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代人族几乎全灭的消息传出,附近的人族和巫族尽皆茫然,尽可能救下幸存者的命令开始如潮水一般的颁布下来,其中将此消息回转首阳山和祖巫殿的进度绝对是最快的指令之一。
首阳山上的人族惊闻噩耗的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一个基本被架空的妖族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人族高层没有人能说出一星半点的推论,更何况现在也不是推敲这件事的时候。首阳山上的高层立刻派出高层组成的营救小队,马不停蹄的朝着事发地点赶去。
祖巫殿内的祖巫获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从帝江开始都陷入到了一种内疚和自责之中,毕竟那场原本由新生代一举荡平妖族的谋算,有一半是因为他们的介入和保证才被扼杀的,但是结果却是如此的讽刺!想那妖皇的亲自介入作保的事情竟然会有这样的转折,这使得祖巫们的怨念滔天。但是现在还不是追责的时候,因此作为洪荒空间法则的掌控者的帝江瞬息之间便带着祖巫殿内全部的祖巫出现在了动乱的中心。
展现在祖巫面前的是依附地狱的图册,有妖识蒙昧的低阶妖族大口朵颐的画面,被他们嚼食的便是新生代的人族的尸体,血污从他们的口中瀑布一样的落下,咬下去的那一刻血液飞溅的到处都是。有些喜欢撕咬的妖族在地上翻滚着,生生撕下来的血肉糊满了他们全身,看起来血葫芦一般;喜欢进食腐食的妖族则将人族的尸体拖拽着堆在一起,垒成高高的尸塔,然后警惕的将之围住,对于敢于上前的任何生物进行无差别的攻击,直至自己成为其中的一具尸体的大有妖在。
实力强一些的妖族,则将人族抓在手中,趁着对方活着的时候,从脚开始慢慢的想用,嚼碎骨头的嘎巴声,脆响着,让被围在其中的新生代人族目眦欲裂,然后被这些满眼血红的妖族一步步紧逼着缩小包围圈,间或的出手将受伤的人族抛出来,成为后面妖族拣食的战利品。疯狂的笑声像是阴间传来的阴风一样,生疼的剐在幸存者的心上。
最强大的那一批妖王,则开始对仍有反抗能力的新生代进行狙杀,一拥而上的突击之下,成为断肢残臂都是新生代中的强者,更多的却是被直接瓜分,冲击之下,新生代的幸存者数量还在以惊人的速度消失着。
对此,祖巫们绝了喝止的打算,作为人族的盟友和新生代止战的中间人,他们都已经对于现在的一切失去了阻止的欲望,然后一个个全力出手,对面前的敌人展开最为血腥的屠杀!只有帝江打出法则将幸存者保护下来,然后开始在战场之中穿梭起来,开始救下一个个也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新生代,之后便终于传出来宛如泣血一样的痛嚎声,直到失声!
等祖巫们与附近的人族和巫族接上头的时候,战场上除了祖巫以外,已经没有看到一副完整的尸体了,无论是新生代人族的还是妖族的。远处仓皇的妖王们舍下一切的撤退和逃离没有给他们的生命增加更多的生命,他们的死亡更像是一场默剧,以为在他们奔逃的方向上,帝江出手了,一道道细不可见的空间裂缝便是洪荒最锋利的刀,切割着他们奔逃的尸体。
祖巫们的含恨出手可并没有到此结束,瘟疫开始从地上升腾起来,化作无数的毒物的气态化形,开始朝着四面八方飞射出去,只等待句芒的一弹指,这些瘟疫之种就会立刻爆开,冲击向所有的妖族富集之地。
但是在最后一刻,帝江按住了句芒的手,对他摇头!
