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拍拖?”
陈白露重复着这四个字,从顾清宴口中说出来,竟带了种小心翼翼的妥协。
这不像他。
她的视线落在他覆于自己手背上的手掌,那股固执的暖意,正源源不断地传过来。
她审视着他:“这对你不公平。”
他是顾家三少,是媒体追逐的焦点。
一段不能见光的恋情,对他,是束缚,是委屈。
顾清宴却摇了摇头,目光沉静。
“只要你不觉得委屈就好。”
“感情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不需要向全世界宣告。这世上,隐婚的人也多的是。”
他语气平静,却让陈白露心头微震。
为了维系这段关系,他竟愿意退到这一步。
陈白露垂下眼,看着两人交叠的手。
顾清宴给出的方案,将所有现实问题都摆上台面,又一一给出了他的答案。
他显得那么积极,甚至急切,想要扫清他们之间的一切障碍。
可她心底,仍有一个沉甸甸的顾虑。
“顾清宴,”她抽回手,坐直身体,语气郑重,“你再考虑一下?”
“还考虑什么?”顾清宴蹙眉,“孩子,你的事业,外界影响……我都说了,可以解决,我也可以接受。你还在犹豫什么?”
陈白露深吸一口气,决定说出那个最现实,也最沉重的问题。
这关乎他的家族,他的未来。
“你真的……不打算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吗?”
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你们顾家这一辈,还没有男丁。这会不会关系到未来的继承人选择?你的家族,难道没有期望吗?”
这个问题,像一块冰,砸进两人刚刚升温的气氛里。
顾清宴的眉头拧得死紧,眼神错愕,随即染上恼意。
“有没有儿子,就那么重要?白露,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传统了?”
他语气带了点自嘲,“又不是有皇位要继承。就算顾家真需要,我上头还有大哥二哥,关我什么事?”
他似乎觉得这话题荒谬至极。
他再次握住她的手,力道不重,却不容她退缩。
“是,我承认,我是在跟大哥二哥争那4的股份。”他直视着她,语气坦荡,“但这不代表我想做顾家继承人,更不需要一个儿子去增加筹码。”
“我只是想赢,想证明自己。”
“也想为我们……为我们的未来,争取多一点保障和选择权。”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罕见的恳切。
“等这件事结束,我就把重心转到京市来。”
“我想守着你,守着雪儿和欢欢。这里,才是我真正想待的地方。”
这番剖白,直白又恳切。
陈白露的心脏被轻轻撞了一下,酸涩又柔软。
“可是……”她声音发涩,“这样对你不公平。你不用为了我,放弃这些。”
顾清宴忽然笑了,笑意无奈,却又无比坚定。
他握紧了她的手。
“两个人在一起,总要有人迁就,总要有人退一步,关系才能走下去。”
他目光深深锁住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为什么那个退让的人,不能是我呢?”
房间里一片死寂。
他这句话,在陈白露的心防上,敲出了一道裂缝。
他不再等她的回答。
他动了。
他从沙发扶手上挪过来,侧过身,伸出双臂,轻轻地,却又无比坚定地,将她拢入怀中。
陈白露身体一僵,却没有推开。
他埋首于她颈间。
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皮肤一阵栗栗。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近乎脆弱的低哑,钻进她耳朵。
“以后……别再随便说分手了,好不好?”
他的手臂收紧,像是怕她下一秒就消失。
“有什么问题,一起面对,一起解决。”
他的声音更低,更沉,充满了被冒犯的刺痛和委屈。
“你知道……你睡完我,第二天就说分手,我心里……”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
陈白露的脸“轰”地烧了起来,连耳朵尖都烫得吓人。
那夜的记忆翻涌而上。
炽热的呼吸,汗湿的皮肤,失控的节奏……
还有第二天清晨,她那句冷酷的“我们到此为止”。
羞赧和迟来的愧疚将她淹没。
她在他怀里,身体僵硬,声音磕磕巴巴:“对……对不起……我……”
“知道对不起?”
