拦路的蒙面人共有十二个,为首的是个独臂汉子,左手握着一柄弯刀,刀身泛着幽蓝光泽,显然淬了剧毒。他身后的同伙也各持兵刃,呈扇形散开,堵住了官道前后。
独臂汉子嘿嘿笑道:“几位在岳阳城可是出了风头,又是擒贼又是领赏的。咱们兄弟路过,手头紧,想借点盘缠。”
赵天宝气得跳起来:“光天化日,你们还敢抢劫?”
“抢劫?”独臂汉子摇头,“咱们是借,有借有还的那种——等下了阴曹地府,烧纸钱还你们。”
众匪哄笑。林辰扫视对方,发现这些人步伐沉稳,呼吸绵长,显然不是普通劫匪,而是有组织的江湖势力。更奇怪的是,他们虽蒙着面,但露出的脖颈处隐约可见青色纹身,形似蜈蚣。
陆远低声道:“是五毒教的人。看那纹身,应该是‘百足堂’的。”
五毒教是岭南大派,教众遍布两广,擅用毒虫毒药,分蝎、蛇、蜈蚣、壁虎、蟾蜍五堂。百足堂便是蜈蚣堂,堂中高手多以毒蜈蚣为标记。
林辰心中了然。五毒教在岭南势力极大,但很少北上到湖广一带活动。这些人出现在此,恐怕不是偶然。
“诸位是五毒教的朋友吧?”林辰开口,“我等人与贵教素无恩怨,何必刀兵相见?”
独臂汉子眼中闪过讶色:“有点眼力。既然知道我们是五毒教的,就该乖乖交出钱财。否则,蜈蚣噬心的滋味可不好受。”
白如雪忽然道:“你们不是为钱而来。”
“哦?何以见得?”
“若是为钱,该去抢岳阳城的富商,不该在此苦等我们几日。”白如雪冷冷道,“你们在此埋伏,是专为我们来的。”
独臂汉子沉默片刻,扯下面巾,露出一张满是疤痕的脸:“聪明。既如此,明人不说暗话——交出《岭南奇虫录》,饶你们不死。”
《岭南奇虫录》?林辰一愣,看向同伴,众人皆摇头,表示从未听过此书。
“什么奇虫录?”陆远皱眉,“我们从未见过。”
“装蒜!”独臂汉子厉声道,“三天前,岳阳城黑市拍卖《岭南奇虫录》,被一个姓林的少侠高价拍走。我们查了,那几日岳阳城中,姓林的江湖人只有你们一伙!”
林辰恍然。原来在岳阳城时,他曾化名“林风”去黑市打听消息,不料被人误认。可那《岭南奇虫录》是什么?
“阁下恐怕误会了。”林辰道,“我确实去过黑市,但从未拍过什么奇虫录。”
独臂汉子不信:“搜!”
两名匪徒上前就要搜查马车。林辰正要阻拦,犟爷忽然从车底窜出,低头一撞,正中一人小腿。那人惨叫倒地,裤腿处迅速肿起一个大包,竟是被犟爷角上暗藏的毒刺所伤——那是铁锅门特制的防身刺,涂有麻药。
另一人见状,拔刀砍向犟爷。狗子从车窗探出弹弓,一石子打在那人手腕。虽力道不大,却让他刀势一缓。李长风趁机一掌拍出,将其震退。
独臂汉子大怒:“敬酒不吃吃罚酒!布阵!”
余下九人迅速移动,站成诡异阵型,每人手中多了一枚竹筒。独臂汉子狞笑:“让你们尝尝百足噬魂阵的厉害!”
他竹筒一扬,无数黑点飞出,竟是密密麻麻的毒蜈蚣!每条都有手指长,百足攒动,看得人头皮发麻。
毒蜈蚣如黑云般扑来。陆远急喝:“闭气!蜈蚣有毒粉!”
众人忙掩住口鼻。林辰木棍舞成一团,将靠近的蜈蚣扫飞。但蜈蚣太多,打落一批又来一批,更麻烦的是,它们落地后迅速爬行,从四面八方向众人包围。
白如雪长剑连点,剑尖刺穿数条蜈蚣,但剑身很快沾满毒液,发出滋滋声响。她脸色一变:“毒液腐蚀兵器!”
