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之所以要开拓南美,就是因为大明的土地有限,资源有限,人口日益增多,百姓的生存压力越来越大。
南美这片沃土,有广阔的土地,有丰富的资源,这些,本就该属於强者!属於大明!”
“土著百姓,世代生活在这里,却守著金山银山,过著茹毛饮血的日子,他们不配拥有这片土地!”
程一言的声音,在灯火通明的宴会厅中,显得格外刺耳,
“我们到来,是为了开发这片土地,是为了让资源得到更好的利用,而他们,不过是我们利用的工具!”
“有危险,让他们上!”
程一言的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
“將来,若是遇到欧洲诸国的反扑,若是遇到部落叛乱,若是遇到雨林中的危险,就让土著百姓冲在前面,用他们的鲜血,守护大明的利益!”
“有资源,大明先用!”
他继续说道,
“南美產出的白银、矿石、橡胶,优先供应大明的需求,优先支撑大明的新政与军事,剩下的,才能分给他们一些残羹剩饭,让他们得以生存,心甘情愿地为大明效力!”
这番话,如同惊雷般,在眾人的心中炸开。
沐天波脸色苍白,浑身颤抖,他看著程一言冰冷的眼神,看著他嘴角冷冽的弧度,突然觉得,眼前的程一言,与他以往认识的那个心怀天下、善待百姓的程大人,判若两人。
他想要反驳,想要说土著百姓也是人,想要说不该如此利用他们,想要说不该奉行如此残酷的法则,可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他征战半生,见过太多的杀戮与掠夺,也明白弱肉强食的道理,可他从未想过,大明开拓南美的背后,竟是如此残酷的真相。
程一言看著沐天波震惊而痛苦的模样,心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丝坚定:
“沐將军,你是大明的总兵,是开拓南美的功臣,不能一直沉溺於眼前的安逸与纯粹。
你要记住,你的职责,是为大明效力,是为大明爭夺利益,而不是与这些土著孩子谈情说爱!”
“今日,我把这番话告诉你,也告诉在座的诸位。”
程一言的目光再次扫过席间的官员,
“从今往后,你们要认清现实,牢记丛林法则。
对土著百姓,我们可以善待,可以教化,但绝对不能心软,不能忘记我们的目的。我们来到南美,不是为了做慈善,而是为了掠夺,为了扩张,为了让大明,永远立於世界之巔!”
晚宴,就在这样沉重而冰冷的气氛中,草草结束。
官员们心事重重地离开总督府,每个人的心中,都被程一言这番话,掀起了惊涛骇浪。
沐天波独自一人,走在明洲城的街道上,夜色微凉,灯火阑珊,可他却觉得浑身冰冷,心中一片茫然。
他想起了那些和孩子们玩耍的快乐时光,想起了孩子们纯真的笑容,想起了土著百姓淳朴的眼神。
可程一言的话,却如同一把冰冷的匕首,刺穿了这份纯粹与安寧,让他看清了背后残酷的真相。
他不知道,自己该相信眼前的残酷现实,还是该坚守心中的纯粹与善意。
他更不知道,从今往后,自己该如何面对那些孩子,如何面对那些信任大明的土著百姓。
夜色渐深,沐天波独自一人,站在亚马逊河畔,望著潺潺流淌的河水,心中充满了痛苦与迷茫。 他知道,程一言的话,彻底打碎了他的幻想,也彻底改变了他对海外开拓的认知。而他的人生,或许也將从此刻起,迎来新的转折。
晚宴结束后的几日,沐天波仿佛变了一个人。他不再像往常一样,清晨便前往学堂,与孩子们玩耍嬉闹,而是整日闭门不出,躲在自己的住处,沉默寡言,神情落寞。
住处的桌上,摆放著孩子们送给她的小礼物——阿吉画的画像,虽然线条稚嫩,却能清晰地看出是他的模样;
还有孩子们用树枝编织的小篮子,用石头打磨的小摆件。这些曾经让他满心欢喜的礼物,如今看来,却只让他心中充满了愧疚与痛苦。
程一言的话,如同魔咒一般,在他的脑海中反覆迴响:
“有危险,让他们上;有资源,大明先用”
“他们不过是我们利用的工具”
“这世间奉行的,从来都是丛林法则”
每一次想起这些话,他的心都会像被针扎一样疼。
他想起了阿吉那双充满好奇与嚮往的眼睛,想起了土著百姓们信任的眼神,想起了他们为了建设明洲城,付出的辛勤汗水。
可在程一言的眼中,他们不过是大明扩张的工具,是可以隨意利用、隨意牺牲的棋子。
他不明白,程一言为何会如此冷酷。
他记得,在西南,程一言善待百姓,推行新政,让西南的百姓过上了丰衣足食的日子;
在南洋,程一言驱逐欧洲殖民者,保护大明商船与侨民,贏得了南洋百姓的爱戴;在南美,程一言废除奴隶制,分田授种,推行教育,让土著百姓的生活得到了极大的改善。
可为什么,这一切的背后,竟是如此残酷的目的?
难道以往的所有善意,都是偽装的?都是为了让土著百姓心甘情愿地被利用?
沐天波试图说服自己,程一言的话,或许只是一时的气话,或许是为了让官员们认清现实,更好地开拓南美。
可他心中清楚,程一言的眼神,程一言的语气,都不像是在说气话,那是一种发自內心的坚定,一种对丛林法则的信奉。
这日,阿吉带著几个孩子,来到沐天波的住处门口,不停地敲门,喊著:
“沐將军,沐將军,你快出来,我们要跟你学拳脚,要听你讲大明的故事!”
孩子们的声音,清脆而纯真,透过门缝,传入沐天波的耳中。
他坐在桌前,身体微微颤抖,想要起身开门,想要像往常一样,笑著迎接孩子们,可双脚却像是灌了铅一样,无法挪动。
他知道,自己一旦开门,看到孩子们纯真的笑容,心中的愧疚与痛苦,便会愈发强烈。
他更知道,自己再也无法像往常一样,心安理得地与孩子们玩耍,再也无法用善意的谎言,欺骗他们,欺骗自己。
孩子们敲了许久的门,见里面没有动静,渐渐失去了耐心,小声地议论著:
“沐將军是不是生病了?”
“他是不是不想理我们了?”
“我们明天再来吧。”
脚步声渐渐远去,沐天波终於忍不住,趴在桌上,肩膀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