看着幸存下来的新生代,大致清点之下,现在的数量却是不足五百之数,他们此刻均已麻木,莫要说眼泪,就是哭泣都没有了,他们怨毒的看着祖巫,后面赶来的巫族和人族,就这样怨毒的看着。他们应该是有很多话要说的才是,但是却是除了麻木以外,并没有任何人发声。
一个参与我妖皇会面的新生代,那个弇兹氏,此刻倒在地上,倒在同伴的怀里,他的半边身子已经不知去向,更是彻底失去意识一般,只有眼角滑落的泪滴说明他对外界的感知还在,在整个战场陷入死寂的时候,他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他的天魂逸散出来,他的地魂逸散出来,他的人魂也逸散出来了。这一点很不寻常,一般人死之后天魂逸散出来,阴魂和人魂会暂时隐没在肉身之中,现在还没有地府,因此阴魂会慢慢失去和肉身的联系,最后不得不离体而出,成为洪荒世界飘荡的游魂,成为怨气的载体。至于人魂,当天魂和地魂都离开肉身的时候,人魂则将会像山档一样,随着肉身的腐朽而彻底消失。
后世铁拐李的传说中就有这一方面的说法,修炼元婴之后可以载天魂上天,载阴魂入地府,但是人魂归于肉身。之后铁拐李的原身被猛虎吞食之后,只能用借尸还魂,最后附在乞丐身上复活,复活之后因为借用他人的人魂和肉身,堂堂八仙之首的他也只能是个拐子,却是无法救治自己,原因就在于人魂这个档案,强如是他也是无法变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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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此时的弇兹氏的三魂齐出,这一点对于巫族甚至祖巫来说都没有多少惊讶的,但是匆匆赶来的人族高层却是没一个的预感到了会有大事发现,因此,这根本不可能!
一切正如所料,三魂齐出,是为魂飞!接下来便是开在倒在地上的弇兹氏身体上有七个颜色不一的氤氲光彩开始慢慢的蓄积,在亮度达到最高的时候,光彩像是破布一样四分五裂,然后被拉扯着朝着四面八方飞射而出,直至消失不见!之后便是毫无动静!
但是,消失在战场中的七道被撕扯的支离破碎的光彩瞬息之间却是跨越了时空的概念,直接没入天庭,天庭的周天星斗大阵对此无感!之后又进一步没入太一宫,太一宫的禁制也是无法阻挡分毫!最后穿过闭关的宫室,进入阴阳合阵之中,直接出现在了两位妖皇陛下的面前,无论是阴阳合阵还是妖皇本人,对此也是毫无察觉!
原本支离破碎的七团光彩开始按照一定的规则开始在虚空之中定位,弥合,直到此时战场之中弇兹氏的肉身开始气化,升腾之间化为云烟一般消散。而在太一和帝俊的面前,只有半边身子的弇兹的肉身开始从七团光彩之中从最细微的血丝开始衍生联系起来,之后如同3d打印一样,慢慢的出现经脉,又从经脉中眼神血肉、骨骼,皮肤、毛发等等,最后一个和战场中一模一样的弇兹氏的残破的肉身就此出现在了两位妖皇陛下的眼前。
太一和帝俊对于洪荒发生的事情,并不是一无所知,作为阴阳合阵的主阵之人,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他们对于眼前的弇兹氏也是心存愧疚,因此只能以不出手打断对方的施为来表达善意,更是不敢和面前之人对视。
弇兹氏的肉身复现,此刻也是已死的状态,之后便是真的如同尸体一样立在大阵之中,他死前的不甘和怨毒几乎化成实质,将眼前的两位妖皇陛下的身体打量的浑身发寒!
而在战场之中的人魂,在弇兹氏的肉身在阴阳合阵之中重聚完成的时候,像是被抽干一般迅速的干枯萎顿,直至消失不见。之后战场之中刮起了冰霜一样的风,刀片一样的分割着战场之上所有尸体,将他们剔肉削骨,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即便是地面上的血水和碎肉在这场大风之中也没有幸免,但是除了尸体以外的一切却是分毫无损,包括此刻站在战场之上的所有人。这种极强的针对性还不能引起在场众人的警觉的话,那就是纯属自己骗自己了。
场中的先天人族这时候终于有一人站了出来,然后竟然当着所有生灵的面,对着之前弇兹氏尸体的位置就双膝跪倒下来,更是屈伸拜倒下去,祷告一般的说道:“首阳山,先天人族,有熊氏恭迎人族新生代首领,魂归祖地!九天十地之内,此仇不报,枉为人!洪荒浩大之上,此仇不报,毋宁死!”