李长风双掌连拍,掌风将蜈蚣震碎,但毒血四溅,溅到草木上,草木立即枯黄。
眼看蜈蚣越聚越多,赵天宝急得直跳脚。陈文护着狗子,挥刀乱砍,但蜈蚣灵活,很难斩中。
危急关头,林辰忽然想起司徒空送的机关小玩意儿中,有个“驱虫笛”。他忙从怀中掏出,那是个铜制小笛,只有三寸长。按照司徒空所说,这笛能发出特殊声波,驱赶毒虫。
林辰将笛子凑到唇边,运内力吹奏。笛声尖锐刺耳,人听着难受,那些蜈蚣却如遭雷击,纷纷蜷缩后退。
独臂汉子大惊:“驱虫笛?你怎么会有司徒老儿的东西?”
林辰不答,笛声更急。蜈蚣如潮水般退去,有些甚至互相撕咬起来,阵型大乱。
独臂汉子咬牙:“算你们走运!撤!”
众匪转身欲逃。林辰哪容他们走脱,笛声一停,身形如电射出,木棍连点,封住三人穴道。白如雪和陆远也各擒一人。
但独臂汉子武功最高,见势不妙,从怀中掏出一枚黑丸往地上一砸。轰的一声,黑烟弥漫,腥臭扑鼻。待烟雾散去,独臂汉子已不见踪影,只留下五个被擒的同伙。
李长风检查黑烟:“是蜈蚣粪配火药,有毒,大家闭气。”
!众人退到上风处。林辰审问被擒匪徒,得知他们确实是五毒教百足堂的人,奉命追查《岭南奇虫录》。那书记载了岭南各种奇虫的习性、饲养法及解毒方,对五毒教至关重要。
“拍卖会那天,我们堂主亲眼看见‘林风’以三千两高价拍走书。”被擒的匪徒道,“事后查访,岳阳城中叫林风的江湖人只有你们。”
陆远摇头:“我们确实不知此书。恐怕有人冒名顶替。”
匪徒将信将疑。林辰问:“那书什么模样?”
“蓝布封面,线装,约莫一指厚,书脊有‘岭南奇虫录’五个金字。”
林辰心中一动,想起在岳阳城时,曾见一个青衫书生在客栈翻阅这样一本书。那书生形迹可疑,自己还多看了两眼。
难道是他?
放走匪徒前,林辰警告:“若再见你们为非作歹,定不轻饶。”
匪徒连连点头,狼狈逃窜。
众人重新上路。赵天宝心有余悸:“那些蜈蚣太吓人了!密密麻麻的,我现在还觉得身上痒。”
狗子却对驱虫笛感兴趣:“林大哥,这笛子能借我玩玩吗?”
林辰收起笛子:“司徒先生说过,此笛只能用三次,刚才已用了一次。留着防身吧。”
陆远沉吟:“五毒教不会善罢甘休。咱们南下必经岭南,恐怕麻烦还在后头。”
白如雪道:“不如改道?”
林辰摇头:“改道绕远,且未必躲得过。既然有人栽赃,就得查清楚,否则永无宁日。”
李长风赞同:“江湖事,躲不是办法。不如主动查访,看是谁在捣鬼。”
计议已定,众人继续南行。越往南走,气候越湿热,植被也愈发茂密。官道两旁常见芭蕉、榕树,藤蔓缠绕,虫鸣不绝。
三日后,一行人进入岭南地界,抵达桂平府。桂平府是入岭南第一站,城中多见南国风貌,女子多穿筒裙,男子着短衫,口音也渐难懂。
找客栈住下后,林辰让众人分头打听《岭南奇虫录》和那个青衫书生的消息。
赵天宝和狗子去茶楼酒肆,那里消息最灵通。陆远和白如雪走访书铺、当铺。林辰与李长风、陈文则去了本地江湖人聚集的武馆。
武馆叫“南拳门”,馆主是个黑瘦老者,姓韦,使一路“壮拳”,在当地颇有名望。听说林辰打听《岭南奇虫录》,韦馆主脸色微变。
“诸位为何问此书?”
林辰简略说了遭遇。韦馆主叹道:“那书是个祸害。原是本府名医华一贴所着,记载了他毕生研究的虫类医药。三个月前,华大夫突然暴毙,书也不见了。之后江湖上就为此书闹得不可开交。”
“华大夫怎么死的?”
“说是急病,但”韦馆主压低声音,“有人看见他死时,身上爬满毒虫,像是被虫噬而死。”
林辰与李长风对视一眼。这分明是中毒身亡。
“华大夫可有仇家?”
