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是威克镇历史上最黑暗的一页！”
斯特林站在临时搭建的木台上，身姿挺拔如松。
他的声音经过简单的扩音魔法处理，回荡在残破的街道上空。
“但我们用鲜血和勇气证明——北境人，永不屈服！”
他环视着下方聚集的人群：
惊魂未定的平民、疲惫但挺直脊背的士兵、忙碌的神职人员。
恐惧、悲伤、茫然，以及被救赎后的感激。
斯特林捕捉到了这些情绪，并将其作为自己演说的支点。
“那些来自地下城的恶魔，以为偷袭、屠杀就能让我们跪下！”他愤怒地举起拳头，“它们错了！大错特错！因为在这里，在威克镇，有真正的北境战士！有我斯特林带领的军队！更有女神庇佑的圣堂勇士！”
他伸手指向那些身穿白袍的神官和修女，他们正围在重伤员身边施放治愈术，柔和的金光与周围焦黑的废墟形成鲜明对比。
人群中响起零散的掌声和应和声。
“看看他们！”斯特林继续煽动，“看看这些为了拯救威克镇而彻夜奋战、甚至献出生命的士兵！”
他指向广场边缘，那里整齐地排列着覆着白布的阵亡者遗体。
“他们是谁的儿子？谁的丈夫？谁的父亲？他们本可以留在安全的阿什顿城，但为了北境的安危，为了威克镇，他们来了！他们战斗了！他们牺牲了！”
这番话戳中了幸存者心中最柔软也最愧疚的部分。
哭声渐渐响起，有人朝着士兵遗体的方向跪下，有人掩面抽泣。
“不要哭泣！”斯特林喝道，“泪水洗刷不了仇恨！我们要做的是记住——记住昨晚的惨剧，记住是谁带来了这一切！是地下城！是那个背叛了人类、投靠魔族的人类城主！是他麾下的恶魔军团！”
他成功地将所有恐惧和悲伤，引导向了同一个仇恨的靶心。
“但我向你们保证——”斯特林的声音转为低沉而坚定，“血债，必将血偿！斯特林，以北境防务指挥官的名义起誓，必将率领大军，收复柯恩镇，杀进隐雾森林，踏平地下城，将那个人类的叛徒、魔族的走狗，彻底铲除！用他的头颅，祭奠所有昨晚逝去的英魂和平民！”
“杀进隐雾森林！”
“踏平地下城！”
“铲除人类叛徒！”
士兵中有人带头高喊，情绪迅速传染开来。
平民们也纷纷抬头，眼中燃起仇恨的火焰。
斯特林满意地看着这一切。
这正是他需要的——不仅仅是控制一座城镇，更是控制人心，控制舆论，为接下来更大规模的军事行动铺平道路。
“指挥官万岁！”
“斯特林大人万岁！”
呼喊声渐成浪潮。
斯特林抬手示意安静。
“现在，威克镇需要重建，需要秩序。”他的声音恢复了沉稳，“我的军队将暂时驻扎于此，协助清理废墟，修复防御，分发物资。圣堂的神官们也会留下来，救治伤员，安抚心灵。”
他看向一旁的内政官代表：“我已经向阿什顿城请求紧急物资支持，第一批粮草和建材将在三日内运抵。在此期间，所有幸存者，按户登记，每人每日可领取基础口粮。损失惨重的家庭，将获得额外补助。”
“感谢指挥官！”
“女神保佑您！”
感激之声此起彼伏。
……
汤姆和杰瑞站在不远处的人群边缘，身上裹着脏污的毯子，听着指挥官的声音。
他们疲惫不堪，身上多处挂彩，但精神却处于一种奇异的亢奋状态。
一夜血战，他们活下来了，而且真正参与了战斗，保护了平民。
他们觉得自己离“像恩林二哥那样的英雄”，又近了一小步。
“斯特林指挥官真厉害。”杰瑞喃喃道，看着被众人簇拥的斯特林，不禁感慨。
“恩。”汤姆说，“若没有斯特林指挥官的运筹惟幄，精明指挥，这场恶战不会如此快地结束，伤亡和损失会更多。”
“回营之后，一定要把今晚的战斗经历写信告诉二哥。”杰瑞激动地说。
“必须的。”汤姆笑道，“二哥知道我们上了战场，还为威克镇英勇奋战，一定会为我们感到骄傲吧。”
两人这样想着，嘴角不自觉地翘起。
晨光渐渐明亮，照亮了广场上每一张或悲伤、或麻木、或充满希望的脸，也照亮了斯特林指挥官脸上，那完美无瑕，属于“英雄”和“守护者”的表情。
威克镇的噩梦之夜结束了。
但由这个夜晚所点燃的火焰，其真正的蔓延方向，或许才刚刚开始。
阴谋的齿轮已经咬合，战争的阴云愈发浓重。
而身处旋涡中心的每一个人，无论知情或不知情，都将在命运的洪流中，做出自己的选择。
……
“……北境万岁！谢谢大家！”
斯特林鞠躬示意，走下木台。
他对身边的几名军官吩咐了几句善后事宜，返回临时指挥所。
演讲很精彩，情绪调动得恰到好处。
棋子。
所有人都是棋子。
都是他斯特林棋盘上的棋子。
此战之后，斯特林将成为军方第一人。
……
同一片晨光，通过玻璃窗，照亮了领主府的议事厅。
与威克镇劫后馀生的悲壮截然不同，议事厅沉浸在凝重的压力之中。
长条形的会议桌旁，坐满了人。
主位上，随着前方一份份急报传来，戴斯蒙德领主面沉如水。
手指按在刚刚送达的紧急军情简报上，手背青筋凸起。
左侧是以斯特林副手为首的数名军官，右侧则是文官和内政官员。
赫克托坐在靠近文官一侧的位置，额头不断冒汗。
林恩和蕾娜等斩首小队成员，作为相关人员列席。
“一夜之间，威克镇东南区化为焦土，平民死伤过千，我军阵亡过百。”戴斯蒙德的声音打破了沉寂，“而敌人，简报上说是来自隐雾森林地下城的魔族精锐！”
狗屁！……林恩心说，绝对不是地下城干的！
td！
哪个混蛋往地下城头上泼脏水？！
林恩很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