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凡当时是不屑一顾,只当是个江湖神棍、骗子之类的。
就在他要走的时候,老头露了一手,一爪扣在了大户门前的石狮子上,將那以坚硬著称的岗石扣出五个圆滚滚的指洞,最后甚至还能將石狮子復原。
季凡顿时惊为天人,纳头便拜,辣手摧爪,就是从那时开始学的。
此刻听了师父的话,季凡纳闷道:“蚩尤兽?不是食铁兽吗?”
“哦,江哥儿还说她叫熊猫,这玩意儿到底叫什么?”
盼盼也看到了季凡,慢悠悠的走了过来,一昂脑袋,就当是打过招呼。
酒二溜目露奇光,打量著他嘴里的蚩尤兽道:“你那江哥儿本事不小啊!”
“不单以凡人之躯迈入武者之境,更是能驯服性格捉摸不定的蚩尤兽,甚至短短几月,就能將她餵养到如今的程度,有机会我定要见见他!”
季凡给盼盼擦著嘴边沾上的食物残渣,转头说道:“师父不是见过江哥儿了吗?怎么还说这话?”
“嘿嘿。”酒二溜喝口酒道:“老夫说的是当面见他,而不是远远看上几眼。”
盼盼突然嗅到什么,使劲儿抽动自己的大鼻子,目光盯向酒二溜手里的酒葫芦,往前凑了凑,还伸著大舌头隔空舔著。
“哦。你对这个感兴趣?”酒二溜失笑。
面对体型庞大、长相凶恶的盼盼,他一点儿也不怕,反而像看一只猫咪,晃著酒葫芦逗弄。
而盼盼的目光也始终锁定在酒葫芦上,酒二溜哈哈两声,饶有兴趣道:“好吧,我便送你一些机缘。”
他另一只枯瘦的手往空中一指,酒葫芦里当即飞出一些琥珀色酒水。
那酒水很奇怪,就那么悬浮在空中,好似被无形的手托著。
酒水凝而不散,在空中被一只无形大手揉搓,那小儿拳头大小的酒水眨眼变成一颗琥珀色丹药,飞向盼盼。
盼盼就算是普通食物都来之不拒,何况她还感觉这酒丹对自己大有裨益,一张嘴就吞了下去。
结果却是猪八戒吃人参果,什么味道都没吃出来,巴扎著嘴,大脸现出呆萌。
这憨模样,又把酒二溜逗笑。
旁边有人看到这一幕,好心的提醒道:“誒!那变戏法的老头,不要乱餵奇怪的东西,要是惹怒了这食铁兽,当心把你吞了!”
被人认作变戏法的,酒二溜一点儿不恼,反而挠著后脑勺,真像个普通老头:“呵呵,您教训的是。”
一旁的季凡盯了盼盼一会儿,撇撇嘴,脸有幽怨:“师父偏心,这八仙酒我几次三番向你討要,你都不捨得让我喝,现在却餵给一只凶兽。
听师父偶尔吹嘘说,这八仙酒可是大有来头,说对武者如灵丹妙药、仙饮琼浆,不知真假。
酒二溜不理他,目不转睛盯著盼盼。
就见盼盼突然脸上白毛泛红,庞大的身躯晃了几晃,眼看就要像酒鬼那样摔倒在地,却突然稳住身形,像个人那样,盘坐下来,五心朝天。
“嗯?”饶是酒二溜见多识广,也被这一幕弄出了个斗大的问號。
这是在修炼?
凶兽修炼?
是我疯了还是这天地疯了?
但他细看之下,这蚩尤兽的修炼还真有几分道理在,这个发现让他错愕,隨后直呼。
“有趣!”
“有趣!”
“有趣!”
酒二溜又喝一口酒,旁若无人的往地上一坐,对季凡挥挥手。
“徒儿啊,我这次来找你是要回山一趟,以后的路就要你自己走了,去吧,去吧。”
季凡看向这个待自己如亲人一样的老者,脸现不舍:“师父这就要走吗?你不是说要见见江哥儿吗?”
酒二溜嘆息一声:“有缘自会相见,你去吧,去吧。”
季凡欲言又止,这时代,交通不便,更有重重阻隔,许多好友一別就是一辈子,而听师父的语气,恐怕也是这个意思,不知今生还是否有缘再见。
最后,他只是跪地,冲师父背影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低头就走。
走了几步,他又回头:“师父!若我有行走天下那一天!我该怎么找你!?”
酒二溜没有回头,而是仰头喝一大口酒,念道:“山顶一寺一壶酒!老夫酒二溜!”
“徒儿!你太过婆妈,这是你性格弱点!”
“去吧!去吧!”
季凡牢记这句教诲,深深看一眼师父,再没回头。
“酒二溜”远处一座酒楼,一个头戴斗笠面纱的女子,低眉自语:“好像在哪里听过”
跟她同桌有一人,正是皱纹年轻人,他放下手里的酒杯道:“云仙子,可认得这人?”
那句山顶一寺一壶酒!老夫酒二溜!】他也听到了,听那豪气声音便知不是凡人,当寻声看去时,更是认出了这老头就是那日山道上的,更加感兴趣,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出声询问。
唤做云仙子的女子叫做云惜音,也看不到相貌如何,只是声音极为动听,縹緲。
“不认识。”
三个字,如广寒月光。
皱纹年轻人叫做计閒风,眼神闪动,却也没追问,而是问道:“秀衣楼以长不在江湖走动,云仙子此次现世,可是有什么动作?”
云惜音一手按桌,一手撵著茶杯:“不过都是行走在黑暗里的无名之辈”
“当守望相助。”
那双手修长,皮肤白皙,如剥了皮的葱白,指甲点缀蔻丹,晶莹剔透。
——
时间眨眼到了夜晚,清漳县再热闹,到了晚间,人们也是各回各家。
路过之人,纷纷对这大街上盘坐的一人一兽侧目。
酒二溜视而不见,始终守著这头盘坐修炼的凶兽。
他手里酒葫芦之酒仿佛无穷无尽,一口接著一口。
就在这时,盼盼终於醒了过来。
她眼神半闔,没看老头,而是直立而起,身躯摇摇晃晃,熊掌紧握,一拳一拳,打南冲北,指东打西。
“这是!”
“醉拳!?”
酒二溜瞠目结舌,甚至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
他再次定睛看去,拳风激盪,似有章法,又似没有章法,的確是醉拳不假。
“啊?”
“啊哈哈哈哈!”
酒二溜在最先的错愕过后,那是放声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直流。
“不伦不类!不伦不类!”
“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