“他是个老好人,常免费为穷人治病,不该有仇家。”韦馆主道,“不过,他死后,家中仆从都散了,有个药童也不见了。”
林辰记下此事。回到客栈,众人汇总消息。
赵天宝在茶楼听说,近来桂平府来了不少外地人,都在暗中打听一本书。狗子补充:“有个说书先生说,前几天见过一个青衫书生,在‘悦宾楼’住了一晚,第二天就不见了。”
陆远从书铺得知,《岭南奇虫录》确实珍贵,书中记载了许多失传的虫药方,价值连城。白如雪则在当铺发现,最近有人大量收购驱虫药材。
线索渐渐清晰。林辰决定夜探华大夫旧宅。
华宅在城西,是个两进院子,如今已荒废。夜幕降临后,林辰与白如雪潜入宅中。
宅内一片狼藉,显然被多次翻查过。正房桌椅上落满灰尘,但林辰细看,发现书桌有一块地方灰尘较薄,似近期有人动过。
他仔细检查,在桌腿内侧摸到一个小机关。轻轻一按,桌面弹开一个暗格,里面空空如也,只留一本书形的印迹。
“暗格原本放的就是《岭南奇虫录》。”白如雪道。
两人继续搜索,在后院药圃发现异常。药圃中草药大多枯死,但有一片地的土被翻过,且翻得很深。
林辰找来铁锹挖掘,挖到三尺深时,触到硬物。是个铁盒,打开后,里面是几封书信和一本手札。
手札是华大夫的日记。最后几页写道:“《奇虫录》成,祸亦至。今有黑衣人夜访,索书不得,悻悻去。吾知命不久矣,特藏真本于”
字迹到此中断,最后一页被撕去。
书信则是华大夫与各地医者的通信,其中提到他正在研究一种“金蚕蛊”的解药。金蚕蛊是苗疆秘蛊,中者如万虫噬心,痛苦无比。
“看来华大夫的死,与金蚕蛊有关。”白如雪道。
正说着,院外传来轻微响动。两人立即藏身暗处。只见两个黑衣人翻墙而入,径直来到药圃,看到被挖开的坑,大惊失色。
“有人抢先了!”一人低呼。
“快搜!东西不能落在别人手里!”
两人在宅中搜寻。林辰认出其中一人身形,正是岳阳城逃走的独臂汉子!另一人是个矮胖子,手持一对蜈蚣刺。
待两人搜到后院,林辰与白如雪突然出手。独臂汉子反应极快,弯刀出鞘,挡住林辰木棍。矮胖子则扑向白如雪,蜈蚣刺如毒蛇吐信。
四人斗在一处。独臂汉子刀法狠辣,招招攻向要害,且刀上喂毒,林辰不敢硬接。矮胖子的蜈蚣刺更是诡异,刺尖能喷出毒液,白如雪长剑沾到毒液,竟开始发黑。
“剑上有毒!”白如雪急退。
林辰见状,运足内力,棍法陡然凌厉。他一棍震开弯刀,顺势点在独臂汉子肩井穴。独臂汉子半身麻痹,弯刀脱手。
矮胖子见同伴被制,转身要逃。白如雪虽剑不能用,但雪山派掌法亦是不弱,一掌拍出,寒气逼人。矮胖子被掌风扫中,踉跄倒地。
林辰制住两人,问:“华大夫是你们杀的?”
独臂汉子冷笑:“是又如何?那老东西不识抬举,教主看上他的书,是他福分,竟敢不献!”
“教主?五毒教主?”
“正是!”矮胖子接口,“教主练功需要《奇虫录》中的蛊术,华一贴不肯给,只好送他上路。”
林辰怒道:“为了一本书,就害人性命?”
“江湖就是如此!”独臂汉子狞笑,“你们得了书也没用,教主不会放过你们!”
正审问间,院外忽然传来笛声。笛声悠扬,却透着诡异。独臂汉子听到笛声,脸色大变:“是教主!快走!”
他竟不顾穴道被制,强行冲开,一口鲜血喷出,却趁机跃上墙头。矮胖子也如法炮制,两人眨眼间逃得无影无踪。
林辰欲追,却听笛声越来越近,且空气中飘来淡淡甜香。白如雪急道:“是迷香!闭气!”
两人屏住呼吸,跃上屋顶。只见院外小巷中,一个黑袍人缓缓走来,手持玉笛,面戴青铜面具。他身后跟着十余人,皆着黑袍, silent如鬼魅。
黑袍人在院门前停下,面具后的眼睛扫视宅院,似能穿透墙壁。他忽然开口,声音嘶哑:“既然来了,何必躲藏?”
林辰心知藏不住,索性跃下屋顶:“阁下便是五毒教主?”
黑袍人点头:“本座巫沧海。交出《岭南奇虫录》,饶你们不死。”
“书不在我们手中。”
“哦?”巫沧海冷笑,“那你们在此作甚?”
