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钱剑?
李礼他懂个锤子的金钱剑。
他不过是看过几本玄门典籍,知道些许皮毛。
但好歹也经过信息大爆炸的薰陶,唬一唬愚昧村眾还是手拿把掐。
只见他装模作样的將丝线浸入硃砂,而后慢条斯理的取出,穿上铜钱。
同时口中念念有词,看起来挺像那么一回事。
只是若有人靠近定能听出不对劲。
“无量了个天尊一群王八羔子。”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看准了!就去这群孙子屋里。”
以手沾硃砂,对著面前几人弹了弹。
標记!
“洞中玄虚,乾三连,坤六断遭瘟的泼皮”
拖延时间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赶鸭子上架,李礼终究还是在牛沟村刁民围堵下来到了斑驳老门前。
本想再说些什么
“给老子进去吧你!”牛夯一把將其推进去。
咣当一声!
身后大门骤然紧闭。
“里正,你说这小畜生真能解决井里那玩意儿吗?”
“他能不能解决不重要,就算当作血食拖一日时间也是好的。”里正脸上虚偽的笑意再次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翳。
“难不成是大仙他?”
“嗯。慎言。”
村民安静,並且迅速后撤开,只是远远望著古宅。
眼中恐惧与担忧却散去许多。
不知那所谓“大仙”是何许人也。
唯有牛夯还在嘀嘀咕咕:难怪那老道活著时守著观门不让靠近,这小畜生不去做个兔爷真是可惜了特娘的,方才我见王寡妇那浪蹄子的眼珠子都快黏他身上下不来了。
在李礼被迫踏入大门那一刻,古宅院內顿时阴风如刀,卷著腐朽的落叶在青砖地上簌簌打旋。
黯淡月光被厚重的云翳割裂成惨白的碎片,零星洒在枯死的槐树枝杈间,將扭曲的枝影拓印成张牙舞爪的鬼魅图腾。
入眼皆是破败萧条之景。
唯有一口古井突兀的立在院落中宫之位。
三脚猫道人——李礼心里一咯噔。
从风水角度上来说,此乃大凶之局!
井属阴,易聚阴煞,且被视为“漏运之眼”。
这与风水讲究“藏风聚气”相左。
然中宫宜静不宜动,井水属於“破宫”。
更有五行衝剋,形煞衝心之癥结。
“水反克土——古井煞井栏高筑——金刃穿心”
李礼低喃,面色难看。
就现在这开局,他很难不猜测井中污秽乃是“枉死”。
如此一来,阴煞更甚,“井鬼局”已成定数。
也难怪那些刁民一个个凶神恶煞,却又不敢踏入此间半步。
想来有不少倒霉蛋已餵了其中凶煞怕是不止里正口中的三条人命那么简单。
“”
李礼感觉一股莫名的压力骤然落在背上。 只见井台上缝隙处诡异的渗出黏腻的暗绿色水痕,带著腐臭味的青苔开始蔓延,像是某种“活物”蜿蜒爬行的轨跡。
居高临下看去,井口黑洞洞的,仿佛直通九幽,森白寒气贴著地面蛇行,所过之处霜晶疯长,连空气都被冻出细碎的冰碴声。
偶尔有窸窣响动从井底传来,像是铁链拖拽声混著湿漉漉的吞咽,又似指甲刮蹭石壁的刺响,每一声都精准地叩在人的脊椎上。
古井突然沸腾,而沿口处却突然炸开一圈冰晶,李礼踉蹌后退,却见猩红锦缎从井底喷涌而出。
那黑髮如潮水漫出井沿,衣袂翻卷如血浪,金线绣的並蒂莲在月光下泛著诡异青光,纤长十指上的丹蔻竟比漫天血色还要艷上三分。
但李礼丝毫没感觉到诱惑
只因那双手惨白的令人生畏,指甲缝里还嵌著泥土与血痂。
一声怨毒诅咒仿佛千百根针扎进了李礼的耳膜之中,钻髓蚀脑。
“你们——活埋我爹时说他『多嘴』,既如此,你们为何不愿將『嘴』交於我!!”
井中女鬼的尖啸震得槐树枯枝簌簌断裂,却在看清如木桩般杵在院中的李礼面容时骤然失声。
森白鬼爪悬在他喉结三寸处,衣裙下摆无风摇曳,露出半截被井水泡胀的青色脚踝。
淦!
如果知道面对的是这离谱玩意儿,他还不如和那些刁民拼了!
算了算了,指不定那样走的更痛苦。
此刻李礼后颈的汗毛根根倒竖。
一切发生太快,他都没能反应过来。
只是这女鬼方才还怨气衝天,如今却像被施了定身咒,僵硬恐怖的脸上竟浮现出几分活人般的羞赧。
虽不明所以,但机不可失!
李礼悄然將手背於身后,偷偷把汗湿的黄符捏成三角。
死马当作活马医!
左零右火!ai助我!
“郎君”女鬼嗓音突然柔了八度,腐烂的指尖卷著鬢边碎发,“可曾婚配?”
“??”
当我发出问號时,不是我有问题,而是我觉得你有问题。
李礼不语,一味掐诀。
就在双方陷入诡异沉默之际,李礼猛地甩出符纸,硃砂绘就的敕令在空气中燃起金芒。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玄气临体,井中女鬼身上衣裙瞬间焦黑大片,如同断线纸鳶被瞬间击飞,继而像一个破布娃娃般跌落在地。
一声悽厉的哀嚎划破残月夜空。
远处扎堆围在村头榕树下的村民们顿时一阵骚乱。
几个胆小的汉子两股战战,一股温热感浸透了犊鼻褌,並还在不断渗出。
一群乌合之眾,欺善怕恶。
若非心中的贪慾以及里正淫威,怕是早就作鸟兽散了。
“都给我安静!七尺的汉子,聚在一起的阳气都够震散那秽物了!看看你们,成什么样子!”
屠夫牛夯看著里正色厉內荏的表情,低下头没有搭腔。
但那鄙夷的嘴角根本收不住。
碧阳的老杂毛锅里燉一个时辰,就嘴还是硬的。
院內。
李礼剑指中夹著一张符籙,道袍袖口不知何时被阴风撕开道裂口。
但如今的他浑身玄气煌煌,金光耀体,安全感十足。
他承认刚刚是自己嗓音有点大了。
脑海中冥冥之音居然玩真的!
遭受重创的女鬼在五丈外重组身形,空洞的瞳孔直勾勾盯著李礼,也不开口。
僵硬的脸上表情不断变化,堪比川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