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留真对着电话听筒语速飞快地说着，三言两语就把帐篷外徘徊的私生、黑色轿车和对方直勾勾盯着这边的诡异情形讲得明明白白。
末了还特意加重语气：“人看着不太对劲，情绪有点激动。”
电话那头的金智勋原本正和女朋友在海边散步，脚趾缝里还沾着细沙，闻言瞬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把手里的椰子摔在地上。
“什么？！”他的声音透过听筒炸开来，带着海浪拍礁石似的急躁。
“你们别动！谁也不准出去！我现在就赶过去，最多二十分钟！”
挂了电话，金智勋对着一脸茫然的女朋友露出个抱歉的笑，抓起外套就往停车的地方跑，心里把那不知好歹的私生骂了八百遍。
昨天才千叮万嘱让姑娘们注意安全，这才一天就出幺蛾子，真是不让人省心。
另一边，宋雨琦她们也七手八脚地给自家经纪人打了电话，结果对方听完“itzy的金智勋马上到”，立刻松了口气似的：
“那你们听他安排就行，我这边忙着呢。”
话音刚落就挂了电话，利落得像剪断一根多余的线。
“啧，这也太敷衍了吧。”宋雨琦举着还在嘟嘟响的手机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嫌弃，可脸上却没什么意外，显然早就习惯了这位“甩手掌柜”的作风。
nie在旁边点头附和，捏了捏林非鹿的胳膊：“别管他，金智勋欧巴很靠谱的。”
林非鹿攥着衣角的手指都泛白了，鼻尖有点冒汗。
她偷偷掀开帐篷帘角往外瞥了眼，那辆黑色轿车还停在原地，车窗里的人影像块石头似的一动不动，看得她心跳漏了半拍。
“那现在怎么办啊……”她声音发颤，眼睛里带着点水汽——说到底，她才19岁，哪见过这种阵仗，此刻手脚都有点发软。
申留真把她往身后拉了拉，眼神冷静得像结了层薄冰：
“等。金智勋说二十分钟就到，我们这么多人，他不敢过来。”
赵美延也点点头，顺手把旁边的折叠椅往门口堵了堵。
宋雨琦看林非鹿吓得眼圈都红了，赶紧牵住她的手，掌心暖暖的带着点汗湿，拍了拍她的手背笑得露出小虎牙：
“别怕呀，你看我们这儿多少人呢，我、留真、美延、nie，还有舒华呢。
加起来能组个篮球队了！他一个人敢过来？借他个胆子！”
林非鹿被她逗得轻轻“噗嗤”笑了声，紧绷的肩膀松了点，却还是忍不住往宋雨琦身后缩了缩：
“可他一直盯着这边……”
“盯着就盯着呗，”宋雨琦往嘴里塞了颗草莓糖，含糊不清地说。
“他敢过来，我就把烤架上的五花肉扣他头上，我就用这铁夹子塞他嘴里。”
说着还挥了挥手里的铁夹子，像挥舞武器似的，逗得帐篷里几人都笑了起来，紧张的气氛总算冲淡了些。
帐篷外的风轻轻吹着，带着树叶的哗啦声，可谁也没真的放松下来。
每个人的耳朵都竖着，听着外面的动静，默默等待着援兵的到来。
宋雨琦这嘴，简直比庙里的开光符还灵验，她话音刚落没三分钟。
兴许是对面发现自己已经暴露，帐篷外就传来“咔哒”一声轻响，那辆黑色轿车的车门被推开了。
林非鹿心里咯噔一下，忍不住撩开帐篷帘角偷偷往外瞟。
就这一眼，正好和那人对上目光。
对方看着二十出头，穿了一件灰色的连帽卫衣，帽檐压得很低，可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却像两簇烧得过旺的火苗，直勾勾地钉在帐篷上，带着股说不出的瘆人。
四目相对的瞬间，林非鹿吓得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那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嘴角甚至还挂着点诡异的笑，可眼神里那股近乎疯狂的执拗，像密密麻麻的针，扎得她浑身发毛。