在有熊氏的带头之下,首阳山的人族高层一个个尽皆跪下,口称恭迎,誓言报仇!
幸存者的新生代虽然并不知道弇兹氏现在要做什么,又在做什么,但是他们在先天人族誓言报仇的呐喊声中逐渐找回自己的意识,用手指沾满自身身上伤口流出来的血液,已经干涸的伤口无法流血的或着没有流血伤口的则用手划开自己的胸膛,沾满血液。然后用沾满血液的中间三根指头,从左到右或者从右到左在自己的额头之上化出三道血痕,这便是‘天地乾卦印在堂,神鬼辟易入战场’,此战不是敌死就是我亡!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然后便是见到幸存者中的所有人的天魂在生前脱离肉身,开始和弇兹氏的天魂合一!弇兹氏的天魂此刻得到近五百幸存者的天魂的滋养,开始不断壮大。弇兹氏的人魂是残破的,和残破的肉身一样。但是天魂却是圆满的,和弇兹氏生前一样,本就看起来英武不凡的弇兹氏映照在金光闪闪的天魂之上,看起来就有如天神一般。
幸存者的天魂并不是融入弇兹氏的天魂之中,而是铸成一件保甲,细密的将他的身躯严密的覆盖住,没有多少的设计美感,只有厚重和结实的感觉,让所有人心中都对此刻的弇兹氏的天魂满怀崇敬。
帝江等人对此也不能毫无表示,因此场中的祖巫们开始祭出诅咒一脉的功法,对此刻弇兹氏的天魂进行祝福。便是可以看到天魂此刻开始慢慢的拔高,慢慢的变得更加雄壮,只是随着天魂的变大,他的脸庞开始发生变化,原本应该是和煦的弇兹氏,此刻变得狰狞而威严,长发更是飘荡起来,像是蓄力一般,便是在天魂的后背开始展开一圈圈金轮,从最开始的纯圆,变成后面的椭圆,覆盖胸部一样,竖直的椭圆中心点便是落在了他的头顶。
多余无法融入宝甲内的天魂则化作寸寸金芒,开始围绕着金环开始散发着,然后便是看到弇兹氏的天魂凭空高升,最终没入虚空之中。
而在阴阳合阵内,弇兹氏的肉身之上,一根高大雄壮的纯金打造一般的天会便是从竖直的虚空之中,像是翻转刻板一样的出现,对着两位妖皇便是暴喝出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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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族掳掠我等父母,诞下我等便将此屠尽!吾人族何罪于妖族?”
“妖族以吾等为奴,断绝我等人族联系,甚至灌输与人族自相残杀之念!吾人族何苦于妖族?”
“妖族虽因我等之计被剥夺权柄,然吾等无反攻倒算之筹,无赶尽杀绝之谋!吾人族何错于妖族?”
“妖族生夺权之念,生暴乱之心,然你等作保,吾等善待如亲,厚待如族!吾人族何辜与妖族?”
“然妖族动则族灭吾人族,万千生命逝散如缟,积血成海,堆尸如山!妖族何狠?妖族当诛!吾新生代人族弇兹氏,今年自断三魂,破散七魄!愿换妖皇陛下接我一击,成全吾人族死于冲杀之愿!接招!”
天魂着甲,但是手中并无武器,此刻一声接招之后,弇兹氏的肉身温养的七魄分出一大部分,仅留一丝丝火星仍存与肉身,七魄组成七星,投射进入天魂手心,天魂双手一分,便是一杆银枪横在胸前,然后天魂抖手,枪尖轻颤,化作游龙直射太一和帝俊而去,目标便是首先定在了太一的身上。
帝俊就要动手护住弟弟,但是太一终于抬头与天魂对视,面含苦笑,然后抬手止住帝俊,更是放开一切防护,任由银枪穿过胸膛。此枪并非实体,想来即便是要挡也是挡不住的,但是太一这个法修对付此类攻击的应对绝对比帝俊要强些,他却是完全不挡!
天魂并没有因为太一不挡有什么动容,但是太一说的话却是就此传来。
“父神开天创世,乃是洪荒今天!然洪荒立,父神崩!阴谋鬼蜮之辈流窜洪荒,造无边杀孽!其下亡魂何辜?”
