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勇,你说我能负的起这份儿责任吗?”王主任开玩笑地看向郝大勇。
郝大勇向来內向,面对对方的调侃只觉得一张脸火辣辣的,低头不语。
张勤连忙给她解围:“王主任心善,自然是希望我跟大勇能够百年好合。而且说起来我能跟大勇好,少不了您的一份功劳。”
“跟我有什么关係?”王主任看向他。
“您忘了?昨天本来街道是要直接送我跟我弟弟去火车站回老家的。
可您拦住说,我跟我弟弟来四九城一趟,总不能空著肚子上火车,这也感受不到京城人民的温暖啊?
於是,自掏腰包给我们买了两碗炸酱麵,让我们吃饱了再走。”
后面就是吃炸酱麵的功夫,他听到柳干事和鲁大妈说话,这才毛遂自荐,要给郝大勇当上门女婿。
“所以说,我跟大勇能走到一起,您和鲁大妈的功劳那是缺一不可!”
张勤暂停一下,末了又道:“您二位的大恩大德,张勤没齿难忘。
以后兹要有用的著我的地方,我一定在所不辞!
王主任,鲁主任,我在四九城也没个亲人,您二位要是不嫌弃,往后我就叫您二位王姨,鲁姨。
咱们当亲戚处著,成吗?”
看到王主任二人笑眯眯地頷首,他立刻朗声叫道:“王姨,鲁姨。”
自个儿叫还不够,还要让郝大勇也跟著叫。
王主任应下之后,忍不住感慨万千:“大勇这孩子是我看著长大的,她啊,心地善良,可有一点,就是个没嘴儿的葫芦,平时因为这个没少吃亏。
这次好了,找了你这个浑身都是嘴的,以后不怕再被人欺负。”
张勤附和:“过日子就是这样嘛,一个內向,那另一个就得外向。一个性子软,另一个就得能戳的起来。
我跟大勇这叫互补,只有这样的婚姻,那才能走的长久!
所以说啊,我鲁姨到底是专业的婚姻介绍人,眼光就是毒辣。”
鲁大妈头一次听到婚姻介绍人这个词,解放前,別人都叫她媒婆。
现在一琢磨,这词还挺高端,立刻也喜上眉梢。
双方扯了点儿閒话,末了,张勤又邀请两人参加自己和郝大勇的婚礼。
“好日子就定在腊月二十八,您二位可一定要到。”
这日子还是老爷子昨晚翻了老半天黄历之后定下的。张勤本来想定在腊月二十六,那天正好是情人节。
可老爷子说那天不宜嫁娶,死活不干。张勤也就隨他去了。
“我们不但要去喝喜酒,还要送你们小两口一份大礼!”两位主任满口答应。
“甭说礼品,您二位只要能拨冗参加婚礼,就够我们蓬蓽生辉的。”张勤小嘴跟抹了蜜似的。
他又不傻,既然已经在这里回不去,又要留在南锣鼓巷跟郝大勇好好过日子。
那么跟主管的居委会主任和街道办主任,自然是要好好搞好关係的。
王主任一边跟张勤,鲁大妈说话,手上工作也没耽误。
很快,就帮著张勤把办理户口所需的手续都给弄好。
她喊来主管民政的干事,让他把张勤的所有材料抄写一份,锁进档案室。
而后又交代对方帮著办理粮本儿,副食本。
最后又把所有材料放进档案袋,叮嘱张勤去派出所,找户籍科办理落户。
张勤收好档案袋,没骑车子,直接跟鲁大妈,郝大勇三人步行前往派出所。
交道口派出所和街道办就在隔壁,放个屁的功夫就到了。
到地方,二姐郝铁梅显然已经提前打过招呼。
户籍民警一个磕巴都没打,就把张勤和张建国的户口给落在了郝家的户口证上。
看著户口证上的信息,张勤感慨也就是户口条例刚施行不到半个月,户口证,也就是后世的户口本刚开始启用,各项还有著不少漏洞。
这要是再过几年,自己这情况想要拿到这张纸,可就不是这么轻易的了。
而到了后世,一份京城户口的含金量,更是不言而喻。
有了户口本,还要再次返回街道办,因为这个年代婚姻登记並不归民政部门负责,而是由街道办办理。
1955年6月1日,內务部颁发《婚姻登记办法》,规定办理结婚登记机关,在城市是街道办事处负责。
没有街道办事处的,是由市人民委员会或者区人民委员会代办,
在农村则是是乡、公社人民委员会负责办理。
张勤落户在锣鼓巷,郝大勇本身就是辖区內的住户,两人的结婚证自然也要找街道办。
在鲁大妈的带领下,两人来到婚姻登记处。