她猛地缩回手，帘布“唰”地落回原位，后背紧紧贴在帐篷壁上，冰凉的布料都挡不住身上的冷汗。
“怎么了？”申留真立刻察觉到她的不对劲，顺着她刚才的视线往外看。
那个男人正缓步往帐篷这边走，步伐不快，却像按了慢放键的恐怖片镜头，每一步都踩在众人的心尖上。
“他过来了！”赵美延低呼一声，几人瞬间像被按了启动键的机器人，齐刷刷地站起来，下意识地把林非鹿往身后拽。
宋雨琦攥着铁夹子挡在最前面，手背上青筋都绷起来了，虽然声音有点发颤，却还是梗着脖子喊道：
“你想做什么？我们这是私人聚会，请你离开！”
男人停下脚步，目光像探照灯似的越过她们，精准地落在申留真身后的林非鹿身上，视线狂热，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木头：
“，我喜欢你。我就是想跟你交个朋友，你出来一下，就一下好不好？”
林非鹿攥着申留真的衣角，指节都发白了，声音细得像蚊子哼：“不好意思……谢谢你的喜欢，我现在真的不方便……”
“不方便？”男人突然激动起来，音量猛地拔高，脸涨得通红，像被吹鼓的气球。
“我从你出道第一天就开始追你！每场打歌我都在，你发的每一条消息我都截了图，为什么你从来都不看我一眼？！”
他这声吼吓得林非鹿一哆嗦，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
申留真把她往身后又拽了拽，眉头拧成个疙瘩——这种情绪失控的私生最危险，谁也猜不准下一秒会做出什么事。
林非鹿躲在后面，心里又怕又委屈：每场打歌那么多粉丝，她怎么可能注意到？
这种只在社会新闻里看过的疯狂，怎么偏偏砸到自己头上了！
从那以后，林非鹿咬紧牙关不吭声。
她算看明白了，自己一开口，对方就像被点燃的炮仗，炸得人头皮发麻。
宋雨琦她们赶紧接过话头，你一句我一句地打圆场，从“你的支持我们收到了”说到“但请尊重私人空间”，嘴皮子都快磨出茧子了。
就在宋雨琦搜肠刮肚想不出新词，差点要把“地球是圆的”这种废话搬出来时，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金智勋带着几个穿制服的警察跑了过来，额头上还挂着赶路的薄汗，老远就喊：
“都站在那里别动！”
男人看到警察，眼神瞬间慌了，像受惊的兔子似的转身就跑，可刚迈出两步，就被早有准备的警察按住了胳膊。
他挣扎着还想喊“”，被警察用手轻轻按住了嘴，那股疯狂的劲儿在制服面前，突然就蔫了下去。
金智勋跟带头的警察低声说了几句，又指了指那辆黑色轿车，警察便直接把人押上了警车。
直到警笛声越来越远，金智勋才快步走到帐篷前，上下打量着众人：
“怎么样？没受伤吧？”
“没事。”宋雨琦抢先开口，指了指申留真身后的林非鹿。
“就是这人明显冲着来的，把孩子吓坏了。”
申留真扶着还没缓过劲的林非鹿走出来，小姑娘眼圈红红的。
“欧巴。”林非鹿怯生生地往金智勋身后看了看。
“那人……真的被带走了吗？”
“嗯，带走了。”金智勋叹了口气，语气凝重。
“这种情况，最多就是口头警告，发个禁止令，再犯才能拘留。”
众人闻言都皱起了眉——这处理跟没处理似的，跟挠痒痒差不多。
金智勋看出了她们的无奈，补充道：
“但我已经让公司法务备案了，他要是再敢靠近你们，直接起诉。
还有，你们宿舍地址估计泄露了，以后你们出去小心点。”他看向林非鹿。
“出门必须跟我报备，不准再单独行动，听见没？”
林非鹿乖乖点头，突然指着野餐垫上还没收拾的烤肠和草莓，小声问：
“那……我们还能继续玩吗？”
这话一出，众人都愣了一下，随即哭笑不得——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吃的？
