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九洲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鄙夷和嘲讽。
“法？你也配跟我讲法？”
“贪赃枉法，卡拿索要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想法？”
“拿次品糊弄老百姓，想坑人家血汗钱盖房钱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想法？”
他越说越气，弯腰一把揪住胡东风的衣领，将他上半身提溜起来。
“老子今天就替那些被你坑过的人，好好教训教训你这蛀虫！”
话音未落，宋九洲抡起巴掌，左右开弓！
啪！
“这一巴掌，打你徇私舞弊！”
啪！
“这一巴掌，打你勒索百姓！”
啪！
“这一巴掌，打你目无法纪！”
啪！
“这一巴掌，打你辱没这身干部皮！”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办公室里回荡。
每一巴掌都用足了力气，毫不留情。
胡东风被打得脑袋像个拨浪鼓一样左右乱晃，惨叫都被扇回了肚子里。
两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很快就像发面馒头一样胀起老高。
他嘴角破裂，鲜血混著口水往下淌。
胡东风想挣扎，可领子被宋九洲死死攥著，根本挣脱不开。
想求饶，可嘴巴肿得话都说不清楚，只能发出呜呜的哀鸣。
那几个倒在地上的工人，本来还想爬起来帮忙。
看到宋九洲这狠劲，吓得缩了缩脖子，愣是没敢再动。
外面围观的其他站里职工，更是看得心惊肉跳，没一个敢上前。
这年轻人太凶悍了，下手也太黑了！
简直像个煞神！
软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这会儿的宋九洲，在他们眼里就是那不要命的。
直到胡东风的脸肿得眼睛都成了一条缝，几乎看不出人样，只会呵呵喘气时。
外面才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呵斥。
“干什么的干什么的，让开！”
“谁在这里闹事！”
七八个背着步枪的公社民兵冲了进来，领头的是民兵队长李卫国。
他一进屋，就看到宋九洲拎着个猪头一样的人，正啪啪地扇著耳光。
地上还躺着几个哼哼唧唧的工人。
李卫国愣住了，随即勃然大怒，指著宋九洲厉声喝道。
“住手，你在干什么！”
胡东风一看到民兵队长李卫国带人冲进来，眼泪鼻涕瞬间就下来了，扯著嗓子哭嚎。
“李队长，救命啊李队长！”
“这…这乡下蛮子，他要打死我啊！”
他话还没说完，宋九洲反手又是一巴掌扇在他另一边完好的肿脸上。
啪！
清脆响亮
“还喜欢满嘴喷粪是吧？”
“当着民兵同志的面，还敢胡说八道？”
胡东风被打得脑袋一歪，剩下的话全噎了回去，只剩下痛苦的呜咽。
李卫国差点没气背过气去！
他当民兵队长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么嚣张的！
当着他和这么多持枪民兵的面，居然还敢继续打人！
这简直是把他们的枪当烧火棍！
李卫国怒发冲冠，手指颤抖地指著宋九洲，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拔高。
“好你个混账东西，无法无天，简直无法无天！”
“当着我们民兵的面，你都敢继续行凶？”
“你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还是不把国家的法律放在眼里！”
“给老子住手，再动一下，老子崩了你！”
他身后的民兵也哗啦啦拉动枪栓，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宋九洲这才像是刚发现他们进来一样，随手把被打成猪头的胡东风像丢垃圾一样掼在地上。
他转过身，直面李卫国和一众枪口，脸上没有丝毫惧色，眼神平静得可怕。
“李队长，你来了正好。”
“你来评评理。”
李卫国被他这态度气得够呛，厉声喝道。
“评什么理？殴打国家干部，就是重罪！”
“你小子有几个脑袋？啊？”
宋九洲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讥诮。
“李队长，火气别这么大。”
“你怎么不先问问，我为什么打他？”
李卫国被他这态度噎了一下，下意识顺着话头厉声问道。
“为什么？啊？你说为什么！”
“就算他有天大的错，也轮不到你动用私刑！”
宋九洲冷笑一声，抬手指着地上瘫著的胡东风。
“为什么？就因为这狗东西，披着一身干部皮，干的尽是喝人血吃人肉的勾当！”
“我来买修房子的木材砖头，手续齐全，钱款备足。”
“他倒好，直接明码标价，索要五十块好处费！不
“钱，就让我要么无限期等，要么拉走朽木次砖回去盖危房！”
他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
“李队长,我是个男人，不是泥捏的，也是个有血性的汉子！”
“被人这么骑在脖子上拉屎，欺负到头顶心，难道还不能反抗了？”
“你看他这熟练的架势，这有恃无恐的态度！”
“之前还不知道用这种下作手段，欺压了多少老实巴交的百姓和乡亲！”
“我今天揍他，是替我自己出气，也是替那些被他坑过、敢怒不敢言的老乡们，讨一口恶气！”
“我这么做，有错吗？”
他一番话连珠炮似的砸出来，掷地有声，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愤慨和理直气壮。
李卫国被他问得一愣，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这么一想…好像…确实有点道理？
这胡东风的风评，在公社本来就不咋地…
眼看李卫国神色有些松动，地上的胡东风急了。
他挣扎着抬起头，用漏风的嘴巴含糊不清地嚷嚷，极力否认。
“污蔑，赤裸裸的污蔑，根本没有的事儿！”
“李队长，你别听他胡说八道！”
“他…他这是狗急跳墙，血口喷人！”
胡东风努力摆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我就是按规矩办事，木材砖头都是计划物资，要排队！”
“他就拿着张条子跑来，非要我立刻给他装货，我说需要时间协调，让他等几天…”
“结果…结果他二话不说，上来就打人啊！”
他指著自己肿成猪头的脸，声泪俱下。
“李队长，你看看，你看看他把我打成什么样子了！”
“这是要我的命啊！”
“我…我可是兢兢业业为公社工作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怎么能被一个乡下泥腿子这么欺负！”
“这”
李卫国面带犹豫，说道：“这件事需要探查前因后果，你先不要激动，如果真的是冤枉的，我自然会还你公道。”
胡东风见李卫国犹豫，立刻来了劲，忍着疼，指著宋九洲，色厉内荏地叫嚣。
“小兔崽子，你敢污蔑我，这是罪加一等！”
“我胡东风行得正坐得直，是人民的公仆，就是为大家服务的！”
他努力挺起胸膛，想做出大义凛然的样子，可惜配上那猪头脸显得十分滑稽。
“我有思想有觉悟，绝不会干那种龌龊事！”
“分明是你想让我违背原则，给你行方便不成，就恼羞成怒，动手打人，还倒打一耙！”
“李队长，这种刁民，必须严惩，不然以后咱们公社的干部还怎么开展工作？”
李卫国被他吵得头疼，目光转向宋九洲，脸色严肃。
“同志，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你说他吃拿卡要，索贿受贿，这可是非常严重的指控。”
“除了你，还有谁看到了？有证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