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俯下身,捏住关咏晴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看着自己。
他的眼中,燃烧着疯狂的野心与黑暗。
“我要的,是整个顾氏。”
他一字一顿,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
“以后,不要再犯蠢!安心做你的顾大少奶奶。”
说完,他松开手,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用纸巾擦了擦手指。
他按下呼叫铃,吩咐进来的佣人:“送少奶奶去医院。”
然后,他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领,恢复了那副斯文儒雅的模样,转身出门。
“备车,去工厂。”
……
夜色渐深。
陈白露刚忙完道观的事务,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顾清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多日的疲惫,似乎在听到他声音的这一刻,消散了不少。
“忙完了?”陈白露问。
“嗯。”
“你把新租的房子地址发给我,我现在过去看看。”
“好,我马上发给你。”顾清宴的声音听起来很愉悦。
陈白露挂了电话,上车后,很快收到了他发来的定位。
她刚系好安全带,电话又响了,是顾清宴打来的语音通话。
她接通,放在耳边。
两人一时都没说话,只有电流的微声和车窗外的风声。
“阿强已经回港岛了。”顾清宴先开了口,“不过你放心,那边的事他都安排妥当了。”
“替我谢谢阿强。”陈白露轻声说。
“你怎么不谢谢我?”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
陈白露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耳根有些发热,“好,谢谢你。”
“哈哈,开玩笑的。”
顾清宴心情大好,“我不用你谢。对了,这次出去……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他问得小心翼翼,生怕触及什么禁忌。
“说了不许乱问。”陈白露语气故作严肃,“我没事。”
“哦,好。”
顾清宴乖乖听话,立刻转移了话题,“对了,杨希悦给我发了请帖,下个月十八号,在京市。”
陈白露并不意外,玄一结婚,请顾清宴再正常不过。
她随口“嗯”了一声。
电话那头,顾清宴似乎在等着她说什么,沉默了几秒,他忍不住开口问道:
“那我下个月十八号,会来吗?”
陈白露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车窗外的霓虹灯光,在她清冷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那……你想让我去吗?”他的声音,透过听筒,带着一丝蛊惑,一丝期待。
陈白露的心跳漏了一拍。
让她直白地说出那个字,似乎比画一道复杂的符箓还要难。
车厢里很安静,她甚至能听到自己微微加速的心跳声。
“想不想?”顾清宴又追问了一遍,声音里带着执着的笑意。
陈白露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从喉咙里,艰难地,却又清晰地挤出了一个字。
“……想。”
说完,她的脸颊瞬间滚烫,像被晚霞烧着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满足的、低沉的笑声,像是大提琴的拨弦,震得她耳膜发麻。
“行。”
“那我到时候,过去。”
车按照导航,停在了一栋带着独立院子的二层小楼前。
陈白露下车,看着眼前这栋干净雅致的房子,一时有些怔愣。
这里比她们之前租住的那个老旧居民楼,环境好了不止一点半点。
院墙不高,能看到里面的草坪,院门旁边就是车库,她的那辆新车可以安安稳稳地停进去,不用再在路边找车位了。
顾清宴的电话还没挂。
“到了?”
电话那头,顾清宴的声音听起来心情不错。
“你租了个别墅?”
陈白露绕着院墙走了两步,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惊讶。
“镇上房租便宜。”
顾清宴轻笑一声,“地方大一点,孩子们住着也舒坦,你回来也清净。”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可陈白露心里清楚,这种地段,这种带院子的房子,再便宜也便宜不到哪儿去。
“多少钱一个月?我转给你。”
“跟我这么见外?”
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顿,带着点理所当然的意味,
“再说了,我偶尔过来,总得有地方住吧?”
陈白露握着手机的指尖一紧,脸颊莫名有些发烫。
她没再争辩,只低低地“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陈白露输入密码打开院门,再打开房门,一股家的温馨气息就扑面而来。
客厅宽敞明亮,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正坐在沙发上,轻声细语地给雪儿讲解一道数学题。
雪儿听得很认真,小眉头微微皱着,时不时点点头。
是家教。
陈白露放轻了脚步,没去打扰她们,转身走向厨房。
厨房里,刘姐正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锅里传来“刺啦”的炒菜声,香气四溢。
旁边的小凳子上,欢欢正踩在上面,面前放着一块小面团,两只小手和脸上都沾着白色的面粉,玩得不亦乐乎。
“妈妈!”
欢欢眼尖,第一个看见了她,立刻扔下手里的面团,像只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一把抱住她的大腿。
陈白露弯腰将女儿抱进怀里,在她沾着面粉的小脸上用力亲了一口。
“嗯,妈妈回来了。欢欢这几天乖不乖?”
“我可乖了,刘姨给我做了面团玩,我还得了小红花呢!”
欢欢献宝似的仰着小脸。
“哎哟,你这孩子,快下来,一手的面粉,别把妈妈的衣服弄脏了。”
刘姐赶紧拿着抹布过来,给欢欢擦手,嘴上埋怨着,眼里却全是笑意。
她看向陈白露,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白露,你快去看看这新家,顾先生可真是费心了。他人没虽然没过来,但是一直打电话远程指挥着那个助理阿强干活,把东西都摆得妥妥当帖帖的。还特地给雪儿请了京大的学生当家教,说是一对一辅导效果好。家里缺的电器、孩子的玩具,都他让阿强给置办齐了。”
刘姐一边说着,一边用眼神示意陈白露四处看看,话里话外都是对顾清宴的夸赞。
“辛苦刘姐了。”陈白露真心实意地说。
“我辛苦什么,我就是做做饭带带孩子。”
刘姐摆摆手,又转身回了灶台,“我再炒个菜,等雪儿下课了,咱们就开饭。”
“好。”
陈白露抱着欢欢走出厨房。
“妈妈,我带你去看我们的新房间!”欢欢挣扎着下来,然后拉着她的手,兴冲冲地当起了小导游。
二楼有三个卧室,主卧朝南,带着一个大阳台。
旁边一间被布置成了粉色的公主房,是雪儿和欢欢的房间,里面摆着两张一模一样的小床,床上还有崭新的玩偶。
“这是姐姐的床,这是我的床!”欢欢指着说。
最让陈白露意外的,是负一层。
这里原本应该是个采光不好的地下室,现在却被改造成了一个小型的儿童乐园。
地面铺着厚厚的软垫,滑滑梯、秋千、海洋球池一应俱全,角落里还堆着小山一样的各种玩具和绘本。
“妈妈快看!这里好好玩!”
欢欢挣脱她的怀抱,熟门熟路地爬上滑梯,“嗖”地一下滑进海洋球池里,溅起一片五颜六色的塑料球,笑得咯咯响。
陈白露站在楼梯口,看着在游乐园里撒欢的女儿,又抬头看了看客厅里正在认真学习的大女儿,心里某个地方,被一种温热的情绪填得满满当当。
这段时间,顾清宴送她车,给她和孩子安排好新的住处,甚至连孩子的教育和娱乐都考虑得如此周全。
他做的这一切,远不是一句简单的“谢谢”就能带过的。
她忽然觉得,自己也应该为他做点什么。
是不是,也得给他送点东西?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在心里扎了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