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撑在她上方,刚才那些带着报复和宣告意味的亲密举动带来的热度,似乎还在空气中弥漫。
但气氛变了。
那种侵略性的欲望退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冰冰的审视。
陈白露被他问得一愣,这才明白,他纠结的根本不是那个吻,而是那通该死的电话。
她错开视线,声音干巴巴的。
“就是最近……普通朋友而已。”
“普通朋友?”
顾清宴的尾音拖长,每个字都透着审讯的意味。
他不但没退开,反而用手肘撑着床垫,身体压得更低,脸几乎要贴上她的。
“陈白露,你死活不愿意跟我公开,推三阻四。”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一字一顿,像冰锥砸在她的心上。
“该不会是……在外面养了别的野男人吧?”
“你胡说八道什么!”
陈白露的脸瞬间涨红,又羞又恼地瞪着他,胸口剧烈起伏。
“在你心里我就是这种人?”
顾清宴看着她瞪圆的杏眼,看着那抹因羞愤而染上的绯红,心里的那股邪火烧得更旺。
他故意板起脸,用一种极其认真的口吻反问。
“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呢?”
他那副“我正在严肃怀疑你”的模样,让陈白露气得想笑,又感到一阵无力。
她明白,今天不给他一个交代,这事没完。
而且,这件事,或许也该让他知道。
陈白露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神色已然变得郑重。
“顾清宴,我告诉你一件事,但你必须保密,对任何人都不能说。”
见她神情陡变,顾清宴也收敛了那副故意找茬的姿态,坐直了些,但手臂依旧将她牢牢困在床与他之间,形成一个禁锢的姿态。
“说。”
陈白露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前不久,我被军方一个特殊部门征召了。”
“我和其他几个门派的传人组成了行动小队,专门处理一些……非正常事件。”
“任务性质高度保密,身份也是。”
她紧盯着顾清宴的眼睛,看着那里浮现出毫不掩饰的惊愕,继续抛出重磅炸弹。
“所以,我前段时间才会经常失联。”
“而楚云声……就是我的队友之一。”
“什么?!”
顾清宴脱口而出,这次是真的被震到了。
他今天在楼下等她时,特意查过这个楚云声——光芒万丈的顶流歌星,粉丝无数的偶像。
他怎么也无法把那个舞台上的天之骄子,和陈白露口中这个处理“非正常事件”的秘密身份联系起来。
震惊之后,是更强烈的警觉与危机感瞬间攫住了他。
一个背景如此复杂的小子,还对陈白露这么热情……
顾清宴几乎是立刻就做了决定,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他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下达了命令。
“演唱会,带我一起去。”
“什么?”陈白露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要去演唱会?”
“我不能去?”
顾清宴眯起眼睛,狐疑地盯着她,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心虚了”。
陈白露被他看得一阵头疼。
“去去去,带你去,行了吧?”她无奈投降,随即动了动被他压住的腿,“现在,能麻烦你从我身上……下去了吗?”
她没好气地补充。
“麻了。”
顾清宴这才后知后觉地挪开身体,坐到床边,但一只手却依旧赖皮地搭在她纤细的腰侧,不肯拿走。
“去洗澡。”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嘶哑,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和微微凌乱的衣襟上,直白得烫人。
陈白露心跳骤停。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那个混乱的夜晚——黑暗中的喘息,失控的力道,以及第二天醒来时,那满身的酸痛和心里的兵荒马乱……
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脸上刚退下的热度再次上涌。
“我……我再给你开一个房间……”
话音未落,顾清宴已经动了。
他似乎耗尽了所有耐心,也似乎不想再给她任何拒绝和逃跑的机会。
长臂一伸,轻而易举地将她从床上整个捞起,再次打横抱进怀里。
“顾清宴!你……”
陈白露惊呼,双手死死抵在他坚硬的胸膛上,却撼动不了他分毫。
他没说话,抱着她,径直大步走向浴室。
“砰”的一声,虚掩的门被他一脚踢开。
他将她放在盥洗台冰凉的大理石台面上,让她坐着。
浴室里明亮的灯光,比卧室那点暧-昧的柔光更具侵略性,将两人之间汹涌的暗流照得无所遁形。
这个高高在上的姿势,让她更添了几分被动与无助。
顾清宴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台面上,将她完全圈在自己的领地里,俯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呼吸交缠。
他眼底重新燃起的火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炽烈,更危险。
“自己来,”他压低的声音,带着蛊惑,也带着命令,“还是……我帮你?”
