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贼？我的娘，这架势可不像普通毛贼啊！”
“你看那个脸上带疤的，一脸凶相！”
“这这这，看起来都吓人的慌。卡卡小税蛧 追蕞歆章截”
王大牛咧著嘴，忍着胳膊疼，声音洪亮地补充。
“啥毛贼，队长，是马匪，北面野狼沟流窜过来的那伙！”
“大半夜驱赶猞猁群来害我们，还想打黑枪！”
“多亏我九洲哥本事大，带着玄风，把他们一锅端了！”
马匪！
驱赶猞猁！
打黑枪！
这几个词像炸雷一样在人群里滚过，所有人都惊呆了。
周富强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严肃起来。他快步走到那几匹驮马前，挨个仔细看。
当看到刘振威那张虽然肿成猪头但依稀可辨的刀疤脸时，他瞳孔一缩。
“刘振威，是这王八羔子！”
“好小子，九洲，你立大功了！”
他猛地转身，大手重重拍在宋九洲肩膀上，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公社早就通缉这伙人了，他们祸害了好几个牧区，抢牲口伤人，手上沾著血呢！”
“县里武装部都挂了号，一直没抓着！”
“没想到栽你小子手里了！”
他围着那几匹驮马转了两圈，看着马匪们的惨状，又是解气又是佩服。
“好，干得好，为民除害！”
“民兵连的，过来几个人！”
“把这几个瘪犊子押到大队部仓库看起来，捆结实点，明天就送公社去！”
他朝身后一挥手。
几个年轻力壮的民兵立刻涌上来，七手八脚地把刘振威几人从马背上拖下来，像拖死狗一样往大队部方向拖去。
周富强这才有空仔细打量宋九洲三人。
见宋九洲除了衣服沾了点土，神色如常。
安娜也完好无损。只有王大牛挂了彩，但精神头很足。
“好，都没大事就好！”周富强重重松了口气，又用力拍拍宋九洲的胳膊，眼里满是赞赏。
“好样的，真给咱们老木村长脸！”
“回头我就上报公社，给你们请功！”
周围村民也反应过来，纷纷围上来，七嘴八舌，又是后怕又是敬佩。
“我的天爷，碰上马匪还能全须全尾地回来，九洲你这本事太大了！”
“还抓了活的，这下咱村可在公社露脸了！”
“大牛，胳膊咋样？要紧不？安娜妹子没吓著吧？”
众人正围着宋九洲三人七嘴八舌，热闹非凡。
村口土路另一头，慢悠悠晃过来一支小小的赶羊队。
稀稀拉拉的，骑在马上的人没精打采，马也瘦骨嶙峋，毛色暗淡。
打头的正是宋九洲的养父杨成龙，干瘦的脸上耷拉着眼皮，一副晦气样。
旁边是他儿子杨建业，吊儿郎当地歪坐在马背上，嘴里叼著根草茎。
后面跟着杨建业的娘赵金花，也骑着一匹老马，脸色不太好看。
最扎眼的是他们赶着的羊群。
原本出去时三十头肥羊，现在只剩下不到十五头。
还个个惊魂未定，身上带着伤，挤作一团，瑟瑟发抖。
整个队伍透著一股子灰溜溜的惨淡劲儿。
跟宋九洲他们那边浩浩荡荡、膘肥体壮的马群一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人群的注意力顿时被吸引过去。
“哟，老杨回来了？”
“这…这羊咋少了一大半？”
“咋回事？碰上狼群了？”
周富强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大步迎上去。
“杨成龙，怎么回事？羊呢？”
杨建业一看这阵势，尤其是看到被众人围在中间的宋九洲，心里那股邪火蹭就上来了。
他猛地吐掉嘴里的草茎，脖子一梗，先声夺人地骂骂咧咧起来。
“咋回事？操他妈的，倒霉催的，碰上马匪了呗！”
“你们是没看见，那马匪，乌泱泱一大群！”
他跳下马，故意把声音拔得老高，唾沫星子横飞，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个个骑着高头大马，手里拿着猎枪马刀，凶神恶煞的！”
