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间一片死寂,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所有人都骇然望着姜逸臻那具无头尸体,如断线木偶般坠落向大地。
“你————你竟敢————我必将你碎尸万段,剥皮抽筋!所有与你相关之人,一个都别想活!”
姜逸渊目睹这一幕,只觉头皮炸裂,理智尽失。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一个道宫修士竟敢当着他的面,击杀他的兄长!
“废话少说。既成死敌,唯不死不休。”
姜易随手一震,拳上血渍纷飞,语气冷若寒冰。
“畜生!受死!”
姜逸渊嘶声咆哮,浩瀚神力如狂涛骇浪,不顾一切地冲击着诸天镜。
“砰!”
诸天镜终究只是粗胚,能支撑至今已属不易,此刻再难承受,被轰得翻滚倒飞,在半空中迅速缩回巴掌大小。
“轰隆!”
蔚蓝浪涛当头砸下,重重撞击在姜易身躯之上。紫雾翻腾间,他衣衫尽碎,宝体明灭不定,鲜血如注奔涌,七窍皆染血红。
但他终究屹立不倒。
姜逸渊虚幻的面容扭曲狰狞,往日雍容气度荡然无存,咬牙切齿道:“你等着,我必亲手取你性命!”
望着身形彻底虚幻的姜逸渊,姜易染血的嘴角扬起一抹冷笑:“随时恭候。”
“嗡—”
空气轻颤,神力化身彻底消散。
“大公子————死了!”
“不可能————”
“连少主化身,都未能诛杀此獠?”
直至此刻,姜家众人方从骇然中惊醒,恐惧如瘟疫般蔓延开来。
姜易冷眼看着姜逸渊的神力化身彻底消散在空中,眼中寒芒骤现。
他深知,此刻必须斩草除根。
姜逸渊的神念化身已溃散,若让这些目击者全军复没,其本尊想要调查真相,也需要一段时间。
若是放任这些目击者存活,真相必将迅速传回姜家。
届时,他将面对无穷无尽的追杀。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抢先告知姜义真相,请其庇护姜海生和小婷婷,以免姜逸渊狗急跳墙。
虽然他先前豪言壮语,但若能避免家人的不幸,自然是最好。
他没有任何尤豫,身形如电般掠向残存的姜家众人。
姜汉忠最先反应过来,强忍伤势嘶声喊道:“快撤!分散逃离!回去将事情禀报————”
话音未落,姜易已如鬼魅般闪至近前,紫气缭绕的拳头轰然砸下。这一拳快如闪电,姜汉忠甚至来不及惨叫,便被轰成血雾。
“逃啊!”
众人大骇,连忙四下逃窜,再不复先前的顽强战意—连少主的神力化身都败了,他们又如何能敌?
“不!不要杀我!我愿立下毒誓,永不泄露今日之事!”
灰袍长老惊恐后退,双手颤斗着祭出最后几张保命符录。
姜易眼神淡漠,并指如剑,一道紫芒贯穿虚空。
符录应声破碎,灰袍长老眉心出现一个血洞,眼中神采迅速黯淡。
杀戮全面展开。
残存的道宫修士各施手段,飞剑、法宝、秘术齐出,试图拼死一搏。
然而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一切抵抗都是徒劳。
姜如虎入羊群,每一拳挥出都带起一片血雨。
有人试图御空逃离,被隔空一掌拍落,筋骨尽碎;有人跪地求饶,依旧难逃一死。
那些神桥境的骑士更是如草芥般倒下,在战斗馀波中成片殒命。
短短半炷香时间,战场已成修罗地狱。
残肢断臂随处可见,鲜血染红了整片大地,曾经气势汹汹的姜家众人,此刻已无一生还。
姜易独立于尸山血海之中,浑身浴血。
在九窍金丹的浑厚药力滋养下,他的精气神重回巅峰,身上伤势早已完好如初。
“如此一来,姜逸渊想要查明真相,至少需要数月时间。”他喃喃自语,“必须抓紧时间前往北域,找到叔祖,安置好义父和婷婷。”
下一刻,他化作一道神虹,消失在天际。
姜易身怀姬家嫡系信物与第九大寇信物,借道穿越域门自然畅通无阻。若非如此,南域与北域相隔何止数十万里,纵是仙台秘境的大能修士,也要飞上一年半载方能抵达。
半月之后,北域圣城。
这座被称为“神城”的北域第一古城,坐落于赤色大地的中心。传说在无尽岁月前,此城曾悬浮于九天之上,直至荒古时代才坠落地面。如今不仅是北域强者与世家聚集之地,更有北原大能、南岭妖尊、西漠高僧乃至中州皇族的使者常驻于此。
在这片贫瘠大地上,圣城尤如一片净土。古城周边百里四季如春,气候宜人。城内繁华远胜凡俗王朝的都城,殿宇鳞次栉比,赌石坊、仙宴楼、风月场所一应俱全。
此刻古城西北局域的赌石坊中央广场上,一座数丈高的古老域门突然光华大放。按常理域门每日只开启一次,此番异常动静立时引来明里暗里无数目光一除非有身份非凡的大人物驾临。
光华散尽,一道黑袍蓝发的英挺身影显现,正是姜易。
守候在域门旁的侍者虽觉面生,仍立即躬身行礼:“见过大人!大人可是为瑶池盛会而来?”
“瑶池盛会?你是十三大寇中哪位的摩下?”姜易心中微诧,面上却不露分毫。这片赌石坊及域门皆由北域十三大寇共同执掌,侍者自然也是其下属。
“小人隶属青蛟王麾下。”侍者躬敬应答,“近日瑶池盛会重启在即,各方大人物将齐聚瑶池圣地。十三位大寇赴会前约定在我家大王处小聚,故而近日都在云泽州。”
姜易眉峰微动,没想到竟遇此巧合。若非多问一句,险些白跑姜义的领地。
“我乃第九大寇姜义侄孙,叔祖可已抵达青蛟王处?”他亮出刻有“义”字的玉牌,开门见山。这一路他特意绕开姜家域门,借用十三大寇的关系网络,正是为了隐匿行踪。
侍者见牌愈发躬敬:“禀公子,姜老爷昨日方至云泽州。”
“有劳指引路径,我欲与叔祖会合。”
姜易抱拳一礼,语气平和。
侍者受宠若惊地躬身还礼:“公子言重了,那边专设了前往云泽州的接待处,容小人为您引路。”
他侧身指向百丈外的广场,只见二三十人正在集结。
那些人个个华服耀目,其中不乏气息沉凝之辈,单论修为,怕是不弱于姜易。
姜易注意到一位青衫老者正手持玉简清点人数,偶尔抬头望向域门方向,似在等侯重要人物。
侍者低声补充:“今日恰逢一位重要人物要去云泽州做客,公子可随车队同行。约莫两个时辰,便能抵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