足，关键时刻能担当大任，如好好培养以后潜力无限。”
雪落在窗上，慢慢融成水痕。周思煜走回桌前，拿起钢笔，在汇报材料最后一页空白处停顿良久，终于写下：
“情况属实。秦嘉伟同志对敌斗争英勇果断，业务能力突出，具备破格提拔条件。建议公社党委按程序办理，报县武装部备案。”
落款前，他又加了一行小字：“另：请转告秦嘉伟同志，让他好好工作，山岭需要他这样的眼睛。”
秦嘉伟在徐家屯还不知道他的人生轨迹又一次发生重大改变。
其实这两天屯里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几个知青没想到前几天还在和他们讲“奉献”、讲“扎根农村”和“阶级斗争”的同志，竟然有化名的日本人。
同时每天的工作也让他们苦不堪言，天还蒙蒙亮就起床，吃的东西更是一言难尽。据说现在还只是开胃菜，还没到春耕最忙的“大会战”时期，那时候才知道什么叫辛苦。
相安无事了几天，可矛盾就跟东北腊月的寒气一样无孔不入。住徐保强和徐红军家里的还好，俩人跟着秦嘉伟好歹分了不少肉，生活还过得去，两家也是厚道人，吃饭的时候也没苛待他们。
可另外几人就叫苦不迭了。
早上一盆灰黄色的玉米面糊糊，一碟黑乎乎的芥菜疙瘩。徐木匠一家呼噜噜喝得山响，仿佛那是人间至味。李国庆用筷子尖挑起一点糊糊送进嘴里，粗砺的颗粒刮过喉咙，那股子没去净的霉味让他胃里一阵翻腾。
“咋？城里娃娃，吃不惯咱庄稼饭？”徐木匠的婆姨，马婶，撩起围裙擦着手，脸上带着笑，可那笑意没到眼里，“这可是精粮，搁往年，还吃不上哩！”
中午下工回来，饿得前胸贴后背，盼来的依旧是糊糊和窝头。李国庆看着碗里清汤寡水、只有几片烂菜叶的所谓“炖菜”，终于没忍住，从自己宝贵的行李里摸出一小罐上海带来的肉松，想拌进糊糊里。刚打开盖子，那股子混合著油脂和酱油的鲜香瞬间飘散开来。 徐木匠的小儿子铁柱像嗅到腥味的猫，立刻窜过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罐子。
马婶的脸色却沉了下去：“国庆啊，这啥金贵玩意儿？咱家的饭，就这么难下咽？”她嗓门大，徐木匠也看了过来，那眼神里，有不满，更有一种被冒犯了的、属于主人家的警惕。好像这罐肉松不是食物，而是对他们生活方式的某种挑衅和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