“见着我们的羊群，就跟饿狼见了肉似的，嗷嗷叫着就冲过来了！”
“我和我爹，还有我娘，我们仨人能咋办？拼了命地护着羊啊！”
他挥舞着手臂，比划着，说得唾沫横飞，仿佛亲身经历了一场恶战。
“我爹，老当益壮，抄起套马杆就跟马匪干起来了。我，更不用说，年轻力壮，能怕他们？抡起柴刀就砍翻了一个！”
“我娘一个妇道人家，也拿着棍子拼命抽打，不让他们靠近羊群！”
“那叫一个激烈，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可马匪人太多了，家伙也厉害，我们寡不敌众啊！”
“最后…最后实在没办法，羊被抢走了一大半！”
他捶胸顿足，一脸痛心疾首。
“剩下的这些，那可真是我们从虎口里夺回来的！”
“还差点就把命搭上了！”
“能活着回来，都算祖宗保佑！”
杨成龙也适时地叹了口气，摆出一副沉痛又无奈的表情，接过话头。
“唉，周队长，各位乡亲，我们也是没办法。”
“马匪太凶恶了，我们就三个人，建业他娘还是个女人，能顶什么用？”
“能保住这些羊，把人全须全尾地带回来，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他摸了摸空瘪的衣兜，苦笑一声。
“身上带的几块钱盘缠，也被抢光了，唉…”
“我身为小队长，没护住集体的财产，心里有愧啊…”
“但遇到这种事，谁也没办法，也算是给大家伙以身作则，碰上马匪，保命要紧…”
他一番话，说得看似诚恳，实则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还把以身作则的帽子扣上了。
若是平时，大家或许还会同情几句。
可今天…
所有人的眼神都变得古怪起来。
看看杨建业唾沫横飞、身上却连个油皮都没破的英勇模样。
再看看杨成龙那沉痛却眼神闪烁的表情。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看向了虽然吊著胳膊但精神抖擞的王大牛。
以及神色平静，身边还拴著几匹缴获驮马的宋九洲和安娜。
气氛一时间变得十分诡异。
周富强的脸彻底沉了下来，黑得像锅底。
他走到杨成龙面前，指着他的鼻子，声音冰冷。
“杨成龙，你放你娘的狗臭屁！”
杨建业一愣，没明白队长为啥发这么大火。
“队长，你咋骂人呢？我们说的可都是实话！”
“实话？”周富强气得冷笑一声，猛地一指旁边被民兵看着的刘振威几人。
“你们不是说跟马匪搏斗了吗？不是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吗？”
“来，你给老子指指，是跟哪个马匪搏斗的？”
“水真甜。”赵金花也蹲下身子，“这里的水比村口的井水好喝多了。”
宋九洲指了指溪边一棵大树：“咱在这边休息一会儿吧，等太阳再高点，找机会赶下一片山。”
赵金花点点头：“好，我也累了点，腿酸。”
宋九洲笑了笑，取出背包里的干粮：“吃点东西补充体力吧，这山里可不能饿著肚子。”
两人坐在溪边，吃著干粮，偶尔说说笑笑。赵金花瞄了一眼宋九洲：“九洲，你小时候也常来山里打猎吗？”
宋九洲点点头：“小时候跟我爹一块儿上山，学认路、学射箭。家里穷，也得靠山里补补家里的饭。”
赵金花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原来你小时候就练得这么好啊。难怪你这箭法我看村里人都不敢小看你。”
宋九洲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哪有，你别夸我了，我就是会一点，没啥大本事。”
赵金花挑挑眉：“会一点？我看不是会一点，是很厉害啊。”
宋九洲被夸得脸微红，低下头不语。两人笑着，又沉默了一会儿，溪水潺潺流过，带走了些许炎热。
