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马上通知所有人,提高警惕。”陈白露当机立断,“现在是法治社会,他不敢明目张胆地来。但暗地里的手段,最是难防。尤其是玄一师兄,他现在是公众人物,目标太大。”
“没错。”苏无尘立刻起身,“我来办。我马上联系龙虎山的张师伯,至于玄一……”
苏无尘的脸上闪过一丝为难。
陈白露知道他在想什么,玄一新婚燕尔,正在国外度蜜月,此时说这些,无异于当头一盆冷水。
“还是得说。”陈白露叹了口气,语气却不容置喙,“早做防备,总比出了事再后悔要好。”
“我明白了。”苏无尘点头,立刻拿出手机,走到一旁去打电话。
陈白露望向窗外,道观香火缭绕,一片祥和。
但她知道,这片平静之下,早已暗流汹涌。
一场针对他们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
北欧的夜空,绚烂的极光如绿色彩带,在天幕上缓缓流淌。
杨希悦靠在玄一怀里,看着天边变幻的光带,幸福得快要冒泡。
酒店房间温暖如春,电视里播放着听不懂的英文节目,成了两人亲密依偎的背景音。
这是两人的新婚夜。
但杨希悦怀孕了,又经历了长途飞行,玄一什么都不能做,电视又看不懂。
觉得有些无聊。
他一个在山里长大的道士,对这些洋玩意儿实在提不起兴趣。
“老公,是不是很无聊?”
杨希悦察觉到他的走神,关了电视,整个人像只小猫,更深地窝进他怀里。
“没有。”玄一嘴上说着,手却不老实地在她身上游走。
杨希悦抓住他作乱的手,仰头看他,满眼好奇:“老公,你快跟我说说,你到底都会些什么啊?”
玄一被问得一愣,摸了摸她的头发,故意逗她:“你说的是哪方面的?”
杨希悦脸颊一热,轻轻捶他:“讨厌!我是说正经的,就你们道士那些玄学的东西。”
“哦,那个啊。”
玄一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山、医、命、相、卜,符箓阵法,都……都会一点点。”
“一点点?”
杨希悦的眼睛瞬间点亮,像发现了新大陆,闪着崇拜的光,“老公,你也太厉害了吧!简直是全能的!”
被自己老婆这么一夸,玄一心里那点小得意立马就藏不住了,嘴角咧得老大。
“那……那你既然会算命,那你帮我算算呗?”
杨希悦抓着他的手,像个小女孩一样撒娇。
玄一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不算。”他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为什么啊?”
玄一别过头,声音里带着一股子酸味:“我怕算到你以前跟哪个野男人谈过恋爱,我心里堵得慌。”
他心里想的是,我这本事可不是吹的,别说谈过几个,就是发展到哪一步,我都能给你算得清清楚楚。
杨希悦比他大十二岁,在他之前没谈过恋爱,打死他都不信。
他才不想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
可他越是这么说,杨希悦就越好奇,非要缠着他算。
“哎呀,你就算算嘛!我保证不生气!”她抱着玄一的胳膊使劲晃。
玄一被她缠得没辙,只好投降,嘴上却放着狠话:“说好了,我可都说真话,到时候别哭鼻子。还有,我这人记性特别好,一旦知道你的生辰八字,以后你有点什么事,都瞒不过我了哦。”
“知道了知道了,快算吧!”杨希悦兴奋地催促。
玄一无奈,只好让她报上生辰八字。
他闭上眼,手指在掌心飞快掐算。
然而,随着八字命盘在脑海中逐渐清晰,他脸上的神情,也一点一点地凝固了。
那轻松的、带着点醋意的表情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彻骨的冰冷。
他猛地睁开眼睛,瞳孔收缩,死死盯着杨希悦,声音都在发紧:“你这个八字……没报错吧?”
杨希悦被他严肃的样子吓了一跳,不明所以地点头:“对啊,就是这个,怎么了?”
玄一的心,瞬间沉入了万丈深渊。
他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那一刻冻结。
他极力控制着自己颤抖的指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哦,没什么,我就是看你这个八字……是个大富大贵的命。”
他怎么敢说实话?
他怎么能告诉眼前这个他爱到骨子里的女人,告诉他未出世孩子的母亲,她的命盘里,赫然刻着一道血色的死劫——
四十六岁,生死大劫!
杨希悦压根没注意到他语气里的破碎,听到“富贵命”三个字,忍不住笑了出来:“这还用你算?全港岛都知道我杨希悦有钱。你快说说别的,说说感情!”
玄一深吸一口气,强行将那份惊骇压回胸腔,换上宠溺的笑。
“那我可要开始说了哦。”
“你说吧,我听着呢。”
“你初恋在十七岁,暗恋。”
玄一看着她的眼睛,缓缓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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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希悦的眼睛瞬间瞪圆,写满了不可思议:“哇!老公,你真是神了!这你都知道?快接着说!”