陈白露脸颊滚烫,别开脸,声音轻得像羽毛。
“你……你先出去……”
顾清宴忽然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得逞的痞气和愉悦。
他无视她的请求,伸出手,目标明确地,掀开了她的t恤。
微凉的空气触上皮肤,陈白露控制不住地轻颤。
“顾清宴……”
她的声音发颤,带着一丝祈求,双手抓住他作乱的手腕,却被他反手握住,轻易地拉向自己。
他凑到她耳边,灼热的气息烫得她耳廓发麻,声音里是积压了太久的欲望和偏执的占有。
“今晚,”
“你哪儿也别想去。”
下一秒,浴室的门被反锁,发出清脆的“咔哒”一声。
那声音,像是为这场失控的追逐,落下了最后的判决。
夜还很长。
次日,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
陈白露醒来时,身体像散了架。
腰酸,腿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她睁开眼,入目是陌生的天花板和酒店房间标配的水晶吊灯。
昨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回——浴室里的失控,床上的纠缠,以及那个男人一次又一次近乎贪婪的索取……
陈白露脸瞬间烧了起来。
她侧过头,顾清宴正安静地睡在身边,一只手臂还霸道地搭在她腰上,像是生怕她跑了。
这人睡着的样子倒是安分,少了平日里那股咄咄逼人的气势,眉眼舒展,透着几分少年感。
陈白露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有种不真实的恍惚——
她和顾清宴,真的和好了?
还是说,只是身体先妥协了?
正想着,顾清宴的眼皮动了动,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
“醒了?”他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听起来格外撩人。
陈白露别开脸,声音干巴巴的:“嗯。”
顾清宴却没松手,反而收紧手臂,将她整个人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语气里带着满足:“再睡会儿。”
“我要起来了。”陈白露挣了挣,没挣开。
“不许动。”
顾清宴声音里带了点起床气,“昨晚折腾到那么晚,你不累我还累呢。”
陈白露:“……”
这话说得好像是她主动似的!
她正要反驳,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
顾清宴低笑出声,终于松了手,翻身下床。
“饿了?我去叫客房服务。”
他光着上身走到床边拿手机,肩背线条流畅,腰窄腿长,陈白露看了一眼就赶紧移开视线。
耳根却不受控制地红了。
十分钟后,两人在房间的小餐桌前坐下。
客房送来的早餐很丰盛——粥、煎蛋、三明治、水果拼盘,还有现磨的咖啡。
顾清宴给陈白露盛了碗粥,又把煎蛋夹到她盘子里,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陈白露捧着碗,忽然觉得气氛有些微妙。
这场景……怎么看都像是老夫老妻的日常。
“对了,”顾清宴忽然开口,“演唱会什么时候?”
陈白露看着他,忍不住问:“你真要去?”
顾清宴点点头,拿出手机发了条信息,也不知道在吩咐谁。
“当然。”
顾清宴抬眼看她,理所当然,
“我女朋友的队友办演唱会,我这个正牌男友不去,像话吗?”
陈白露被他这句“正牌男友”弄得一噎。
“我们……不是说好秘密拍拖吗?你去了,万一被人认出来……”
“打扮严实点好咯。”
顾清宴语气平静,
“大不了就说是朋友邀请,去捧场。”
她低下头,声音很轻:“……知道了。”
顾清宴笑了,眼底的阴霾散去,恢复了往日的从容。
“那就这么说定了。什么时候去,你提前告诉我。”
陈白露点点头,没再反对。
吃完早餐,顾清宴接了个电话,是公司那边催他回去开会。
他挂了电话,有些不舍地看着陈白露:“我得先回港岛一趟,处理点事情。”
陈白露:“嗯,你去吧。”
顾清宴却没动,反而走过来,双手撑在她椅子扶手上,将她困在椅子和自己之间。
“就这么舍得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