进门时候跟另一对新婚夫妻打了个照面,看出对方也是来领结婚证的,张勤当机立断加快脚步,成功赶在对方前面递交资料。
“叮,截胡成功,获得布票十尺。”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但张勤没空查看奖励。
他把介绍信,户籍证明交给责任干部:“同志您好,我们要领结婚证,这是我们的资料。”
干部从抽屉掏出一张粉红色类似奖状的东西,又拿出钢笔,在合適的位置郑重地在上面写下张勤,郝大勇的名字,还有日期。
放下笔,待到纸上笔跡干透的空档,她起身,从一旁的柜子里点出几张票,布票。
“按规定,布票十五尺,票二十斤。
这是国家对新婚夫妻的优待,你们拿了东西,以后更要好好生產,为革命建设做贡献。”
她將结婚证反过来,在背面盖上“布票已发”,“票已发”的小型戳记章。
“喏,票和结婚证都收好。二位同志,新婚快乐!”
至此,婚姻登记便画上了圆满的句號。
郝大勇红著脸小声说一句谢谢,双手接过结婚证,摩挲著,眉宇间是藏不住的欢喜。
有了这个,她和张勤就是合法夫妻了。
万一张勤真跟二姐担心的那样当了陈世美,自己就能拿著这个,去告他!!让他坐牢!
张勤不知道小钳工心中已经在想著,怎么把自己送进大牢捡肥皂,他从包里掏出一大把喜,塞给帮著写结婚证的干部。
对方接过放在抽屉,干他们这行的不缺吃。
重新返回自行车棚,张勤再三感谢鲁大妈今天一直帮著忙前忙后。
“嗐,跟我客气什么?郝老爷子是老英雄,他都开口了,我当然要负责到底。
得,我还得到居委会看看,接下来你们俩趁著大勇有假期,把该置办的都给置办好。”
鲁大妈把办好的粮本和副食本递给张勤就要撤,张勤拉住她,將剩下的大概半斤左右的递过去。 “这孩子,你给我这么多干嘛呢?”鲁大妈推辞。
这年头买得要票,算是珍贵东西呢!
“不是什么好东西,鲁姨您留著平时哄小孙子,给孩子甜个嘴儿。”张勤不由分说地將布袋子递过去。
鲁大妈捏著袋子,嗐了一声:“我那个小孙子就爱吃,那大妈就不客气了。”
“瞧您说的,跟我们还客套什么?”张勤乐呵呵的。
双方道別,张勤和郝大勇准备去百货大楼,置办衣服和一些必需品。
说起新婚必需品,五十年代,也就是现在,讲究的是“四个一工程”。
也就是痰盂,脸盆,暖壶,双人床。
进入六十年代,结婚讲究要有三十六条腿,也就是方桌一张,椅子四把,双人床一张,大衣柜一个,写字檯一张,饭橱一个。
七十年代生活条件好起来之后,开始时兴“三转一响”--自行车,缝纫机,手錶,收音机。
八十,九十年代结婚要有要四大件,千禧年过后讲究的是万紫千红一片绿。
到了二十一世纪,那就更了不得了。
要五金,房子,车子,票子,不夸张的说,结个婚,男方掏空四个钱包的比比皆是。
上辈子张勤还年轻,家境不好,根本没想过结婚的事情。
没想到撞了波儿大运,这终身大事倒是回到了简单模式
张勤跨上自行车,再次邀请郝大勇搂著自己腰,惨遭拒绝后,磨著后槽牙猛的一蹬脚蹬子,自行车立刻如利剑一般窜出。
到达號称“新zg第一店”的四九城百货大楼,哦,现在还叫王府井百货商店附近。
张勤把车停在看车的那里,费两分钱,拿到一个竹製手牌。
这是看车的凭证,回来时候凭牌取车。
郝大勇走进百货大楼大门,目不斜视拉著张勤直奔布料,专柜。
张勤好奇地四处张望著,该说不说,这里號称“新zg第一店”果然实至名归。
在物资匱乏的五十年代,就已经有顾客休息室、卫生间、试衣室,且每个楼层都安装有通风设备。
两人到达布品专柜,就看到已经有不少人在挑选布料。
他们每个人手里拿著一把扇子,扇面上有鏤空的美人图。
將扇子放在布料上比划,就能大概知道这种布料做成衣服后的样子。
郝大勇挤到柜檯边,让售货员拿一些男式布料来看。
很快,她就挑了一块斜纹青灰色布,和一款深蓝白劳动布,黑色布。
“青灰色的给你做两件袄,劳动布抗造,给建国做。至於黑色的布,给你们俩做裤用。”郝大勇说著,便报了大概尺寸,让售货员帮著扯布。
张勤听的满头雾水:“那你呢?”
