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九洲对李卫国道了谢。
李卫国办事利索,立刻喊来木材站一个管事的副站长,当着宋九洲的面交代清楚。
那副站长刚才也目睹了全过程,此刻对宋九洲客气得很,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麻溜地接过宋九洲的批条,仔细验看,确认无误。
“宋同志,没问题,条子有效。”
“您要的木材和砖头,我们这就给您安排。”
他亲自带着宋九洲去选料。
到了堆放木料的场地,副站长指著那些码放整齐的方木和椽子。
“宋同志,您看,这些都是干燥好的红松,木质结实,盖房子最好。”
“砖头在隔壁砖瓦厂,都是新出窑的一等砖,棱角分明,硬度够。”
“咱们都是兄弟单位,我把条子递过去,让他们给运过来就行了。”
宋九洲仔细看了看,木料确实不错,没有腐朽虫蛀,砖头也敲著当当响,是上等货。
他点点头。
“行,就这些,麻烦您给装车。”
副站长连忙应下,招呼刚才那几个还心有余悸的工人过来。
“都别愣著了,赶紧给宋同志装车!”
“挑好的装,仔细点!”
那几个工人这会儿哪还敢磨洋工,一个个手脚麻利得很,搬木头,抬砖头,干得热火朝天。
很快,宋九洲需要的木料和砖头就清点装车完毕。
副站长拿着单子,拨拉着算盘,嘴里念叨著。
“木料…砖头…合计是七十八块三毛五。”
宋九洲从怀里掏出钱,数出相应的数目递过去。
副站长接过钱,又仔细点了一遍,确认无误,开了收据,盖上章。
“宋同志,钱款两清,这是收据您收好。”
事情办得顺利,宋九洲心里也舒坦了些。
他在木材站门口雇了三辆牛车,工人们帮着把木料和砖头仔细捆扎固定在车上。
看着满满三车的建材,宋九洲翻身上马。
“走吧,回村。”
他骑着玄风在前,三辆牛车吱吱呀呀跟在后面,朝着老木村的方向行去。
宋九洲浩浩荡荡回到老木村时,太阳已经偏西。
这阵仗,立刻在村里引起了轰动。
这个点,地里干活的人都陆续回来了,村口老槐树下聚著不少歇凉唠嗑的人。
看到宋九洲这架势,全都愣住了。
“我的老天爷,那是…宋九洲?他哪来的钱买这么多木料和砖头?”
“这得花多少钱啊?又是木头又是青砖的,这是要起新屋啊!”
“了不得,这才分家多久?半个多月吧?这就折腾起房子了?”
人们围拢过来,看着牛车上那一摞摞泛著松木香的方木、椽子和码得整整齐齐的青砖,眼里满是震惊和羡慕。
这年景,家家户户能糊饱肚子就不错了,谁家敢想盖新房?
还是用的这么好的料子!
宋九洲勒住马,笑着朝乡亲们点点头。
“各位叔伯婶子,是我,九洲。”
“批了宅基地,准备起两间房,总得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他声音洪亮,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踏实劲儿。
“明天就动工,需要不少人手。”
“我宋九洲在这儿说句话,愿意来帮忙的乡亲,我绝不亏待!”
“米面管够,中午晚上两顿,见荤腥!”
这话一出,人群嗡地一下就炸了。
管饭?还见荤腥?
这年头,去帮工主家能管顿稠粥就算厚道了,谁敢想顿顿吃饱还有肉?
“九洲,你说真的?真管饱还有肉?”
有人不敢相信地问。
宋九洲拍了拍胸口,朗声道。
“我宋九洲一口唾沫一个钉!”
“白面馍馍,大米饭,管够,野鸡野兔,我负责去山脚踅摸,不敢说天天有肉,但油水绝对足!”
“工钱按规矩给,绝不拖欠!”
“好,九洲仗义!”
“没说的,算我一个!”
“我家劳力明天都去!”
人群顿时沸腾了,七嘴八舌地应和著,个个脸上都带着兴奋和期盼。
宋九洲这人,村里人都知道,实诚,有本事,说话算话。
他说管够,那就绝不会让人饿著肚子干活!
当下就有好几个汉子拍著胸脯定下来,明天一早就去帮忙。
宋九洲指挥着牛车,把建材拉到村东头批给他的宅基地那边,卸下车,码放整齐。
他忙着安排,没注意到远处坡坎下,几双眼睛正死死盯着这边。
正是杨成龙、赵金花和他们的宝贝儿子杨建业。
赵金花看着那堆成小山的木料和青砖,眼睛都红了,胸口堵得发慌,差点背过气去。
“天杀的小畜生啊…”
“他哪来的钱?啊?肯定是偷了咱们家的!”
“分了家就翅膀硬了,这是要活活气死我啊!”
她捶打着胸口,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杨成龙脸色铁青,旱烟杆捏得吱嘎作响,浑浊的老眼里全是阴鸷。
他也没想到,这平时闷不吭声的养子,一分家就像换了个人。
不光带回来一个漂亮媳妇,现在还要盖大瓦房了!
这比他自己亏了钱还难受。
杨建业更是嫉妒得面目扭曲,一口黄牙咬得咯嘣响。
“爹,娘,你们看他嘚瑟的样!”
“还管饭?还吃肉?我呸,他哪来的钱?不就是偷了我们家东西去卖了吗?”
“想盖房子?美得他!”
他啐了一口,眼神恶毒。
“不能让他这么顺当!”
“咱们不好过,他也别想痛快!”
“等著瞧,有他哭的时候!”
赵金花咬著后槽牙,重重哼了一声。
“对,不能让他把房子顺顺当当盖起来!”
“这小畜生,就是欠收拾!”
一家三口又怨毒地瞪了那边忙活的宋九洲几眼,这才骂骂咧咧,悻悻地转身回家,心里琢磨著怎么使坏。
接下来的几天,宋九洲的宅基地上热火朝天。
来帮忙的乡亲不少,挖地基的,和泥拌灰的,忙而不乱。
宋九洲说话算数,粮食敞开了供应,白面馍馍、糙米饭管饱。
他每天清早或者收工后,都会去山脚下转悠一圈。
靠着敏锐的眼力和空间里那把弹弓,总能带回来点野物。
有时候是扑棱著翅膀的野鸡,有时候是肥嘟嘟的野兔。
虽然没打到什么大货,但也足够给帮忙的乡亲们碗里添上实实在在的油水。
大伙儿肚子里有了油水,干活格外卖力,手上也有劲儿。
原本预计要挖好几天的地基,进度飞快。
喊着号子,抡著镐头,没过几天,地基就打得又深又平整,结结实实。
地基打好,木材也备齐,就等著选个好日子上梁了。
村里人都夸宋九洲有本事,日子过得红火。
这话传到杨家人耳朵里,更是刺耳。
夜色浓重,月牙儿躲在薄云后头,只透出些微光。
老木村早已陷入沉睡,只有几声零星的狗吠。
村东头宋九洲的宅基地上,白天喧闹的人声已经散去。
只剩下码放整齐的青砖和那一堆散发著松木香的木料,在夜色里静静矗立。
两条鬼鬼祟祟的人影,沿着田埂,深一脚浅一脚地摸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