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百骑士在苍龙虚影的滔天威压下勉力结阵,刀剑齐鸣声中,各色法宝光华冲天而起,于姜逸瑧周身筑起一道铜墙铁壁。
然而这看似固若金汤的防线,在姜易眼中却脆如薄纸。
“挡我者,死!”
他一声暴喝,周身紫气如火山喷发般汹涌而出。
每一步踏出,皆引得虚空震颤,脚下大地迸开蛛网般的裂痕。
姜逸渊的碧海异象宛若万丈波涛压顶而至,令他周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淡紫色的血珠不断从崩裂的肌肤渗出。
但这滔天威压,竟丝毫无法阻滞他前进的脚步!
“结阵!绝不能让他突破!”
姜汉忠声嘶力竭地呐喊,白色战旗猎猎作响,化作一道光幕横亘于前。
“轰——!”
姜易一拳轰出,简单直接,却蕴含着崩山裂石之威。
光幕应声破碎,姜汉忠连人带旗倒飞而出,于空中划出一道血线。
灰袍长老见状急忙祭出漫天符录,火龙雷蛇呼啸扑至。
姜易竟不闪不避,任其攻击在身上炸开朵朵焰花,前进之势却丝毫不减!
反手一掌拍出,符录尽数湮灭,灰袍长老双臂齐断,血如泉涌,跟跄倒退间几乎难以御空,满面骇然。
最令人胆寒的是,那些神桥境的骑士在姜易拳风的馀波中便已如草芥般倒下。
每一拳挥出,必有十馀骑士人仰马翻;每一脚踏下,方圆数丈内的敌人尽数震飞。
他仿佛一尊不知疲倦的战神,于千军万马中硬生生撕裂出一条血路。
然而,真正的压力始终源于姜逸渊的碧海异象。
那滔天神力如影随形,压得姜易周身裂纹密布,嘴角鲜血不断溢出。
可每当伤势加重,他心脏便如战鼓般轰鸣,九窍金丹的药力奔涌流转,伤口随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这当真只是道宫修士?他究竟身负何等体质?!”
姜逸渊瞳孔剧烈收缩,他骇然发现,自己施加的压力越强,姜易的恢复速度反而越快。
这种近乎不死不灭的顽强生命力,即便是他这位神体在同境界时也望尘莫及!
这一刻,他再次意识到,自己对姜易的评价,终究还是低估了。
但此刻他已彻底熄了招揽之心。
事已至此,双方早已不死不休。
即便明知此举会得罪姜义老太爷,他也必须出手——毕竟他只有一个大哥。
虽然这个兄长不大成器,还偶有惹出祸端,但终究血脉相连,这份手足之情做不得假。
更何况,面对如此绝世天骄,既然不能收为己用,就必须尽早铲除,以绝后患!
“既然你执意寻死,我便成全你!”
姜逸渊沉声怒喝,周身湛蓝神华暴涨。
青天之上光辉洒落,仿佛化作一方真实的小世界,带着毁天灭地之威,朝着姜易碾压而去!
而姜易仍在枪林剑雨中勇往直前,每一步都踏碎敌人的骸骨。
旧伤未愈又添新伤,但心之神藏与九窍金丹共鸣震荡,让他越战越勇,气势如虹,节节攀升。
“死来——!”
伴随着一声震彻苍穹的怒吼,姜易终于杀穿重重防线。
此刻他浑身浴血,却如修罗降世,那双燃烧着战火的眸子,死死锁定了近在咫尺、面无人色的姜逸臻。
漫天血雨之中,他宛若一尊不败战神,战意燃尽苍穹!
然而就在此时,一股浩瀚如汪洋的神力自九天垂落,璀灿光华竟屏蔽了烈日光辉,朝着姜易当头压下!
“咔嚓!”
脊柱不堪重负的脆响清淅可闻,姜易紫光缭绕的身躯进一步崩裂,细密血珠瞬间汇成汩汩血流!
“咚!咚!咚!”
心脏依旧如战鼓般搏动,九窍金丹的药力源源不断涌向四肢百骸,但恢复的速度已明显赶不上伤势加剧的势头。
姜易眼前一黑,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胁。
他心知,真正的生死关头已然来临!
然而他眸中不见丝毫慌乱一这一切早在他预料之中,姜逸渊若真是超越四极境的存在,即便只是一道神力化身,也绝非易与之敌!
“去!”
他猛然张口,一道紫色光球激射而出。
那光球见风就长,转瞬间从巴掌大小化作数丈直径的巨物,稳稳悬于头顶!
众人定睛望去,只见那赫然是一面坑洼粗糙的紫色巨盾!
就是这样一件看似粗劣的器物,竟硬生生抵住了姜逸渊全力催动的神力,令其难以下压分毫!
盾面紫气缭绕,不断散发出苍茫古朴的气息,仿佛早在天地初开之前便已存在。
“这又是何物?!
”
姜逸渊目光如电,一眼便看出此物不凡,脸上首次露出凝重之色。
“莫非————是他铸就的道器?不可能!区区道宫修士的器,怎能挡住我这道神力全力迸发?”
纵然他见多识广、心志坚韧,此刻也不免心神震动。
区区一个道宫修士,本该挥手间便能镇压,岂料竟如此难缠!
不仅战力惊人,恢复力超乎想象,此刻又祭出这般看似粗糙却玄奥非常的法器。
这面看似粗陋不堪的“盾牌”,实则正是姜易在火域苦修两载,以心血祭炼而成的本命器胚!
此物不仅熔炼了其轮海中九九八十一道雄浑无匹的神纹,更凝聚了一丝诸天宝鉴的无上神韵。
即便仅有一丝,其威能一旦激发,也远超想象!
在“诸天镜”的护持下,姜易终于踏出最后一步,虽步履维艰却意志如铁,赫然逼至魂飞魄散的姜逸瑧面前。
“不!你不能杀我————杀了我,你也必将万劫不复!我弟弟、祖父、曾祖————他们绝不会放过你!”
姜逸臻被苍龙虚影死死压制,本就重伤之躯丝毫动弹不得,只能发出绝望的嘶吼。
远处的姜逸渊见状,顾不得心中震撼,厉声咆哮:“姜易!你若伤我大哥性命,我誓与你不死不休!不止是你,连你的家人也————”
然而话音未落。
“噗嗤!”
姜易眼中杀意暴涨,右拳如陨星般轰出,毫无迟疑地将姜逸臻的头颅击得粉碎!
他缓缓转身,冷冽的目光直视远处身形渐淡的姜逸渊,声如寒冰:“我平生最恨受人威胁。纵使义父与婷婷真有不测,待我登临至高,自当从时光长河中,令他们重现世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