看到她这副模样,玄一的心里稍稍好受了些。
他决定先顺着她的话说下去,把那个可怕的念头暂时抛开。
“你这个人啊,就是个颜控,而且眼光高得离谱。”
玄一一边算,一边忍不住吐槽,
“看得上你的,你觉得人家配不上你。你费尽心思看上的呢,又都是些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人家一对你上头,你立马就觉得索然无味。啧啧啧,难怪你单身这么多年,活该!”
“哈哈哈哈哈!”
杨希悦被他说得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太对了!我就是这样!”
玄一看着她笑得毫无心机的样子,心里又酸又软,忍不住露出一副受伤的表情:“说真的,你当初看上我,是不是纯粹就是馋我的身子?”
杨希悦的笑声渐渐停了。
她看着玄一的眼睛,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
“我也不知道。”
她轻声说,“那天晚上,在酒吧,我虽然喝了酒,但我脑子是清醒的。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就好像……我等了你很多年一样。”
玄一的心,被这句话狠狠撞了一下。
他低下头,轻轻吻了吻她的手背,声音沙哑:“傻瓜,正缘出现的时候,就是这种感觉。”
“那你的意思是,你就是我的正缘咯?”杨希悦眼波流转,带着一丝狡黠。
“废话,不然我们怎么会有儿子。”玄一刮了刮她的鼻子。
杨希悦的脸“唰”地红了,害羞地把头埋进他怀里。
夜色渐深,两人手牵手在酒店外的草坪上散步。
当漫天的极光再次亮起时,他们在绚烂的光影下拥吻。
吻毕,玄一从自己脖子上,取下一条红绳项链。
项链上挂着一枚涂了朱砂的铜钱,古朴而沉重。
这是他从小佩戴到大的山鬼花钱,是师父留给他的遗物,也是一件顶级的守护法器。
“这是山鬼钱,护你万周全。”
他亲手将项链,戴在杨希悦的脖子上。
冰凉的铜钱贴上温热的肌肤,杨希悦觉得,这是独属于她这个道系老公的、最极致的浪漫。
“这是我师父传给我的。”
玄一的声音无比郑重,“你记住,千万不能让别人摸,也不能沾水。不戴的时候要放在干净的地方,更不能借给别人。”
杨希悦摸着胸口的铜钱,感觉沉甸甸的,不仅是重量,更是那份情意。
“这么重要的东西,你就这么给我了?”
“对我来说,你最重要。”玄一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
杨希悦的眼眶瞬间湿了,再也控制不住,紧紧地抱住玄一。
“老公,我好爱你。”
玄一抱着她,心情却无比复杂。
他暗暗在心底发誓,无论如何,他都要护好她,一定要让她平安度过四十六岁!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苏无尘的电话。
他下意识地走到一边,背对着杨希悦才接通,生怕被她听见什么。
“喂,师兄?”
电话那头,苏无尘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异常严肃。
他只说了几句话,玄一的脸色就瞬间惨白。
那是一种比刚才算出杨希悦命中有劫时,还要绝望和惊恐的表情。
“真的假的?!”他失声叫了出来。
“这种事我敢胡说吗?”
苏无尘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师弟,你自己千万要小心!那个赵胤,来者不善!我看你带着杨希悦以后出门,最好还是先占卜一下吉凶,总归放心点。”
挂了电话,玄一站在原地,北欧的冷风吹在脸上,他却感觉不到丝毫寒意。
心里,早已一片冰封。
赵胤。
赵晟的儿子。
他竟然要寻仇?
玄一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那个勾结邪修、草菅人命的恶魔,虽然最后病死狱中,但把他送进去的,正是他们圣水观和龙虎山的人。
这笔血账,他儿子现在要来清算了。
玄一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不是怕自己。
他一个道观长大的孤儿,烂命一条,死不足惜。
他怕的是杨希悦,是他肚子里还未出世的儿子!
“老公,怎么了?谁的电话啊?”
杨希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关切。
玄一猛地回神,他迅速调整表情,转过身,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哦,是苏师兄,问我们在干嘛。”
“有什么要紧事吗?要不我们提前回去?”杨希悦善解人意地说。
“不用不用。”玄一连忙摆手,“没什么大事,他随便问问。咱们继续玩,难得出来一趟。”
他拉着杨希悦的手,重新把她搂进怀里,心里却已乱成一锅粥。
他不能让希悦知道。
她怀着孕,情绪不能有任何波动。
他更不想把她卷进这种玄门恩怨里。
这是他们道士之间的事,应该由他们自己解决。
回到酒店房间,杨希悦很快就睡着了。
玄一却毫无睡意。
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寂静的夜色,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赵胤的目标,肯定是当初参与围剿他父亲的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