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脚猛踢,撞上棒丁坚硬的铁甲,只听得“咚”的一声闷响,非但没能将它踹退,反倒是震得自己脚踝生疼,骨头像是要裂开一般。
他刚被震得身形踉跄,徐清的剑锋又至。
钱开不得已,只能咬紧牙关挥剑抵挡。
一人一尸,前后夹击,双拳难敌四手。
不过片刻,钱开就被逼得节节败退,衣袍被僵尸的利爪划破数道口子,脸上满是狼狈。
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的惨叫突然响彻厅堂。
钱开余光一扫,瞳孔骤然收缩——竟然是自己的金主谭老爷!
钱开的弟子被打倒后,再没人能拦得住张大胆了。
谭老爷被张大胆死死按在地上,铁拳如同擂鼓一般,狠狠砸在他的胸腹之上。
每一拳落下,都伴随着骨头碎裂的脆响。
谭老爷口吐鲜血,四肢抽搐,眼看就只剩最后一口气。
这一分神的功夫,就是胜负之别。
铜甲尸抓住破绽,狠狠一爪打在钱开的后背上。
“噗——”
钱开如同被巨锤砸中,向前扑倒,一口鲜血猛地喷溅在地上,染红了大片青砖。
就在这时,一道灰色长索如灵蛇般从徐清手中射出。
灵巧一绕,将钱开捆了个结结实实。
另一边,谭老爷的惨叫声停了。
随着张大胆最后一拳落下,谭老爷彻底没了气息。
看到谭老爷被张大胆硬生生打死。
缩在角落的师爷吓得魂飞魄散。
看着满身煞气的张大胆一步步逼近,师爷抖得像筛糠一般,尖着嗓子哭喊,“大大胆!咱们无冤无仇,这事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说着,他颤巍巍地指向旁侧紧锁的偏房,“对对了!你老婆!你老婆小莲就在那屋里躲着!是他们,是他们害你,跟我没关系”
话音未落,一道窈窕身影从房里出来了。
这边的厮杀震天动地。
小莲在屋里扒着门缝看得心惊肉跳。
眼见谭老爷被活活打死,师爷又把自己卖了。
她知道,再躲下去就是死路一条。
索性一把拉开房门,哭喊着朝张大胆扑了过来,“大胆!大胆你可算来了!你来救我了!这个谭老爷不是东西,他想非礼我!”
她哭得梨花带雨,身段窈窕,眉眼间的风骚娇艳半点未减。
那股刻意装出来的柔弱里,藏着掩不住的妖冶之气。
张大胆看着“已经死了”的老婆小莲,声音冷得像寒冬的冰碴,“我当然知道谭老爷不是好人”
顿了顿,他盯着小莲僵住的脸,一字一句道,“我也知道,你是个水性杨花的荡妇!”
说着,张大胆探手一把抓住小莲的手腕,不等她挣扎,砂锅大的拳头便带着雷霆之势,狠狠砸在她的胸口。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响格外清脆。
小莲的狡辩戛然而止,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廊柱上。
她口中鲜血狂涌,双眼瞪得浑圆,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
她怎么也想不到,那个往日里对她百依百顺、被她拿捏得死死的张大胆,竟然会对她下此毒手。
徐清站在一旁,自始至终,没有出声阻拦。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这是张大胆的家事,他哪怕是师傅,也不便插手。
铜甲尸上前一步,伸出铁爪,轻易就将钱开肥硕的身体抓起来,扛到肩上。
徐清则随手提起了钱开昏迷不醒的弟子,看着张大胆,缓缓说道,“大仇得报,尘缘了却,该走了”
自从谭老爷家中遭贼,惨被贼人杀害后。
整个新城镇发生了很多事情,让人摸不着头脑。
其一,谭家分崩离析。
谭老爷死后,私生子和往日里不常露面的亲戚们纷纷冒了出来。
各怀心思,相互争夺。
没多久,就将谭家名下的商铺、田地、宅院等等瓜分殆尽。
偌大的谭家一夜之间树倒猢狲散。
其中,离开新城镇三年的钱宽钱老爷,这时回到了新城镇。
并且,轻易收回了被改为谭家别院的钱家老宅。
其二,曾经闹得沸沸扬扬的张大胆杀妻案,被官府撤销了。
最新张贴的告示上写得明明白白,张大胆并未杀妻。
他的妻子小莲是在谭府被恶匪所害。
张大胆沉冤得雪,洗脱了所有嫌疑。
其三,一向吝啬出了名的钱开钱道长,竟然突然做起了善事。
免费给穷人治病开药,送米松面,这般反常之举,让周边诸多熟知他的达官显贵大跌眼镜。
不知道他究竟受了什么刺激,才会性情大变。
这些事,大部分跟钱宽、钱锦爷孙俩有关。
五天前。
在铜甲尸棒丁的帮助下,徐清成功击败钱开,将他和他的徒弟富贵押到钱宽和钱锦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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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贵这名字,正是钱开取的,完全符合他的追求。
可到了这个地步,这个愿望,怕是要落空了。
见到钱宽,钱开再没有半分嚣张气焰。
当即扑通跪在地上,一口一个大伯地求饶。
发誓自己已经知道错了,幡然醒悟,往后一定恪守茅山戒律,再不为非作歹。
对于钱开的话,钱宽是一句也不信。
这个人,见风使舵,毫无信义可言。
谁要是信了他的鬼话,谁就是傻子。
当即,钱宽后退一步,将钱锦让了出来。
钱锦立刻上前,当着钱开、徐清的面,亮出五祖玉符。
以五祖的名义,严惩钱开。
将封禁钱开的法力,没收全部不义之财,并交由师弟徐清严加看管,每日清水斋戒、诵经忏悔,刑期十年。
听到这么严厉的惩处,钱开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磕头求饶。
这跟杀了他,也差不多了。
面对钱开涕泗横流的求饶,钱宽与钱锦对视一眼,心领神会。
说到底,他们大费周章擒下钱开。
不是为了整死他,而是要将他收为己用。
这时,眼看火候到了,钱宽开口说道,“锦儿,你堂叔确实做了错事,受到惩罚,也是应该的。但是,他怎么说,也是你堂叔,法理不外乎人情我也给他求个情,看看能不能从轻处理”
“大伯”
钱开看着钱宽,感动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