金智勋看着她那副委屈又馋嘴的样子，嘴唇动了动，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
“玩可以，但不准单独离开视线范围，我让露营地的安保在附近守着了。”
“好！”众人立刻齐声应道，眼里瞬间又亮了起来，刚才的紧张像被风吹散的烟，一下子就淡了。
金智勋又转头看向宋雨琦她们：
“我跟你们经纪人联系过了，你们可以留下玩，但晚上天黑必须回宿舍。”
几人连连点头道谢。
看着金智勋匆匆离开的背影——估计是赶着回去找被他扔在海边的女朋友了。
申留真看穿了她的心思，递过来一串刚烤好的玉米：“吃吧，吃完了才有力气害怕。”
林非鹿咬下一口烤玉米，甜丝丝的浆汁混着炭火的焦香在舌尖炸开，烫得她微微吐了吐舌头，却还是忍不住又凑上去啃了一大口。
玉米粒在齿间咯吱作响，那股纯粹的甜意像小刷子似的，轻轻扫掉了刚才被惊吓的阴霾。
她抬眼望去，申留真正蹲在烤架旁，帮赵美延调整着炭火，火星子时不时“噼啪”跳起来，映得两人脸上暖融融的。
而另一边，宋雨琦和nie又为了最后一串烤鸡翅较上了劲——宋雨琦踮着脚把鸡翅举得老高，nie就拽着她的卫衣下摆往下扯，两人一个喊“是我先夹到的”，一个叫“明明是我腌的料”，闹得不可开交。
“你们俩再闹，鸡翅都要凉透了！”徐穗珍笑着拍了拍宋雨琦的胳膊，伸手从两人中间把鸡翅接过来，往宋雨琦嘴里塞了一半，又往nie手里递了一半。
“分着吃不就完了？多大点事儿。”
宋雨琦叼着鸡翅含糊不清地哼唧，nie却偷偷冲她挤了挤眼，嘴角还沾着点蜂蜜酱。
林非鹿被她们逗得笑出了声，刚才被私生骚扰的紧张感，早就随着那串烤玉米的甜味，悄悄融化在了风里。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啃了一半的玉米，又瞅了瞅正忙着给烤肠刷酱料的赵美延。
对方一手拿着刷子，一手扶着烤架，根本腾不出手吃东西，鼻尖还沾了点辣椒粉。
林非鹿挑了块烤得焦香的五花肉，用生菜卷好，递到赵美延嘴边：
“美延欧尼，啊——”
赵美延下意识地张嘴接住，嚼了两口眼睛一亮：“嗯！这个酱料绝了，是雨琦带来的那个蜜汁料吧？”
“是啊，”林非鹿又夹了块烤蘑菇喂给她。
“刚才看你一直忙着烤，都没顾上吃。”
徐穗珍坐在野餐垫上，正安静地把切好的草莓摆进盘子里，闻言抬头笑：“可真会照顾人，以后一定是个贤妻良母。”
“哪有！”林非鹿脸一红，伸手去挠徐穗珍的痒痒。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草地上织出晃动的光斑。
烤架上的肉串滋滋冒油，香味随着风飘出老远；宋雨琦和nie的笑闹声；赵美延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翻着烤肠，申留真则在旁边帮她递调料，动作默契得像演练过千百遍。
林非鹿靠在野餐垫上，手里捏着颗饱满的草莓，看着眼前热热闹闹的景象——有人闹，有人笑，有烤得滋滋响的肉串，还有带着甜味的风，这才是露营该有的样子。
那些不愉快就像烤焦的边角料，早就被大家默契地拨到了一边，剩下的全是暖融融的烟火气。
“哎，你们看！”宋雨琦突然指着天空喊。
“有风筝！”
众人抬头望去，一只彩色的蝴蝶风筝正乘着风往上飞，线轴握在不远处一对情侣手里，笑声顺着风飘过来，和她们的嬉闹声混在一起。
林非鹿咬了口草莓，看着那只越飞越高的风筝，突然觉得心里满满当当的。
她转头往烤架的方向挪了挪，想再抢块五花肉，却被宋雨琦一把按住：“先给我烤个！要外焦里嫩的那种！”
“自己烤！”林非鹿嘴上说着，手却诚实地拿起了签子。
风里又传来一阵笑声，混着烤的焦香，像首没写歌词的歌，温柔得让人想把这一天，就这么慢慢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