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征战半生，经歷过无数的生死离別，承受过无数的痛苦与磨难，却从未像现在这样，如此迷茫，如此痛苦。
他一直以为，自己征战沙场，是为了守护大明的百姓，是为了让天下苍生过上安寧的日子。可如今，他才发现，自己不过是大明扩张的工具，是推行丛林法则的刽子手。
他所做的一切，看似是在守护，实则是在掠夺；看似是在善意，实则是在利用。
就在沐天波陷入痛苦与迷茫之际，房门被轻轻推开，沈炼走了进来。
他看著趴在桌上，神情落寞的沐天波，心中满是感慨。
“沐將军，属下知道你心中痛苦，也明白你心中的迷茫。”
沈炼走到他身边，轻声说道，
“大人的话，確实太过残酷，让我们所有人都难以接受。”
沐天波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声音沙哑地问道：
“沈大人，你说，大人说的都是真的吗？我们开拓南美，真的只是为了掠夺资源，利用土著百姓吗？我们以往的所有善意，都是偽装的吗？”
沈炼沉默了片刻，说道：
“將军，属下不知道大人的所有想法，但属下知道，大人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明。
大明如今虽然强盛，但人口日益增多，土地与资源有限，百姓的生存压力越来越大。
开拓南美，確实是为了给大明百姓，爭夺更多的生存空间，为大明，积累更多的资源。
“可这也不能成为利用与牺牲土著百姓的理由啊！”
沐天波激动地说道，
“他们也是人，他们也有生存的权利，他们也渴望安寧与幸福。我们怎能如此残忍，如此冷酷？”
“將军，这就是现实。”
沈炼的语气，带著一丝无奈，
“这世间，从来都没有绝对的公平与正义，只有弱肉强食。欧洲殖民者来到南美，掠夺资源，奴役土著，难道他们就不残忍，不冷酷吗？
我们到来，虽然也有掠夺与利用，但至少，我们废除了奴隶制，推行了教育，让土著百姓的生活，得到了改善。相比欧洲殖民者，我们已经算是仁慈的了。”
“仁慈？”
沐天波苦笑道，
“用他们的鲜血与汗水，换取我们的繁荣与强盛，这也叫仁慈？沈大人，你太麻木了！”
“属下不是麻木，而是认清了现实。”
沈炼说道，
“將军，你征战半生，难道还不明白吗？
在这乱世之中，想要活下去，想要变得强大，就必须学会残酷，学会利用。
若是我们心慈手软，若是我们不奉行丛林法则，那么，被掠夺，被利用，被牺牲的，就会是大明的百姓，就会是我们自己！”
“欧洲诸国之所以强大，就是因为他们奉行殖民掠夺，奉行弱肉强食。
他们用殖民地的资源，支撑本国的发展，用殖民地的百姓，充当他们的炮灰。若是我们不效仿他们，若是我们心慈手软，那么，大明终將被他们超越，终將被他们掠夺，终將走向灭亡！”
沈炼的话，如同重锤一般，砸在沐天波的心中。
他知道，沈炼说的是事实，是残酷的现实。
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想要生存，想要强大，就必须学会残酷，学会利用。
可他心中的善意与良知，却让他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无法接受这样的法则。
“可是，那些孩子，那些百姓，他们是无辜的。”
沐天波的声音，带著一丝哽咽， “他们信任我们，依赖我们，我们怎能如此对待他们？”
“他们是无辜的”
沐天波的声音，带著一丝哽咽，
“他们信任我们，依赖我们，我们怎能如此对待他们？”
“他们无辜，大明的百姓就不无辜吗？”
沈炼反问道，
“將军，你想想，大明的百姓，在国內饱受战乱与贫困之苦，他们也渴望拥有更多的土地，更多的资源，更好的生活。
我们开拓南美，就是为了让他们的生活得到改善，让他们不再受苦。
相比之下，土著百姓虽然付出了代价，但他们也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发展机遇。
这，或许就是所谓的『两害相权取其轻』吧。”
沐天波沉默了。
他知道，沈炼说的有道理。大明的百姓，也渴望过上更好的生活，他们也是无辜的。可他心中的愧疚与痛苦，却丝毫没有减少。
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在大明的利益与土著百姓的权益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
沈炼看著沉默的沐天波，继续说道：
“將军，大人之所以对我们说那些话，並不是要让我们变得冷酷无情，而是要让我们认清现实，牢记自己的职责。
大人推行教育，推广农业技术，善待土著百姓，並非全是偽装，也是真心希望他们能过上更好的生活。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大明的利益不受损害。大人只是想让我们明白，在大明的利益与土著百姓的权益发生衝突时，我们必须毫不犹豫地选择前者。”
“这就是大人常说的『先明后仁』吧。”
沈炼补充道，
“只有先让大明变得强大，才能更好地保护自己，才能有能力去善待他人。若是大明自身都难保，又何谈善待土著百姓？又何谈推广文明？”
沐天波抬起头，看著沈炼，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先明后仁』？难道仁慈，只能建立在强大的基础上吗？难道弱小便不配拥有仁慈吗？”
“或许，这就是这世间的规则吧。”
沈炼嘆了口气，
“將军，属下知道你心中难以接受，但这就是现实。
我们能做的，不是改变规则，而是適应规则，利用规则，让大明变得更加强大，让更多的大明百姓过上更好的生活。
同时，在不损害大明利益的前提下，儘量善待土著百姓，让他们的付出，能得到应有的回报。”
沈炼的话，让沐天波心中的迷茫，渐渐消散了一些。
他知道，沈炼说的是对的。
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想要改变规则，几乎是不可能的。他能做的，只能是適应规则，在大明的利益与土著百姓的权益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
他看著桌上孩子们送的礼物，心中暗暗下定决心：
从今往后，他会牢记程一言的教诲，奉行丛林法则，守护大明的利益。但同时，他也会坚守心中的善意与良知，在不损害大明利益的前提下，儘量善待土著百姓，让他们的付出，能得到应有的回报。
他会继续教孩子们拳脚，给他们讲大明的故事，但他会在潜移默化中，让他们认同大明的文化，让他们明白，只有依附大明，才能过上更好的生活。
他会继续帮助土著百姓，推广农业技术，改善他们的生活，但他会让他们明白，这一切的前提，是他们要为大明效力，要守护大明的利益。
或许，这就是程一言所说的“先明后仁”吧。
只有让大明变得更加强大，才能更好地保护自己，才能有能力去善待他人。沐天波心中的痛苦与迷茫，渐渐被坚定所取代。
他知道，自己的人生，將从此刻起，迎来新的转折。他会以全新的心態，面对接下来的挑战，为大明的开拓事业，贡献自己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