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显然深知这东西的厉害。
“啥…啥豹?”
一个知青牙齿打颤,小声问。
“雪豹…是老林子里的顶尖猎手…饿极了敢扑熊瞎子…”另一个稍微见过点世面的男知青声音发干地解释。
嗡地一下,短暂的死寂后,车斗里炸开锅了!
恐慌像瘟疫一样瞬间蔓延。
“雪豹?我的妈呀,怎么办?”
“都怪他们,非要瞎嚷嚷!”
“李明东,张丽萍,你们这两个害人精!”
所有知青的目光,愤怒、恐惧、怨恨,齐刷刷地钉在早已吓傻的李明东和张丽萍身上。
李明东脸白得像纸,刚才那点优越感荡然无存,嘴唇哆嗦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张丽萍更是彻底崩溃了。
“哇!”
她猛地爆发出刺耳的嚎哭,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不是后悔,而是歇斯底里地甩锅和指责。
“怪我?凭什么怪我!”
“都是宋九洲,都是你这个赶车的废物!”
她指著宋九洲,手指颤抖,声音尖厉得破音。
“要不是你用这破牛车,磨磨蹭蹭,天黑了还没走出这鬼林子!”
“要不是你刚才突然停下来,咱们早就过去了!”
“是你,是你害了我们,你要偿命,你赔我的命!”
她哭喊著,竟然挣扎着爬起来,疯了一样扑向车辕位置的宋九洲,伸手想去抓挠他。
“你个扫把星,害人精,我跟你拼了!”
宋九洲猛地一甩胳膊,格开她胡乱抓来的手,眼神里怒火喷薄,压低声音怒斥。
“滚开,蠢货!”
“要不是你们两个戳锅漏一路鬼哭狼嚎,能把这深山里的饿豹招来?”
“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他死死攥住缰绳,试图控制住因为闻到天敌气味而开始焦躁不安、四蹄乱踏的老牛。
但老牛显然被那声豹吼吓破了胆,呼哧呼哧喘著粗气。
浑身肌肉紧绷,不住地原地踏步,车辕被拉得吱呀作响,根本不肯前行。
“牛…牛惊了,走不了!”有知青绝望地喊。
就在这混乱不堪的当口,张丽萍哭喊的声音格外刺耳。
左侧林子里,茂密的灌木丛猛地向两侧分开!
一道灰白色的影子,快如闪电,裹挟著一股腥风,悄无声息地扑了出来!
目标直指牛车!
更准确地说,是直指牛车尾部,那个正在哭闹的目标。
张丽萍!
那身影流线型,肌肉贲张,一双冰冷的兽瞳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著饥饿的绿芒!
血盆大口微张,露出森白的利齿!
张丽萍正对着林子方向哭骂,一眼就瞅见了那双绿油油、饿得发慌的兽眼!
“妈呀!”
她吓得魂飞魄散,尖叫一声,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求生的本能!
她不是往前躲,而是拼命往车斗里缩,往人堆里挤!
混乱中,她猛地往后一撞,手肘子狠狠捣在紧挨着她、正探头往后看的一个男知青胸口!
那男知青姓王,叫王建业,是个老实巴交的青年,刚才还劝过架。
他完全没防备身后,被张丽萍这么死命一撞,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
“哎哟!”
他惊呼一声,上半身猛地栽出了低矮的车帮!
眼看就要头朝下摔下车去!
几乎是同时!
那只率先扑出的雪豹,已经冲到车后!
强壮的后腿一蹬地,前爪带着锋利的钩趾,凌空就朝车斗抓来!
目标正是王建业撅在外面的下半身!
这要是抓实了,或者人摔下去,瞬间就得被撕碎!
“小心!”
安娜一直紧盯着豹子动向,见王建业遇险,想也没想,一直紧攥在手里的鹅卵石猛地甩了出去!
她跟着宋九洲在山里走,手头极准!
石子带着破空声,不偏不倚,正砸在那雪豹的左眼上!
“嗷呜!”
雪豹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痛楚的嚎叫。
它扑势一滞,爪子在空中胡乱挥舞了一下,擦著王建业的裤腿划过!
刺啦!
王建业只觉得小腿肚子一凉,裤子被划开一道大口子,血瞬间就渗了出来!
但他好歹没被直接抓实!
可人还是不可避免地往下坠!
人要是在车斗里,好歹有个能躲避的地方。
可一旦要是落下去了,那就麻烦了。
“抓住!”
千钧一发之际,宋九洲反应快到了极点!
他半个身子探出车辕,一只手死死拽著缰绳控牛,另一只手闪电般伸出。
一把抓住了王建业胡乱挥舞的手臂!
“上来!”
宋九洲爆喝一声,腰腹发力,臂膀上的肌肉瞬间绷紧,硬生生将王建业从车外拽了回来!
扑通!
王建业重重摔回车斗里,脸色煞白如纸,浑身抖得像筛糠,小腿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
他惊魂未定,看着宋九洲,嘴唇哆嗦著。
“谢…谢谢…谢谢宋大哥!”
车斗里其他知青也吓得心都快跳出嗓子眼。
见王建业被救回,刚松半口气,立刻就被无尽的愤怒淹没了!
矛头直指罪魁祸首张丽萍!
“张丽萍,你他妈还是不是人!”
几个男知青气得眼睛都红了,指着她大骂。
“你推王建业下车挡豹子?你畜生不如!”
“害人精,刚才要不是宋大哥和安娜姐,建国就死了!”
“你们两个城里来的祸害,想把我们都害死吗?”
张丽萍自己也吓傻了,瘫在车斗里,听着众人的怒骂。
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却还在下意识地狡辩,声音发颤,带着哭腔。
“我…我不是故意的…谁让他自己没站稳…”
“我那是害怕…不小心碰到的…”
“你们凭什么都怪我啊…”
李明东这时也缓过点神,虽然心里也发虚,但习惯性地维护张丽萍,强撑著帮腔。
“就是…丽萍一个女同志,吓坏了,动作没轻重…”
“你们吼什么吼?现在是追究这个的时候吗?”
“有本事去打豹子啊,冲我们撒气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