顾清宴打断她,抬起头,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呼吸灼热。
“那……你就哄哄我。”
“怎……怎么哄?”她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地问。
顾清宴忽然低笑一声,笑声里带着点得逞的痞气。
他稍稍退开,单手捧住她的脸,迫使她转过来。
陈白露对上他的眼睛,那里面汹涌的暗流让她心惊。
下一秒,他俯身,吻了下去。
这个吻起初带着惩罚的意味,凶狠地碾磨,宣泄着这些天的委屈和不安。
但很快,她的僵硬渐渐软化。
吻,也随之变得缠绵。
他撬开她的齿关,温柔又霸道地纠缠,汲取她的气息,烙下自己的印记。
陈白露的大脑彻底宕机。
所有的理智和顾虑,都被这个吻搅得粉碎。
她被动地承受着,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他胸前的衣料。
就在这时——
一阵尖锐的手机铃声,骤然刺破了满室的旖旎!
陈白露猛地惊醒,像受惊的兔子,用力推开顾清宴。
她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楚云声。
她瞬间清醒大半,脸上红潮未退,又添了几分慌乱。
她看了一眼顾清宴。
他被打断,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眼神幽暗地盯着她手里的电话。
陈白露只犹豫了一秒,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声音竭力维持着平稳。
“喂?”
电话那头,是楚云声清朗带笑的声音:“白露姐?没打扰你休息吧?”
几乎同时,顾清宴眼中暗光一闪。
他没说话。
他用行动表达了所有不满。
他站起身,在陈白露猝不及防的注视下,双手抓住她t恤的下摆,猛地向上一掀!
陈白露惊呼一声,本能地去挡。
但他动作更快,力气更大,直接将她从沙发上打横抱了起来!
“啊!”她短促地低叫,手机差点脱手。
“喂?白露姐?你怎么了?”电话里,楚云声关切地问。
陈白露被他抱在怀里,正走向卧室,心脏狂跳。
她既要应付电话,又要应对这个突然发疯的男人,声音都绷紧了。
“没、没事……刚才不小心碰了一下。”
顾清宴几步走到床边,将她放在柔软的床垫上。
她刚想坐起,他已经俯身压了下来,将她困在床与他之间。
“哦,那就好。”楚云声似乎没多想,“我发信息你没回。之前答应的演唱会门票,时间定了,想问问地址。”
陈白露被他压着,他滚烫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让她呼吸困难。
“哦……我刚有事,没看手机。演唱会……我可能没时间去,谢谢你。”
“别呀,”楚云声笑道,“郭笑、夏晚他们都去,你也一起来放松一下。给我个地址就行,我寄给你。”
压在她身上的顾清宴,听着听筒里那熟稔热情的邀请,眼底的暗色更浓。
他低下头,报复性地,吻上了她脆弱的脖颈。
湿热的触感让她浑身一颤。
“唔……”
陈白露死死咬住下唇,才没让那声呜咽溢出。
顾清宴察觉到她的颤抖和压抑,唇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
他抬起头,欣赏着她羞愤交加的模样。
然后在她惊恐的目光中,他伸出手,慢条斯理地——掀起了她t恤的下摆。
凉意瞬间窜上腰腹。
陈白露猛地瞪大眼,羞耻和刺激让她脚趾都蜷缩起来。
她一手紧抓着手机,另一只手慌乱地去推他,却被他轻易抓住手腕,按在了头顶。
“白露姐?还在听吗?地址方便给我吗?”
楚云声的声音依旧清朗。
而电话这头,是无声的战场。
陈白露被他困住,衣衫不整,气息紊乱,每一个字都说得艰难无比。
“地、地址……我……我晚点发、发信息给你……”
“好啊,那我等你消息。早点休息,白露姐。”
楚云声体贴地挂了电话。
“嘟嘟嘟——”
忙音传来,陈白露神经一松。
但下一秒,她对上了顾清宴那双燃着暗火、充满占有欲的眼睛。
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说,你跟这个楚云声,什么时候认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