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在京城已枯等月馀,竟是为了等一个年仅十六岁,近来才声名鹊起的武林新秀——姜易。
他们心中早有不满,只是曹正淳权倾朝野,给出的好处实在令人难以拒绝。
他拥有的不止是黄金白银,更有诸般天下一流的神功秘籍和奇珍灵药。
面对如此诱惑,哪怕这些平素眼高于顶的存在,此刻也不得不暂且压下性子。
星宿老仙丁春秋姿容英朗,手持鹅毛扇,一身道袍衬得他仙风道骨,实则最为虚荣狠毒。
他的耐性已到极致,鹅毛扇重重一顿,冷声道:“曹督主,我等在此空耗月馀,等的竟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莫非我等在江湖上的名头,还比不上一个后生晚辈?”
一旁的火工头陀闻言,猛地一拍茶几,震得茶盏叮当作响。
这位曾在少林寺受尽欺凌,以致性格变得极端暴躁的高手,此刻更是耐性全无。
只听他声若洪钟地附和:“不错!让和尚等这么久,这小子好大的架子!当年在少林寺,老子受够了这等窝囊气,如今还要受一个毛头小子的摆布不成?”
当年在少林寺,他因出身低微,常受同门排挤,甚至连最基本的武功传授都遭到叼难。
后来虽凭自身毅力练就一身惊人武功,却因性格偏激,叛出少林。
这种种遭遇,让他对任何形式的“欺压”都格外敏感。
就连一直闭目养神的百损道人,此刻也微微皱眉,显露出不耐之色。
唯有那位身着灰袍的神秘人,依旧沉默不语,看不出丝毫情绪。
曹正淳见状,面白无须的脸上堆起圆滑的笑容:“几位先生息怒。咱家岂敢轻视各位?实在是此事关乎重大。”
“这位姜少侠前番在杏子林中,曾与铁胆神侯朱无视过上百招。他不仅武功出众,最关键的是,恐怕是在座各位之中,唯一真正与朱无视交过手的人。他对朱无视底细的了解,才是此行的重中之重。”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又带上几分奉承的语气。
“若论真实实力,自然还是各位成名数十载的宿老更胜一筹。这一点,咱家心知肚明。”
这番话既点明了姜易的价值,又给足了四人面子。
“年轻才俊,老夫自然也是欣赏的,但若持才傲物,却不绝可取。”
丁春秋本就喜好虚名,如今被权倾朝野的曹正淳这般吹捧,脸色稍霁,轻摇鹅毛扇道。
“待他到了,老夫少不得要教教他何为尊老敬贤,免得日后大战之时,因年少气盛、不听调遣而坏了大事。”
火工头陀瓮声瓮气地点头:“正该如此!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就该教训教训!和尚最见不得这等目中无人的后生!”
就在几人说话之际,堂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番子快步进入,单膝跪地高声禀报:
“启禀督主!姜少侠已到殿外!”
刹那间,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殿门。
“星宿老仙与火工头陀的名头,在下也是如雷贯耳,只是不知是否名副其实?正要讨教一二……”
清朗的声音自厅外传来,姜易人未至,声先到。
话音未落,他黑袍拂动,已踏入堂中,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众人,那份从容仿佛只是来赴一场寻常茶会。
丁春秋闻言,仙风道骨的脸上瞬间罩上一层寒霜。
他平生最重虚名,岂容一个少年如此轻慢?
鹅毛扇“唰”地合拢,冷笑道:“无知小辈!老夫纵横西域时,你娘怕都尚在襁保之中,安敢在此狂言?”
他与百损道人、火工头陀常年盘踞西域,成名已久,自视甚高。
在他们眼中,中原武林除了张三丰等寥寥数人外,馀者皆不足为惧。
即便是对铁胆神侯朱无视的威名,他们也只当是中原武林夸大其词,认为未必如传言那般强大。
正因如此,他们才会表现得如此自信满满。
若不是曹正淳一再提醒,说朱无视很可能是张三丰之后的中原武林第二强者——特意用张三丰的名头,来为朱无视抬升身价——
这几位西域高手怕是根本不会在此苦等月馀,早就直接去找朱无视一较高下了。
饶是如此,在等了姜易整整一个月之后,此刻又被这少年当众挑衅说要“讨教”,丁春秋的怒意顿时达到了顶点。
然而,有人比丁春秋动手更快!
“小子找死!”
火工头陀暴喝一声,身形如炮弹般射出,双掌运足十成功力,挟着开碑裂石之威,直轰姜易胸膛!
这一掌乃少林金刚掌精髓,刚猛无俦,掌风激荡,吹得厅中帷幔猎猎作响。
面对这雷霆万击,姜易竟不闪不避,甚至连招架的姿势都未摆出,只是静静站立,周身自行流转出一层若有若无的青光。
“砰——!”
沉闷如击巨钟的巨响震彻厅堂!
火工头陀志在必得的一掌结结实实印在姜易心口,然而预想中骨断筋折的场景并未出现。
他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反震之力从对方体内涌出,苦修数十年的刚猛掌力如泥牛入海。
反倒是他自己的手臂传来“咔嚓”脆响,腕骨竟被硬生生震裂!
“呃啊!”
火工头陀惨嚎一声,跟跄后退,满脸骇然。
几乎在同一时刻,丁春秋也已出手。
他身法诡谲,绕至姜易身后,双掌泛起诡异绿芒,直拍其后心要穴!
这一掌不仅蕴含他精修数十年的阴毒内力,更暗藏化功大法的异力,乃是他的杀招之一。
“噗!”
掌力及体,却如中山岳。
丁春秋只觉自己的掌力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气墙,不仅未能侵入分毫,那阴毒劲力反而倒卷而回,震得他气血翻腾。
更可怕的是,他试图运转的化功大法,在触及对方身体的刹那,竟如冰雪遇烈阳,瞬间消散无踪!
“这……这不可能!”
丁春秋失声惊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厅内一片死寂。
曹正淳瞳孔收缩,百损道人倒吸一口凉气。
唯有那一直沉默的神秘蒙面人,眼神中透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对于姜易的忌惮与敬畏之色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