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觉得牛二应该不至於，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秦大爷心善，也怕惹出祸端，忍不住出言提醒张勤。
后者感激地朝他笑笑，实际上就算秦大爷不说，他也会提防的。
在屋里利索地换好衣服，张勤先挪开顶门的桌子，又打开反锁的房门，最后走出来。
门外的郝大勇看到穿著崭新服的他，一时间看痴了。
自打第一次见面开始，张勤就一直穿著破烂看不出本色的黑袄和大裤。
现在穿上姐给新做的，合身的衣服，整个人立刻显得容光焕发了许多。
郝大勇暗忖：我男人，怎么就这么俊呢！』
目光落在对方脚上，她心说糟糕，怎么就把这茬给忘了，等这两天有时间，一定带张勤买双鞋。
当然，建国也不能忘了。
她身边的牛二摸著下巴，同样也在审视张勤，內心深处充满了挣扎和斗爭。
看，还是不看呢？这是个问题
看吧，这毕竟是徒弟的男人。
不看？白瞎了这副好身材了
想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不看。当师傅嘛，总得有个师傅的样子。
换好新衣服的张勤，跟郝大勇，牛二师徒分开，独自走到职工医院，朝著昨天去过的，胡主任的办公室而去。
路过隔壁西医內科的时候，看到一个白脸男青年正拿著墩布，在卖力地拖地。
男人看到张勤，翻个白眼，砰地一声把门给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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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经病。”张勤嘟囔一句，来到胡主任办公室门口等待。
几分钟后，焦雪峰咯吱窝夹著一本《千金翼方到了。
看到张勤站在办公室左边，他就靠墙站在右边。
没有跟张勤搭訕的意思，靠著墙开始埋头看书。
瞅著丫这架势，张勤也不上赶著凑上去搭訕。
七点五十分，小胖子杨伟一路小跑进来。
看到两人犹如哼哈二將一般守在门前，仅仅犹豫一秒，就站在了张勤身边。
“噯，问清楚了吗？这小子什么来路？”他用下巴指了指焦雪峰。
张勤：“没问。”
杨伟撇撇嘴：“你也不成啊，还得看我的。瞧好了吧，看哥们儿是怎么套话的。”
他扭头看向焦雪峰，正想开口。
一旁西医內科的办公室门突然打开，之前那个白脸男拿著墩布走出来。
看到胡主任办公室前站著的三人，他走过来，站在了焦雪峰对面，声音带著刻意的夸张：
“呦，胡主任还真把你给弄来了？”
见焦雪峰没吱声，他面上浮现一丝恼意：
“我说，你脸皮可够厚的嘿。我要是你，出了那样的事故，肯定有多远跑多远，哪里还有脸面跑来求助老师？”
事故？老师？？
小胖子和张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发现了八卦的光芒。
两人不说话，悄悄竖著耳朵，继续偷听。
焦雪峰依然不吱声，甚至还翻了一页手中的书。
白脸男显然受不了他的冷暴力，冷笑：“可惜啊，现在中医已经不吃香了。
胡主任自己在医院也就那么回事儿，你跟著他，又能有什么前途？”
焦雪峰终於把目光移向他：“你什么意思？”
他看了看男人走过来的那间办公室：“你转西医了？老师同意了吗？”
白脸男嘲讽一笑：“赵科长安排的，由不得他做主。”
“我啊，早在三个月前就是一名西医了。你就跟著姓胡的继续糊弄日子，眼看著中医一天天没落下去吧。”
焦雪峰冷笑:“垃圾到哪里都是垃圾，並不会因为处境而改变本质。”
呦，小同志平时不哼不哈的。没想到一说话，这小嘴跟淬了毒似的。
张勤悄悄朝他竖起大拇指，很好，爷们儿喜欢。
焦雪峰乜他一眼，面无表情。
垃圾男被气的额头上爆出青筋:“焦雪峰你拽什么拽？
有本事你別被京城中医院开除，像条狗一样跑来我们轧钢厂职工医院討饭吃啊！”
胖子看不过去，衝过去嚷嚷:“医院又不是你家开的，你说不让来就不来？你配吗？你踏马的算老几？”
张勤也朝著白脸男笑:“兄弟，出了轧钢厂进东直门牌楼大概两百米，路左边有一个配钥匙的王大爷。
你啊，可以去找他打个招呼。他就会跟你说，你配几把？”
小胖子竖起大拇指，论损人，还得是你。
被三个刚进单位的实习医师，还是中医科的小卡拉米欺负，男人气的眼珠子都红了:“你，你们仨，一个农村来的野路子。
一个关係户，一个还出过医疗事故，我倒要看看，你们能不能在医院立足！
焦雪峰，你丫的別以为有人帮著有什么了不起！
劳资把话放在这里，你要是能转正，劳资就跟你姓焦！！”
焦雪峰蹙眉:“我才不让你跟我姓焦。”
张勤故意曲解两人意思:“垃圾男同志，这我就得说你两句了。
你一个西医，虽然是中医叛变过去的，可也得明白基本常识。
那单行道上不能老逆向行驶。你老让肛肠承担不属於它的工作，小心它罢工哟。”
垃圾男没听懂他在说什么，眼神中带迷茫。
一旁的胖子却是秒懂，眨巴眨巴眼睛，坏笑的问道:“肛肠要是罢工了会怎么样？”
张勤一本正经：“会兜不住屎。”
“然后呢？”
“然后住院时候被护士抽大嘴巴子。”张勤担忧地看著白脸男，“到那个时候，別说你是西医，你就是院长都没用！”
哈哈哈胖子哈哈大笑，乐的直拍大腿。
焦雪峰迴过神，被两人话里头的恶趣味和恶俗所震惊。
他捧著书，悄悄地远离两人一步。
可转念一想，他们也是为了自己
算了算了，他垂眸，又悄悄地向两人靠近两步。
垃圾男几乎是跟焦雪峰同时明白过来，张勤和小胖子暗指的是什么。
他面色铁青，刚想破口大骂，就看到胡主任迎面走来。
此人虽然嘴上说的厉害，可看到前任老师终归心虚。
“你，你们三个，给我等著！”他伸出指头在张勤，焦雪峰，小胖子身上点了几下，扭头朝著跟胡主任相反的方向走去。
张勤三人疑惑地回头，立刻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