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让原本有些松散的队伍顿时严肃了几分。
马匪?
这可不是闹著玩的。
周富强扫视一圈,见大家都听进去了,这才开始分配任务。
“下面分组,三五个人一组,互相有个照应!”
“放羊的,一组三十只,放牛的,一组二十五头,放马的,一组十八匹!”
“工分按老规矩算!”
人群一阵骚动。
放羊最轻松,羊群温顺,草场也近,工分只比放马少一点,是抢手活儿。
放牛次之。
放马最累,马匹性子烈,跑得快,难管理,草场也往往更偏远。
宋九洲正听着,感觉有人拉他袖子。
回头一看,是王大牛。
这小子跟他年纪相仿,黑黑壮壮,一脸憨厚。
前世没少帮他,还为此得罪了杨成龙这个小队长。
可惜后来这小子命不好,放牧遇上马匪,就这么没了。
宋九洲一直记着这份情。
“九洲哥!”王大牛咧嘴笑着,压低声音。
“我能不能跟你干?你都分家了,这次能带带我不?”
宋九洲心里一暖,点点头:“成,就咱俩,加上安娜。”
王大牛更高兴了:“太好了,以前都是老杨家那瘪犊子跟你一组,净拖后腿!”
“这次咱哥儿俩好好干,肯定能把满工分给挣回来!”
这时,周富强已经登记好几个小队的人员了,他看向宋九洲,笑着点点头。三叶屋 庚歆最哙
“九洲,你已经组好队了是吧?”
“这样,你刚分家,安娜同志也是头回参加集体劳动,照顾一下。”
“你跟王大牛一组,再带安娜同志一起去放羊,三十只,去东梁子那边,活儿轻省点。”
王大牛一听,乐得直搓手:“放羊好,放羊轻松!”
安娜也松了口气,放羊听起来确实没那么危险。
就在这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插了进来。
“周队长,这么安排,恐怕不太合适吧?”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杨成龙背着手,慢悠悠地从人群后面踱了出来。
他脸上还带着昨天被宋九洲气出来的余怒未消,眼神阴沉。
周富强眉头微皱:“杨队长,有什么问题?”
杨成龙走到前面,先假模假式地对周富强点点头,然后目光扫向宋九洲,带着毫不掩饰的刁难。
“周队长,您照顾新同志,心情我理解。”
“但是咱们安排任务,得讲究个公平,也得考虑实际情况。”
他指了指宋九洲,又指了指他身边神骏的玄风。
“宋九洲同志,那可是咱们村数得着的壮劳力。”
“他身手好,胆子大,现在还有这么好的马。
“这样的能人,去放羊?是不是太屈才了?也太轻松了点?”
“再说了,放羊工分可不低,轻松活儿都让某些人占了,让其他踏实肯干的同志怎么想?”
他顿了顿,声音拔高,带着一股子官腔。
“咱们生产队讲究的是能者多劳!”
“有些同志,不能光想着挑轻省活儿干,要把重担子挑起来嘛!”
“我看,放马这任务,就挺适合宋九洲同志的,马群需要好骑手看着,正好发挥他的长处!”
这话一出,人群里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
放马?
谁不知道那是最苦最累还最危险的活儿!
草场远不说,马匹容易受惊炸群,一旦跑起来,追都追不上。
北沟那边地势复杂,听说最近还有马匪出没的风声。
工分也没比放羊多多少。
这明显是给宋九洲穿小鞋!
周富强脸色有些为难。
他确实是想照顾一下宋九洲二人,毕竟刚立户,安娜又是女同志,还是毛子。
可杨成龙这话,站在集体利益的角度,他也不好直接反驳。
毕竟,杨成龙现在还是小队长。
倒是旁边的安娜气得脸颊发红,忍不住上前一步。
“杨小队长,大队长已经安排好了我们放羊,你凭什么让我们去放马?”
“谁不知道放马又累又危险?马群跑起来比牛羊难管多了!”
“你这是公报私仇!”
她中文带着口音,但意思表达得清清楚楚。
杨成龙被当众顶撞,脸上挂不住了。
尤其顶撞他的还是个洋婆子。
他顿时把脸一沉,摆出小队长的架子。
“安娜同志,注意你的态度,我是小队长,调整生产任务是我的职责!”
“我这是从集体利益出发,合理安排劳动力!”
“什么公报私仇?你这是污蔑干部!”
他指著宋九洲,语气更加严厉。
“宋九洲,你看看你带的这是什么人?一点组织纪律性都没有,还敢顶撞干部!”
“你既然有本事,就得为集体多出力,这才叫公平!”
“这洋婆子一个外来户,还是女同志,懂什么生产?这里轮得到你说话?”
“我看你就是想偷懒,逃避劳动,这种思想要不得!”
这话就有点重了,直接扣帽子。
安娜气得眼圈发红,紧紧咬著嘴唇。
周围社员也窃窃私语,觉得杨成龙有点过分了,但没人敢当面顶撞他。
周富强眉头紧锁,想打圆场:“老杨,少说两句,九洲他们刚来…”
“队长!”杨成龙打断他,语气强硬。
“规矩就是规矩,不能因为个别人搞特殊!”
“你也看到了,这种无组织无纪律的行为,不能助长!”
“今天他宋九洲必须去放马,这也是对他们的一种锻炼和考验!”
“不然我这小队长没法干了,队伍也没法带了!”
他这是拿撂挑子威胁了。
周富强脸色有些为难。
他当然知道杨成龙是在借题发挥,打击报复。
可杨成龙毕竟是小队长,话说到这个份上,他要是强行维护宋九洲,以后工作也不好开展。
他看向宋九洲,眼神带着询问和一丝无奈。
“九洲,你看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宋九洲身上。
王大牛急得直拽他袖子,小声道:“九洲哥,不能答应啊,放马太坑人了!”
安娜也担忧地看着他。
宋九洲看着杨成龙那副小人得志、拿鸡毛当令箭的嘴脸,心里冷笑。
这老家伙,就是嫉妒昨天他落了杨建业的面子,今天故意找茬,想让他吃点苦头,最好出点丑。
放马?
要是昨天之前,他可能还得琢磨琢磨。
但现在…
他摸了摸身旁玄风光滑的脖颈,通过契约感受到它温顺而强大的气息。
有玄风这匹马王在,有《万古长青决》的驭兽术在,放马对他而言,跟放羊没啥区别,甚至更轻松。
北沟有马匪?
正好,他还想会会这帮人呢,看能不能捞点外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