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逸飞迅速修书一封,交由三名精锐骑士,严令他们务必送达北域第九大寇姜义手中。
信中详细描述了姜海生如今的境况,特别强调了他生活的艰辛困顿,甚至连独子遭人暗害的惨事也一并写明。
姜义重情重义,血性刚直的脾气世人皆知,姜逸飞如此书写,正是要激起他的义愤,促其早日前来。
接下来的数日,甚至无需姜逸飞或姜易亲自出手,十馀名姜家骑士以雷霆万钧之势,便将称霸清风镇数百年的李家连根拔起。
就连远在烟霞洞天修行的李家修士,也被姜家众人逐一清算,无一幸免。
此后,姜家众人便在清风镇暂住下来,静候姜义的到来
直到第八日清晨,一道璀灿神虹自北方破空而至,悬停在清风镇上空。
光华渐散,露出一头高达九尺的金色异兽,正是神话中龙生九子之一的狻猊。
但见它形似雄狮而首生龙角,金瞳如电,浑身覆盖着流光溢彩的金鳞,四足踏空而立,周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狻猊背上,一位年约三十的黑袍男子负手而立。
他面容刚毅,五官如刀削斧凿般棱角分明,挺拔的身姿宛若一杆擎天长枪。
尤其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能洞穿人心。虽未刻意释放气息,但自然散发出的威势,竟让人产生他能担山赶月的错觉。
“姜逸飞何在?”
他立于狻猊背上,轻声一语却响彻全镇。
姜逸飞早有感应,当即从院中凌空而起,在空中躬身行礼:“姜逸飞拜见老太爷!”
显然他曾在族中见过姜义的画象,一眼便认出了来人。
在他身后,姜采萱与姜逸晨也急忙驾虹而至。
面对这位威名赫赫的老祖宗,二人不敢有丝毫怠慢,齐声拜道:“拜见老太爷!”
姜义面无表情地摆了摆手:“你便是姜逸飞?哼!老十七这一脉倒是出了个人才。我那侄儿和侄孙现在何处?”
姜逸飞正要答话,却见下方巷中院门开启,姜易、叶凡携着姜海生和小婷婷走了出来。
姜义似有所感,原本平静的目光骤然锐利如电,猛地转头望向姜海生的方向。
“这……果真是大哥的血脉!”
以他这般境界,自然能清淅地感应到血脉共鸣。
这个威震北域的汉子竟一时眼框发红,身形微动间,已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姜海生面前。
姜海生望着眼前这位雄壮男子,一时间竟呆立当场,嘴唇微颤道:“爹……爹!不……不对,太象了!”
原来姜哲与姜义乃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二人容貌少说也有七八分相似。
姜哲去世已有五十馀载,姜海生的记忆早已模糊,此刻见到与父亲如此相象之人,不免心神恍惚。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姜义凝视着这位须发花白、满面风霜的老人,眼中闪过痛惜与追忆。
说来也怪,一个看似三十出头的男子对着年近花甲的老人唤作“孩子”,本该显得荒诞,但二人神情却都无比自然。
“我……我叫姜海生。”
老人嗓音干涩,半晌才挤出这句话。
“海生……海生!你是我大哥姜哲的骨肉!你才……五十多岁吧?不该这般苍老……不该啊!”
姜义说到最后,声音竟微微发颤,可见内心波澜之巨。
姜海生老泪纵横——
父亲离世半世纪后,竟还有长辈在世,而且看起来还这般年轻!
自儿子逝去后,他头一回真切体会到修行的妙处。
“侄儿拜见叔父!”
姜海生毫不尤豫跪地行礼,血脉中的悸动让他毫无疑虑。
姜易见状,连忙带着小婷婷一同下拜。
无论如何,这是义父的长辈,单凭这个身份就值得他这一礼。
“姜易拜见叔祖!婷婷,快叫曾叔祖!”
虽然姜逸飞等人习惯称“叔公”“老太爷”,但姜易觉得“叔祖”“曾叔祖”更合礼数,也更显亲切。
“曾叔祖……是什么呀?”小婷婷困惑地眨着眼,但见姜易眼神,还是乖巧地拜了下去,“婷婷拜见曾叔祖!”
“好!好啊!大哥有后!苍天有眼,总算没让我大哥血脉断绝!”
姜义连声道好,情绪激动难抑。
若让熟悉他平日作风的人见到,定会大吃一惊——
那位令人闻风丧胆的“铁面阎王”姜义,竟也有如此温情的一面?
未见姜义有何动作,姜易便觉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将他托起。
这份举重若轻的修为,更显其深不可测。
简短交谈后,姜义的目光落在小婷婷身上,瞳孔骤然收缩:“这孩子……”
话到嘴边却又戛然而止。
以他的修为,自然能察觉到小婷婷体质的特殊之处。
“太阴。”
姜易直截了当地道出真相。
姜义身形猛地一震,难以置信地望向他:“当真?”
“数月前,曾有位疯癫老者自荒古禁地方向而来。”姜易面不改色地继续编织着谎言,“途经此地时注意到婷婷的异常,告知实情后传授了一段经文,便飘然离去。”
“疯老人……荒古禁地?”
姜义闻言又是一惊,不禁想起那个古老传说:六千年前那个举教攻打荒古禁地最终复灭的圣地。
据说当时有几人幸存,却都陷入疯癫,偶尔才会清醒……
“想不到你竟有这般机缘。”姜义长叹一声,语气中透出欣慰,“也多亏了你。至于婷婷的体质问题,我定会设法解决,你不必过于忧心。”
感受到姜易对婷婷的真切关怀,他对这个与自己同名的义孙又添了几分好感。
想到姜海生这些年的遭遇,若不是有这个义子,恐怕处境会更加艰难。
光是前些时日李家的挑衅,若不是姜易在,这对祖孙怕是难以应对。
念及此处,姜义不禁咬牙切齿:“李家确实已经斩草除根了?”
感受到话语中的凛冽杀意,姜逸飞心头一寒,连忙应道:“鸡犬不留。”
“哼!死得如此痛快,倒是便宜他们了!”姜义犹自不解恨。
转而望向姜海生时,他的神情又变得温和:“海生,你是打算回姜家认祖归宗,还是随我回去?”
此言一出,不仅姜海生愣住,连姜逸飞等人也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