吃完干粮，宋九洲背上弓箭，准备继续前行。赵金花拍了拍手：“好吧，走吧，今天咱们就把这片山里的兔子都赶完。”
宋九洲点点头：“先走前面，我去探路，你跟上。”
两人沿着山道往前走，突然，赵金花指著远处一簇灌木：“九洲，你看，那边动静好像有东西。”
宋九洲眯起眼睛，手指紧握弓弦：“别乱动，可能是兔子，也可能是山里的野猪。慢慢靠近。”
赵金花小心翼翼地跟着宋九洲，心里既紧张又期待。灌木晃动的声音越来越明显，宋九洲蹲下身子，示意赵金花不要出声。
“九洲，这次会不会太大只了？”赵金花低声问。
宋九洲摇摇头：“不怕，咱慢慢靠，控制好距离。”
灌木突然一震，一只大兔子从里面蹿了出来，宋九洲迅速拉弓，箭矢呼啸而出，准确命中目标。兔子蹦了两下，又倒在地上。
赵金花惊呼：“哎哟，这也太快了，你这箭简直跟机关似的！”
宋九洲蹲下身，检查箭矢：“还好，一箭命中。你看，这箭法就是稳准狠。”
赵金花忍不住笑了：“稳准狠？听起来像你小时候吹牛的话。”
宋九洲笑了笑，伸手帮她拣起一根掉落的树枝：“金花，你要多学学，山里的东西可不能光看热闹，要懂得防身和捕猎。”
赵金花摇摇头：“我才不要学那么危险的，我就跟着你就行。”
宋九洲眼里闪过一丝笑意：“那好，今天就让我当你的保护神。”
赵金花听了，脸微微红了，轻轻噘嘴：“哼，保护神？你以为我会怕你吗？”
宋九洲哈哈一笑：“怕不怕我不管，跟着我就安全。”
两人继续沿着山道前行，偶尔发现几只小兔子或野鸟，宋九洲都能稳稳射中。赵金花虽然不能射箭，但负责观察周围，提醒九洲危险。
天色慢慢偏晚，山里的风吹得有些凉，赵金花打了个寒战：“九洲，咱们今天抓了不少东西，要不要回去？”
宋九洲点头：“回去吧，山里天黑得快，尤其是冬天。”
两人整理猎物，沿着原路下山。赵金花走在前面，小心翼翼地踩着落叶，宋九洲在后面警觉地观察四周。
赵金花突然问：“九洲，你以后还会常来山里吗？”
宋九洲看着山间晚霞，微微一笑：“当然啊，山里的日子比村里自在得多。”
赵金花眨眨眼：“那你能带上我吗？”
宋九洲笑了笑：“带你就带你，不过得学会小心。”
赵金花低声问：“九洲，你你打得准吗？我以为我们抓不到它的。”
宋九洲轻轻笑了笑，手指抚过弓弦：“这不光是准，还得靠心静。我今天早上跟老张学的，他说赶山打猎最重要的是心不慌，箭才会听话。”
赵金花凑近看着兔子：“你说的老张，是咱们村的那个老猎人张大伯吗？”
宋九洲点头：“对，昨天我去山里砍柴，碰见他，他教了我几个方法，让我试试。”他顿了顿，看向赵金花：“你要不要试试？”
赵金花愣了一下：“我？我可没你这么灵巧啊，怕箭射到自己脚上。”
宋九洲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没关系，我教你。先学拉弓，再学瞄准，你慢慢来。”
赵金花犹豫了一下，终于点头：“好吧，我试试。”
宋九洲找来一根长箭，递给赵金花：“先把箭放上弓弦，然后慢慢拉，别着急。”
赵金花紧紧握住弓弦，手有些发抖：“九洲，你看，我好像拉不动。”
宋九洲蹲下来，伸手调整她的姿势：“用力要均匀，别用力过猛。呼像这样。”
赵金花试着模仿他的动作，弓弦缓缓被拉开。宋九洲提醒她：“眼睛盯着前方那个草丛，不要看弓。记住，呼吸要慢。”
赵金花深吸一口气，弯了弓弦，箭尖对准一只远处正在啃草的小野鸡。
宋九洲屏住呼吸：“好，就这样慢慢松手。”
只听“嗖”地一声，箭在空中划过，扎入了小野鸡的翅膀，野鸡惊叫一声扑腾两下，掉落在地。
赵金花惊叫：“哎呀，我真的真的射中了？九洲，你快看！”
宋九洲笑得合不拢嘴：“你看，你也行啊！其实只要心静，眼准，女孩子也能打猎。”
赵金花蹲下身去看野鸡，手指轻轻碰了碰：“真真的打到了，好像不敢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