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一暗暗下定了决心。
等这次蜜月结束,他要立刻把杨希悦送回港岛。
杨家在港岛根基深厚,安保力量滴水不漏,赵胤的手再长,也伸不到那里去。
只要她和孩子是安全的,他自己一个人,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到时候,就算赵胤真的找上门来,他孑然一身,无所畏惧。
大不了,就是一条命。
“老公,你怎么了?从刚才接完电话就心事重重的。”
杨希悦感觉到了他的异样,仰起头,关切地看着他。
“没什么。”
玄一迅速敛去所有情绪,挤出一个笑容,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
“我在想,以后我们在哪定居。”
“我都听你的。”杨希悦善解人意地说。
“不。”玄一立刻摇头,“这事我们两拿主意。”
他将杨希悦搂得更紧了些,心里却在飞速盘算,该怎么不动声色地安排好一切,绝不能让她察觉到任何风吹草动。
……
同一时间,京市郊区的一家寿衣店里。
沈月白挂断苏无尘的电话,脸色有些发白,半天没能说出话来。
“怎么了这是?谁的电话啊,看把你吓得。”
妻子钱方正拿着计算器算着这个月的流水,看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忍不住开口问道。
“是……是苏师兄。”
沈月白定了定神,把赵胤要寻仇的事情跟妻子扼要说了一遍。
钱方一听,手里的计算器“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什么?!寻仇?”
她声音瞬间尖利起来,整个人都炸了。
“他爸自己作恶多端死了,关我们什么事?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你小点声!”
沈月白赶紧捂住她的嘴,“这事还没个准呢,师兄只是提醒我们多注意点。”
“怎么能没准呢!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钱方急得在店里团团转。
“不行,月白,这段时间你别开店了,公司也别去了,咱们带着佳乐回老家躲一阵子!”
“躲?往哪儿躲?”
沈月白皱起了眉头。
“师父待我恩重如山,她老人家被害,我身为弟子,替她讨个公道,天经地义!我没做错,为什么要躲?”
“你没错!你没错行了吧!”
钱方被他气得眼眶都红了,
“可人家现在要来报复了!你一个人是厉害,可我们还有佳乐啊!佳乐才五岁!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听到儿子佳乐的名字,沈月白的心脏猛地一抽。
他可以不怕死,但他不能不管老婆孩子。
他走到妻子身边,握住她冰凉的手,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放心,现在是法治社会,他赵胤再有钱有势,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做什么。我会多注意的。”
“但是。”
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股从未有过的狠戾。
“如果他真的丧心病狂,敢动你跟佳乐一根头发,我沈月白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跟他同归于尽!”
钱方瞬间冷静了下来。
她看着自己丈夫坚毅的侧脸,知道他不是在说气话。
她上前,抱住沈月白。
“月白,我只想我们一家人,都好好的。”
“我明白,有我在,你别害怕。”
……
龙虎山,天师府后山。
张云蓑师伯正悠闲地给一盆兰花浇水,身旁的石桌上,手机开着免提。
苏无尘凝重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听完叙述,张云蓑只是淡淡一笑,拿起剪刀,慢条斯理地剪去一片黄叶。
“知道了。”
“师伯,您……就这反应?”电话那头的苏无尘很是意外。
“不然呢?我一个被禁足在山上的老头子,他赵胤还能派个飞机来炸了龙虎山不成?”
张云蓑的语气带着一丝调侃。
“这里,大概是全天下最安全的地方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无尘啊,我倒是觉得,你们这些在外面的人,不能总是这么被动。”
“人家都快把刀架在脖子上了,你们还在等着人家出招,这怎么行?”
“那师伯的意思是?”
“主动出击。”
张云蓑的声音沉了下来。
“找到机会,打蛇打七寸。一次,就要把他打痛,打怕,让他知道,我们玄门中人,不是他能随便拿捏的软柿子。”
……
圣水观,茶室。
苏无尘挂了电话,将张云蓑师伯的意思原封不动地传达给了在座的众人。
“师伯说得对!”明心道长一拍桌子,“就该这么干!我们不能老是防着,太憋屈了!就得主动干他娘的!”
陈白露垂眸喝着茶,没有说话。
事实上,她也从没想过要坐以待毙。
她放下茶杯,拿出手机,给唐律师发了一条消息。
【李文斌的案子,按正常程序走,不用留任何余地,务必让他进去。】
这是她给赵胤的第一个警告。
李文斌是赵胤的白手套之一,动了他,就是敲山震虎。
如果赵胤识趣,就该收手。
如果他执迷不悟,那她陈白露,也绝对不会怕。
就在这时,j市的天空,风云突变。
原本晴朗的夜空,忽然乌云密布,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
“轰隆——!”
一道刺眼的闪电撕裂天幕,如同一条银色的怒龙,精准地劈向了霸王山的山顶。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
道道雷火,如同长了眼睛一般,全都落在了赵家那座新坟之上。
泥土翻飞,焦黑一片。
而在千里之外,京市一家顶级私人会所的包厢里。
赵胤放下手中的雪茄,拿起一支万宝龙的钢笔,在一张雪白的信纸上,缓缓写下了十个名字。
陈白露、苏无尘、玄一、明心、守拙、沈月白、张云蓑……
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份他认定的血海深仇。
他看着名单,嘴角勾起一个阴狠的弧度,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要将这世间的一切都焚烧殆尽。
“进来。”他轻声说。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推门而入,脸上没有半分波澜,恭敬地站在他面前。
赵胤将那张写满名字的纸递了过去,声音轻得仿佛一阵风,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从第一个开始,我要他们,一个个地,身败名裂,生不如死。”
“是,少爷。”
男人接过名单,没有多问一句,转身领命而去。
包厢里,只剩下赵胤一个人。
他重新拿起雪茄,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模糊了他那张俊美而扭曲的脸。
父亲,你看着。
游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