郝大勇:“我有衣服,就不买了。”
张勤压低声音:“是不是布票不够了?”
郝大勇眼神躲闪,可不就是不够了吗?
张勤虽然瘦但个高肩宽,做一件袄需要七尺二布料,张建国是小孩,只需要三尺五。
两人的裤子加起来也得六尺。
老爹虽然给了布票,可他们家一向大手大脚,不攒东西,归拢归拢家里所有的布票,加上街道办给的十五尺,一共也才三十尺不到。
其实给张勤和张建国其中一个少做一套衣服,也能挤出给她做衣服的布料。
可小钳工觉得张勤和小弟两人身上袄早已经破烂不堪,怎么不得来两套才够换洗的?
至於自己,衣服完全够穿的嘛。
她小声把自己的考虑告诉对方,张勤越听,心里就越是不是滋味儿。
“哪有新娘子结婚,连一套新衣服都混不上的?”他假装从口袋,实际上从空间里取出系统奖励的布票,“喏,给你。”
郝大勇挠挠头:“你哪儿来的布票啊?还是四九城的。”
张勤摸了摸鼻子,谎话张嘴就来:“前几天在街上流浪,跟一个老头儿下棋,贏他的。”
郝大勇不疑有他,板著小脸儿点点头。
张勤亲自给她选了一款红底白的斜纹布,说是新娘子都得穿红色。
选定之后,把要求报给售货员。
对方按照他们的要求撕了布,扒拉著算盘珠子开始报价:“斜纹布一尺三毛五,劳动布一尺四毛二。你们所有的布料加起来是三十七尺,一共要十三块二毛九,外加布票三十七尺。”
郝大勇掏出钱和票,又把捆好的布接过来。
“我来吧。”张勤想要表现出体贴的一面。
小钳工却上下打量一番他,摇了摇头:“你太瘦了,没力气。”
三十七尺布,不轻呢,她可不捨得自个儿男人扛著。
张勤不知道小媳妇儿在心疼自己,满脸黑线。
所以哥们儿这是被鄙视了?不是,別看我瘦,可我浑身腱子肉啊!!
两人买过布料又去买,小钳工会持家,表示体积大,放著不方便,先买够絮袄的就成。
剩下的票留著,等婚礼前做被子时候,再来一趟。
张勤竖起大拇指,又是一顿彩虹屁,一口一个我媳妇儿厉害,我媳妇儿会过日子。
郝大勇被臊的再次红了脸。
这廝不要脸,领证不过一个小时,就开始一口一个我媳妇儿。
回程的路上,张勤努力把所有东西都塞在车筐和前面大梁。
再次邀请郝大勇搂腰被拒之后,这廝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自行车很快就上了大道,原本稳稳地向前行驶。
须臾,张勤不知道抽了什么风,猛的一捏手剎。
小钳工惯性所致,一头装在他的后背。
嘶!真软。
张勤裂开嘴笑了,完全没有心虚的意思,信口胡诌:“哎呀,刚才前面路过一条狗”
有什么好心虚的呢?自个儿媳妇儿!领了证的!!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带著小钳工直奔黑旅馆。
有道是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於二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