“查华大夫死因。”
巫沧海沉默片刻:“华一贴不识抬举,死有余辜。至于书本座势在必得。给你们三天时间,找到书送来五毒教总坛。否则,你们的朋友会死得很惨。”
说完,他转身离去,黑袍如夜色般消失在巷口。
林辰和白如雪回到客栈,将情况告知众人。陆远沉吟:“巫沧海亲自出马,看来那书对他极为重要。”
李长风道:“五毒教总坛在十万大山深处,易守难攻。咱们若去,凶多吉少。”
赵天宝却道:“可不去,他们会来找咱们麻烦。不如主动出击!”
狗子也点头:“就是!咱们有驱虫笛,不怕毒虫!”
林辰思忖良久:“书要找,但也不能贸然去五毒教。咱们先在桂平府查访,看那青衫书生到底是谁。”
次日,众人分头行动。林辰去衙门查户籍,看近期有无青衫书生模样的人离城。白如雪走访客栈,陆远和李长风则打听黑市消息。
午后,陆远带回重要线索:有人看见青衫书生三天前乘船南下,往梧州方向去了。同行的还有个老者,像是仆人。
“那书生自称姓柳,叫柳文轩,说是游学的士子。”陆远道,“但我查了,近期府学并无此人。”
林辰当机立断:“追!”
众人收拾行装,即刻出发往梧州。桂平到梧州走水路最快,他们包了艘客船,顺漓江而下。
漓江山水甲天下,两岸奇峰林立,江水碧绿。但众人无心赏景,只盼早日追上柳文轩。
船行两日,抵达梧州。梧州是两广咽喉,商旅云集,比桂平更繁华。下船后,林辰让众人在客栈休息,自己与白如雪去码头打听。
码头上船夫说,三天前确实有个青衫书生下船,往城东去了。两人循迹追查,在城东一家客栈找到了柳文轩的登记——他住了一晚,昨日已离开。
“又晚一步。”白如雪蹙眉。
林辰问掌柜:“与他同行的老者什么模样?”
掌柜回忆:“六十来岁,左脸有块胎记,说话带川音。”
正问着,客栈外忽然传来惊叫声。两人冲出,只见街上一辆马车失控狂奔,车夫已被甩下,车厢里传来女子呼救。
眼看马车就要撞上路边摊贩,林辰纵身跃上马背,勒紧缰绳。马匹嘶鸣着人立而起,终于停下。
车厢帘子掀开,一个绿衣少女探出头,脸色煞白:“多、多谢壮士”
林辰正要说话,忽听身后白如雪低喝:“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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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角,三个黑衣人转身就逃。林辰欲追,那绿衣少女却惊呼:“我的丫鬟还在车上!”
车厢里还有个昏迷的丫鬟,额头撞伤流血。林辰只得先救人。
待将主仆二人安顿好,追兵早已不见踪影。白如雪检查蜈蚣镖:“是五毒教的人。他们一直在跟踪我们。”
林辰面色凝重。五毒教如影随形,这梧州城恐怕也不安全。
绿衣少女自称姓苏,叫苏婉,是梧州苏家小姐,今日去城外上香归来,马匹突然受惊。她再三道谢后,由家丁接回府中。
回到客栈,林辰召集众人:“五毒教盯得紧,咱们得加快速度。明日一早出发,往南追。”
是夜,林辰在房中调息,忽听窗外有异响。他悄声开窗,只见一道黑影从屋顶掠过,轻功极高。
林辰披衣追出。那黑影在城中巷弄间穿梭,最终潜入一家大宅。宅门匾额上写着“苏府”——正是白天所救苏婉的家。
林辰心中疑惑,翻墙而入。宅内静悄悄,那黑影直奔后院书房。书房亮着灯,窗上映出两个人影,似在密谈。
林辰伏在屋顶,揭开瓦片。书房内,苏婉正与一个青衫书生对坐,那书生赫然就是柳文轩!
“柳公子,书已安全送到。”苏婉道,“家父让我转告,苏家欠你的人情已还。”
柳文轩拱手:“多谢苏小姐。只是五毒教追得紧,还需在府上叨扰几日。”
“无妨。西跨院已收拾妥当,公子尽管住下。”
林辰心中恍然。原来柳文轩与苏家有旧,躲在此处。那《岭南奇虫录》恐怕就在苏府。
正想再看,忽然身后传来破空声。林辰翻身躲过,三个黑衣人已围了上来。
“果然来了!”为首的黑衣人冷笑,“教主料事如神!”
林辰不欲缠斗,虚晃一招,跃下屋顶。但黑衣人紧追不舍,且吹响警笛。霎时间,苏府各处亮起火把,护院家丁纷纷涌出。
柳文轩和苏婉也冲出书房。看到林辰,柳文轩脸色一变:“是你!”
