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其实是想问,那十块钱你用完没有,但话到嘴边儿又换了说辞。
他又不傻,昨晚的五次已经充分证明张勤是个有能耐的。
面对有能耐的人的时候,许大茂还是很在意语言的艺术的。
张勤撇他一眼:“药材钱倒是够了。”
许大茂眼珠子一转,立刻明白他的言下之意。
他从口袋里掏出两块钱:“不能让兄弟你白忙活,这是工钱。”
张勤摆手佯装推諉:“你这什么意思?都是兄弟你给我来这个?收回去!!別逼我发飆。”
许大茂把手里的钱塞到张勤“不经意间”露出来的口袋:
“要是只用你一回我也就不说什么了。可我这病你也说了,且得治呢。
总不能一直让你出白工不是?这钱你拿著,你要是不拿,就是不把我当兄弟。”
“哎,你瞧瞧你这”张勤“无奈”地只好收下钱。
他深諳与人相处之道,收了钱,又搂住许大茂脖子:“五回不到半个小时確实差点儿意思,这样,你也別说我收你工钱不念兄弟之情。
今儿兄弟我就教你两个可以提高持久度的小妙招。
许大茂两眼放光,如同百瓦灯泡一般:“什么小妙招?”
张勤將平板支撑和凯格尔运动的动作和要领,大概跟他讲了一遍。
末了强调:“一开始每个动作坚持一分钟,两次为一组,每天至少五组。
两个月后,你会来感谢我的。”
已经服用过一次小药丸的许大茂,对他的话奉若圣旨,当即表示回家就开练。
吃完早饭,
郝家眾人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去了。
郝老爷子拎著八哥,说要先送张建国上学,再去逛公园。
张建国斜挎著郝大勇用过的旧书包,仰著小脸:“爷爷您不是要去跟人斗鸟吗?您赶紧去吧,不用管我。我跟何雨水一起上学。”
张勤原本在拿小树枝逗八哥,闻言笑了:
“前天你不还说要把何雨水拍死在沙滩上吗,今天怎么又跟人家一起上学?”
张建国认真的看著他解释:“我刚插班,落下不少功课。
何雨水功课不错,我跟她一起上学,路上请教漏掉的知识点,然后在下次考试打败她。”
“还玩儿上潜伏了,你小子够腹黑的。”张勤点评。
张建国没接他的话茬,整理一下小书包,叮嘱他哥今天好好表现。
“以前跟著方大夫学艺时候您就老偷懒,这次你可要抓住机会,一定要留在轧钢厂工人医院啊,哥。”
小傢伙觉得只有哥哥有了工作,在郝家才能挺直腰杆。
而哥哥不吃软饭,堂堂正正做人,他这个当弟弟的才能不被人嘲笑。
张勤就烦他这幅小大人的样子,摆摆手示意丫赶紧滚蛋。
所有人离开,原本吵闹的家里顿时变得安静下来。
张勤在屋里静静地翻看《赤脚医生手册》,把知识点记在心里。 半晌午的时候,王满堂带著徒弟老剩儿如约而至。
看到张勤带著王满堂两人走进前院,阎埠贵立刻笑眯眯地凑过来:“呦,这不是王掌柜吗?好久不见,最近可安好?”
“什么掌柜不掌柜的,现在不兴那么叫了。”王满堂看过去,“您是阎老师?”
“您还记得我呢?”
“哪能忘了呢?”王满堂递过去一支烟。
阎埠贵接过来,並不抽,只是夹在耳后:“您今儿过来是给郝家收拾房子?”
“今儿先量房,商量一下怎么弄,明儿再动工。”
阎埠贵看向张勤:“张勤,您找王掌柜就对了!咱四九城的营造行里头,再没有比王掌柜更厉害的了。
你就说瓦,木,扎,石,土,油漆,彩画,糊,只要是营造行的活儿,就没有他不会的。”
王满堂摆摆手,谦虚地表示自己还差得远。
阎埠贵竖起大拇指:“您可別谦虚呢!就说您给我们家盖的厨房,谁见了不说好?”
“啊是吗?”王满堂的脸色突然就变得不太自然。
一旁的老剩儿也憋著笑。
张勤见师徒俩这迥异的样子,就犹如丈二和尚一般摸不著头脑。
好不容易等阎埠贵离开,张勤便追问:“王大爷,阎家的厨房是您给盖的?盖房时候,你们双方没有扯皮吧?”
难道是王满堂在阎埠贵这里吃了亏,所以才不想扯这茬儿?
“这个倒也没有”王满堂似乎挺不想聊这个话题。
不过他的徒弟老剩儿就管不了那么多了,当即便把他师傅跟阎埠贵的渊源,竹筒倒豆子说了个乾净。
他告诉张勤,阎家所在是四合院的西南方位。
“这位爷您初来乍到不知道。我们四九城的四合院分有好几个规格。
不同规格都有著不同的装修標准,大到用什么大门,什么柱子,小到院子里的一草一木,那都是有讲究的。
就说厕所吧,按规矩,那得两进以上的院子才有资格建。档次不够,就只能用公厕。”
张勤听的更迷糊了,所以呢?这跟阎家有什么关係?
老剩儿示意他稍安勿躁:“那些能盖厕所的四合院,厕所盖在哪里也是有讲究的。
风水学上来说,西南方向属於白虎星位,属大凶。在这里盖厕所把白虎星镇住,凶星镇住万事大吉。”
张勤想了想:“我们院子的西南方向,那不就是阎家的”
老剩儿一拍大腿:“可不就是阎家厨房的位置吗?”
他告诉张勤,当初阎埠贵从区公所(街道办的前身)拿到改建手续,找他们师徒干活。
他们都以为这廝就跟其他院子的住户似的,要把厕所改个杂物间什么的。
谁承想,
“人上来就说要改成厨房,说这个实用。我师傅说不合適,可人阎老师死活非要改。”
最后拗不过,他师傅还是给改了。
可又觉得帮人把五穀轮迴之地改为厨房,是在糟践人。说出去也有损隆记这块招牌,一直把这件事视为耻辱。
张勤轻笑:“要我说王大爷,您倒也大可不必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您没看人三大爷都没当回事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