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周围那些刚从地上爬起来,或是站在门口观望的木材站工人。
那几个工人都是胡东风养著的闲汉,平时没少跟着混好处,此刻自然拼命摇头,七嘴八舌地帮腔。
“没有,根本没这事,是这小子一来就闹事!”
“胡站长就是按规矩办事,让他排队!”
“对,我们都可以作证,是这小子污蔑!”
胡东风见状,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挑衅似的看了宋九洲一眼。
小子,跟我斗?你还嫩点!
空口无凭,谁能证明?
他语气森森然,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
“听到没有?小兔崽子!”
“你敢污蔑国家干部,罪加一等!”
“李队长,把他抓起来,必须严惩!”
李卫国看着众口一词的场面,又看向孤身一人的宋九洲,眼神里带着审视和压力。
“宋九洲同志,你都听到了。”
“你说胡主任索贿,空口无凭。”
“如果没有证据,那你这就是胡说八道,但这殴打干部的罪名,可就坐实了。”
宋九洲面对这局面,却丝毫不慌。
他迎著李卫国审视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证据?”
“李队长,要证据是吧?”
“不需要别人看到,我自己这里,就有证据!”
胡东风听到宋九洲说有证据,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肿成一条缝的眼睛里满是讥讽。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但因为腿软又瘫坐下去。
只能坐在地上,指著宋九洲,用漏风的嘴含糊不清地嘲笑。
“哟呵?证据?就你?你有个屁的证据!”
“宋九洲,你他妈是不是被打傻了啊?”
“证据在哪儿呢?怎么,就凭你一张嘴说啊?空口白牙,谁不会?”
他越说越来劲,仿佛抓住了宋九洲的致命弱点,语气充满了鄙夷和优越感。
“我告诉你宋九洲,这里是木材站,是国营单位,不是你们乡下刨土坷垃的地方!”
“在这里办事,要讲规矩,讲证据!”
“你以为这是你们村口吵架,谁声音大谁有理?”
“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还证据,笑死个人!”
他扭头看向李卫国,带着委屈和愤慨。
“李队长,你看到了吧?这小子就是胡搅蛮缠,死到临头还嘴硬!”
“他要是能拿出证据,我胡东风今天就把这桌子吃了!”
“老子行得端坐的正,不怕这小子污蔑!”
“李队长,你别听他在这胡搅蛮缠了!”
“他就是拿不出证据,在这拖延时间,故弄玄虚!”
“赶紧把他抓起来,这种刁民,不严惩不足以正风气!”
周围的工人也跟着起哄。
“就是,吹牛不上税,我们胡站长咋可能坐这种事!”
“胡站长行得正坐得直,怕你污蔑?”
“拿不出证据,你就是诬告!”
李卫国眉头紧锁,看着宋九洲。
“宋九洲同志,如果你真有证据,就拿出来。””
“如果没有,光靠说,是无法服众的。”
“但你殴打国家干部是我亲眼看见的,你所说的每一个字,都需要负责。”
宋九洲面对众人的质疑和胡东风的嘲讽,脸上没有任何慌乱。
“谁说我空口无凭?”
他冷笑一声,不紧不慢地伸手,假装在自己带来的那个旧帆布小包袱里摸索。
实际上,他是从空间里,取出了那台红灯牌收音机。
当他把那台崭新的,还用网兜装着的收音机拿出来时,众人都是一愣。
胡东风更是嗤笑出声,肿脸上满是鄙夷。
“哈,收音机?宋九洲,你他妈是来搞笑的吧?”
“拿个破收音机出来干嘛?想来我们木材站听戏唱曲儿啊?”
“这就是你的证据?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你踏马吓唬谁呢?”
他觉得自己胜券在握,这乡下小子果然是在虚张声势。
宋九洲没理他,仔细检查了一下收音机,确保录音功能完好。
他抬起头,目光冰冷地看向坐在地上的胡东风,语气带着浓浓的嘲讽。
“不巧啊,胡主任。”
“刚才我进来跟你理论的时候,嫌屋里闷,就把这新买的收音机打开了,想着有点动静。”
“没想到啊,它不光能听戏,还能把你说的话,原原本本地记下来。”
他顿了顿,看着胡东风瞬间僵住的表情,一字一顿地说。
“不得不说,胡主任,您这变脸的本事,还真是炉火纯青啊。”
“前一刻还在明码标价要五十块好处费,后一刻就能装成受尽委屈的人民公仆。”
“这演技,不去唱戏真是屈才了。”
胡东风脸上的讥讽和得意瞬间凝固,变成了惊疑不定。
他死死盯着那台收音机,心脏猛地一跳。
录音?
这玩意儿能录音?
他听说过有些高级收音机带这功能,但从来没见过,更没想过宋九洲这个泥腿子会有这种东西!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
但他还存著一丝侥幸,强装镇定,色厉内荏地吼道。
“你…你少在这诈我,一个破收音机而已,能干什么?”
“宋九洲,你别以为随便拿个东西就能糊弄过去!”
“李队长,他这是黔驴技穷,故意扰乱视听!”
宋九洲看着他外强中干的样子,冷笑更甚。
“咋的?胡主任,您是舒服日子过太久了,高高在上惯了,连收音机能录音这种事儿都不知道了?”
“也是,您这脑子,光想着怎么卡要好处,哪还有空关心这些新鲜玩意儿?”
“不如来听听好了。”
说完,宋九洲不再废话,直接按下了收音机的播放键。
一阵轻微的电流嘶嘶声后,喇叭里清晰地传出了声音!
正是胡东风那带着官腔和贪婪的嗓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