林辰不及解释,黑衣人已杀到。这些黑衣人武功更高,配合默契,将林辰困在中间。
柳文轩见状,忽然从怀中掏出一本书册,正是蓝布封面的《岭南奇虫录》!他高举书册,喝道:“书在此!有本事来拿!”
黑衣人果然被吸引,分出两人扑向柳文轩。苏府护院上前阻拦,但哪里是五毒教高手的对手,瞬间倒下数人。
林辰趁机突围,木棍连点,放倒一人。但更多的黑衣人从墙外翻入,足有二十多人,为首者正是巫沧海!
巫沧海黑袍猎猎,青铜面具在火光下泛着冷光:“柳文轩,交出书,饶你不死。”
柳文轩咬牙:“此书是华大夫遗物,我受他临终所托,绝不能交给你们这些邪魔外道!”
“那就死。”巫沧海玉笛一横,吹出刺耳音调。
随着笛声,苏府各处爬出无数毒虫,蝎子、蜈蚣、毒蛇,如潮水般涌向柳文轩和林辰。
林辰急吹驱虫笛,但这次虫群只是稍缓,仍步步逼近——巫沧海的笛声竟能克制驱虫笛!
眼看虫群就要淹没众人,柳文轩忽然翻开《岭南奇虫录》,快速念出一段古怪音节。那音节如吟唱,又似虫鸣。
奇迹发生了。虫群听到这音节,竟纷纷停下,有些甚至互相攻击起来。
巫沧海大惊:“你竟懂驭虫咒?”
柳文轩冷笑:“华大夫早防着你们,书中记载了克制五毒教驭虫术的法门!”
巫沧海怒极,亲自出手。他身形如鬼魅,瞬间欺近柳文轩,一掌拍出。掌风腥臭,显然含有剧毒。
林辰及时赶到,木棍架住这一掌。棍掌相交,林辰只觉一股阴寒毒气顺棍传来,忙运功抵御。
两人斗在一处。巫沧海武功诡异,掌法带毒,笛声扰神。林辰全力施展,将近日领悟的刚柔之道发挥到极致,竟与巫沧海斗得旗鼓相当。
其余黑衣人被苏府护院和白如雪等人拦住,混战一团。
百招过后,巫沧海渐感不耐。他忽然长啸一声,所有黑衣人同时后撤。巫沧海深深看了林辰一眼:“小子,本座记住你了。书暂且寄放在你们这里,总有一天会来取。”
说完,他率众跃墙而去,虫群也如退潮般散去。
危机暂解。柳文轩对林辰抱拳:“多谢林少侠相助。”
林辰还礼:“柳公子,这书”
“此书确实是华大夫遗物。”柳文轩叹息,“华大夫是我舅公,临终前托我保管。但我才疏学浅,保不住它。今日见林少侠侠义心肠,想将此书托付给你。”
林辰推辞:“如此贵重之物,林某不敢受。”
“不是白给。”柳文轩正色,“书中记载了金蚕蛊的解药配方,而五毒教主巫沧海,正身中此蛊,需解药救命。所以他才千方百计要夺书。”
众人恍然。原来巫沧海夺书是为了自救。
柳文轩继续道:“但金蚕蛊的解药,需三味主药:百年血灵芝、天山雪莲、南海珍珠粉。这三样都是稀世珍宝,难寻至极。我将书给林少侠,是希望你若有机会集齐药材,能配出解药,救人性命——哪怕他是五毒教主。”
林辰沉吟片刻,接过书册:“林某尽力而为。”
柳文轩又道:“苏府已不安全,你们明日便离开梧州吧。五毒教暂时不会再来,但久了难说。”
当夜,众人收拾行装。苏婉送来盘缠和干粮,再三道谢。
次日清晨,马车驶出梧州城。柳文轩在城门口相送:“江湖路远,诸位保重。”
林辰抱拳:“后会有期。”
马车渐行渐远。赵天宝翻开《岭南奇虫录》,啧啧称奇:“这书真厚,字我都认不全。”
狗子凑过来看插图,被一只五彩斑斓的毒蛛吓得往后缩。
陆远捋须:“有了此书,咱们对岭南毒虫便有了了解,日后行走也安全些。”
白如雪却道:“书是祸源。巫沧海不会罢休。”
林辰望向南方。十万大山的方向,云雾缭绕。
他知道,与五毒教的恩怨,才刚刚开始。
但江湖路,不就是这样吗?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驶向下一段旅程。前方,还有更多的故事在等待。
犟爷打了个响鼻,铃铛叮当,似在说:走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