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秋生也骑着自行车,从姑妈家的胭脂铺匆匆赶来。
远远看见钱锦和文才正站在义庄门口,整理着随身的褡裢,他立刻扬声招呼,“师兄,文才,早啊!”
钱锦看向他,脸上带着一抹淡笑,没有说昨夜董小玉的插曲。
有些事,不必让他知道,免得他徒增恐慌,反而坏事。
只是点了点头,说道,“来了就好,赶紧收拾一下,跟师伯一起去任府。”
不多时,九叔从房内走出,文才也已经挎着工具箱候在一旁。
一行四人,朝着任家镇中心的任府行去。
任府,是任家镇首屈一指的大宅。
典型的南方园林风格,青瓦白墙,雕梁画栋,一进三院,气派非凡。
刚走到府门前,便见白幡高悬,哀乐低回,往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
皆是镇上的任家宗亲,或是有头有脸的权贵乡绅。
虽然仅仅是迁坟,但是,任发毕竟是任家镇的首富。
小镇的名字,就姓任。
肯定跟普通老百姓不一样。
穿过前院,便是灵堂。
任威勇的尸体还在义庄停着,但丝毫不影响众人祭拜。
正堂之上,悬挂着一幅巨大的画像。
画中,任威勇身着一身的满清官服,头戴顶戴花翎,面容威严,目光炯炯。
这身官服,可不是什么戏服。
而是任威勇当年花大价钱从满清手里捐来的正四品道台。
虽无实权,却也让他彻底脱离了布衣百姓的身份,成了名副其实的“官人”。
见官不跪,拱手称“同僚”。
知府县令都以礼相待,免除徭役、赋税,不敢随意差遣。
如今满清虽然已经覆灭,可任家依旧将此视为荣耀,逢人便提。
在他们看来,当官的,终究是和普通老百姓不一样的。
九叔、钱锦四人跟着管家穿过前院,来到后院。
九叔和管家到书房见任发了。
钱锦、秋生、文才三人则到客厅喝茶。
九叔本来让钱锦一起去书房。
但是,钱锦拒绝了。
待会,这里有场好戏,钱锦想看看。
另外,他对任发没兴趣,而对任婷婷有兴趣。
钱锦的法力与九叔相差无几。
对于钱锦,九叔不像是对待秋生和文才。
必须服从自己的指示。
而是商量着来。
对于钱锦不愿意做的事,九叔从不勉强,始终保持和颜悦色。
对此,秋生和文才羡慕得不行。
于是,钱锦故意对他们说,只要成功筑基,师父对你们的态度就完全不一样了。
两人大受鼓舞,练功更加勤奋。
但是,钱锦没有告诉他们。
如果没有大的奇遇,两人中,秋生苦练十数年,还有筑基的机会。
至于文才,恐怕只能止步于炼气期。
修行路上,越往上走,天赋的因素就越大。
三人走到客厅前,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嬉皮笑脸的声音。
“表妹,你看咱们俩,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循声望去,只见阿威正腆着肚子,跟在任婷婷身后,喋喋不休。
他穿着一身保安队制服,脸上满是自以为是的殷勤,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任婷婷。
任婷婷秀眉微皱,眼底掠过一丝厌恶,“我们哪来的青梅竹马、一起长大?”
阿威半点不觉得尴尬,反而腆着脸凑上前,厚颜无耻地笑道,“虽说是你在你家玩,我在我家玩。但咱们年龄相差无几,可不就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嘛!”
听着阿威恬不知耻的话,文才和秋生同时露出鄙视的神情。
紧接着,两人对视一眼,微微点头。
随即,突然爆发出一阵“哈哈哈”的大笑,笑得前仰后合,连腰都直不起来。
“你们两个混蛋笑什么!”
阿威被笑得脸上挂不住,瞬间恼羞成怒,猛地转过头,瞪着两人厉声喝道。
文才和秋生见师兄在旁边,丝毫不怕他,反而一步三晃、吊儿郎当地走到阿威身边。
秋生上前搂过阿威的肩膀,挤眉弄眼道,“照你这么说,你在你家玩,我在我家玩,那咱们俩也算一起玩到大的兄弟呀!”
“谁跟你这混小子是兄弟!少跟我套近乎!”
阿威一下推开秋生,知道自己刚刚的殷勤话被听了去,却仗着脸皮厚,死不承认,梗着脖子反驳。
可话音刚落,他突然感觉头顶一痛。
转头一看,只见文才捏着几根头发,故作惊讶地大声嚷嚷,“哇!白头发!”
一旁的秋生立刻附和,声音拔得更高,生怕旁人听不见,“白头发!这可是未老先衰的征兆啊!阿威队长,这是你的头发不?”
在任婷婷面前,阿威哪里肯丢这个脸,当即涨红了脸,扯着嗓子大声否认,“胡说!这肯定不是我的头发!我头发乌黑浓密,根本就没有白头发!”
“哦——原来不是你的啊。”
文才和秋生对视一眼,拖着长音连连点头。
随即,不再理他,径直朝门外走去。
“两个神经病!”
阿威站在原地,整个人都蒙了,挠着头看着两人的背影,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两个小子在搞什么鬼。
就在这时,一直在旁边看戏的钱锦,径直走到了任婷婷身边。
阿威一见这情景,顿时心里一紧,对钱锦他可是极为忌惮。
昨天在墓地,他亲眼看见钱锦和自己表妹有说有笑。
把表妹迷得神魂颠倒、目不转睛的样子,至今还记在心里。
果然,任婷婷看到钱锦,原本皱着的眉头瞬间舒展,眼底的厌恶也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掩饰的欣喜,她轻声唤道,“钱大哥,你来了。”
钱锦对着她温和一笑,说道,“师伯跟你父亲商议迁葬吉穴的事了,我过来看看你。”
今天的任婷婷,没有穿刚见面时那身时髦的洋装,而是换上了一身浅杏色的连衣裙。
整体为长袖设计,上半身是立领偏襟的中式剪裁,下半身是宽松的长裙摆,色调柔和温婉。
搭配白色袜子与黑色浅口鞋,辅以简约的发饰,优雅又灵动。
真美!
看得钱锦心痒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