“三族追亡逐北,讨逆扶正!然终是功败垂成,更是引火烧身,导致神似族灭!三族何辜?其下生灵惨绝,不可历数,他们又有何辜?”
“今洪荒看似和谐平稳,然人、巫、妖共生之下,龃龉已生,大战不止!天庭可有强为之举,我等可有威逼之行?我等又何辜?虽号称妖皇,然体量庞杂,梳理为难,应下这一击便是我的赔罪,不止弇兹氏可愿休止?”
银枪没有停止,之后便是朝着帝俊刺去,有了太一的言语,帝俊也放开防守,硬接一击,只是淡淡说道:“应下这一击便是我的赔罪,不止弇兹氏可愿休止?”
一击毕,太一并没有感觉肉身受到多少的伤害,但是却是感觉冥冥中自身的气运开始狂泻,帝俊那便也是一样,气运倒退的结果便是现在的阴阳合阵开始不稳,自身的功法出现紊乱的现象,就是传说中喝凉水都会呛到的倒霉劲爆发一般。
但是二者并没有出声抱怨,反而看着天魂等待天魂的回答。
天魂仇深似海,冤深似狱,尤其是区区几句话可以说动的,无论你们是因为何种目的不做防守,此刻的天魂都没有罢手的想法,便是朝着虚空招手。远在在场的阴魂开始寂灭,合阵之中的天魂的手上便是出现一把灰沉似铁的角弓,弓身极长,几乎和天魂等高,一只同样灰沉的箭矢搭载弓弦之上,被天魂屈膝拉满长弓,对着两位妖皇陛下便是直接射了出去。相较于枪,弓的速度极快,很快就直接射穿了太一,帝俊便是想挡也是来不及。
这里是他们本命大阵之中,只要二者愿意,这一击根本没有打出来的可能,更没有射中他们的机会,太一依旧不抵挡,帝俊发自本能的抵挡最终被他压制,当然便是挡之不及了。箭矢这一次射穿的是二者的头颅,用人族的划分便是灵台的位置,可见天魂被没有留手,甚至可以说出手狠辣之极!
这一击之后,无论是太一还是帝俊都没有出声,因为对方用实际行动来回答了他们的问题不是吗?头颅对于任何生灵来说都是重要的,阴魂之箭射穿之后,太一感受到自身的法力像是被封印一般,直接在体内锁死!这对于太一而言,简直就是致命的,但是此刻的他除了微微牵动的嘴角和眉头,便是没事人一般。
天魂对二者的不抵挡终于不能漠视,便是说道:“两位陛下厚爱!吾感激不尽,但是最后一击还望陛下抵挡一二,否则吾心不安!”
太一苦笑道:“我等惭愧,不敢当一个陛下之称!此事种种也无来由分清,就用最后一击来了断因果吧!不然,吾心亦是不安!”
帝俊只是点头,算是默认太一的话代表了自己。
天魂已经无法支持多久了,也不废话,便见他身上的宝甲分解,化作金光成为天魂手中的长杆,然后便见天魂也开始分解,最终化为斧钺和长杆合一,天魂消失,斧钺自行挥动朝着二者的腹部横劈出去,斧钺这一次没有穿越他们的身体,反而硬砍在他们的身上,真如实体一般,最后便是除了长杆以外的部分化作金光消散,而长杆没入之前天魂出现的竖直的虚空之中,投射回到战场之中,这才崩散,回归各自的肉身之中。
而在太一和帝俊的识海中,一道突兀的声音响起:“还请两位陛下将我的肉身埋在大阵之中,可为陛下二人挡下必死一击!全当两位任我放肆的回礼!”
弇兹氏的三魂皆丧,七魄仅留护住肉身的火花之点,魂飞魄散!这个对于人族最恶毒的诅咒在此时具象化了。
太一摸着被砍过的腹部,倒是并没有多大的感觉,而帝俊此刻却是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引以为傲的肉身亏空的连站立都做不到了,扶着膝盖便是半跪在地,然后脑袋一歪,就此昏死过去。
太一看着自己的大兄,沉声说道:“太上高招!吾不及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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