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二十年冬,明洲城的寒风带著亚马逊平原的湿润气息,吹拂著总督府的匾额。
沐天波刚刚处理完阿根廷地区的后续安抚事宜,便回到书房,提笔写下送往京城的奏摺。
烛火摇曳中,他的笔尖在宣纸上落下,字跡遒劲有力,既有武將的刚毅,又多了几分沉稳审慎。
奏摺开篇,详细匯报了远征阿根廷的全过程:从舰队出发前的情报侦查,到利用部落矛盾分化瓦解敌营,再到水师与乡勇队联合作战,一举歼灭西班牙残余势力与顽固部落,字里行间皆是战功赫赫。
他如实呈报了战果——收復布宜诺斯艾利斯港及周边千里疆土,控制牧场百万亩、金矿三座,缴获白银五十万两、黄金三万两,收编土著乡勇三千余人,大明在南美南部的统治根基已然稳固。
写到末尾,沐天波笔锋一转,语气变得恳切:
“臣此次远征,见南美土著子弟天资聪颖,尤以阿吉等数人,虽年幼却胆识过人,侦查敌情、传递消息屡立奇功。
然其身处蛮荒,未得教化,虽有心向大明,却苦於无求学之门。
臣斗胆恳请陛下,恩准赐予南美土著子弟一百个太学求学名额,选拔资质上乘者前往大明本土深造,习得先进之术,归来后可为南美治理、大明拓疆效力。”
他放下毛笔,望著窗外夜色中明洲城的灯火,心中感慨万千。
曾经的他,只知沙场廝杀,沉溺於与孩童嬉闹的纯粹;如今的他,已然明白,真正的开拓不仅是疆土的扩张,更是人心的归附与文明的渗透。
让土著子弟进入大明太学,看似是给予恩惠,实则是將他们培养成大明文明的传承者、南美统治的维繫者——这既是对程一言“教化兴邦”理念的践行,更是对丛林法则的深层运用:让强者的文明同化弱者,才能实现长久的统治。
奏摺写罢,沐天波亲自密封,交由锦衣卫密探,通过最快的海上航线送往京城。
他知道,这一百个太学名额,不仅关乎阿吉等孩子的未来,更关乎大明在南美的长治久安。
与此同时,马六甲海峡指挥中心內,程一言也收到了沐天波的捷报与附呈的奏摺副本。
他坐在舆图前,逐字逐句地读完,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一抹笑意。
沈炼站在一旁,见他面露欣慰,便问道:
“大人,沐將军的奏摺,可有不妥之处?”
“不妥?恰恰相反,他终於真正成熟了。”
程一言將奏摺放在桌上,指尖轻点“太学名额”四字,
“昔日他只知与孩童嬉闹,今日却能想到选拔土著子弟入大明求学,这便是从『用兵』到『用人心』的转变。
让这些孩子在太学习得汉字、明晓礼仪、掌握技艺,归来后便是大明在南美的中坚力量。他们既懂土著习俗,又认同大明文明,比我们派去的官员更能安抚民心,这才是长久稳固南美之策。
郑明也凑上前来,笑道:
“沐將军这步棋走得高明。这些孩子就像种子,种在大明的土壤里,长成后便是连接南美与大明的桥樑。
將来南美若有变故,他们便是最可靠的缓衝与纽带。”
程一言点头道:
“正是如此。丛林法则並非只有刀光剑影,文明的渗透远比武力征服更持久。
沐天波能领悟到这一层,说明他已不再是单纯的武將,而是能独当一面的封疆大吏。我们当全力支持他的请求,促成此事。”
数日后,程一言也提笔写下奏摺,上奏崇禎帝,力挺沐天波的请求:
“南美乃大明新拓疆土,土著百姓虽已归附,然教化未开,人心易变。沐將军所请一百太学名额,实乃安边良策。
让土著子弟入太学深造,既能彰显大明怀柔之德,又能將其培养为大明所用之才,使南美之心真正归於大明,为万世基业固本培元。 臣恳请陛下恩准,以示大明包容之量,激励南美百姓归附之心。”
两份奏摺,一前一后,通过海上商船与驛站,歷经两个多月的航程,终於在崇禎二十一年春抵达京城,送达崇禎帝的御案前。
此时的京城,正值万物復甦之际,太和殿內,崇禎帝正与內阁大臣商议新政事宜。
近年间,大明海外开拓捷报频传,南洋霸权稳固,南美疆土日扩,国库充盈,百姓安居乐业,崇禎帝的眉宇间总是带著难掩的喜色。
当內侍將沐天波与程一言的奏摺呈上来时,崇禎帝先是快速瀏览了沐天波的远征捷报,看到收復阿根廷、缴获巨额財富的內容,当即龙顏大悦,对內阁大臣们说道:
“沐天波不愧是朕的得力干將!远征南美,屡建奇功,为大明拓疆千里,缴获金银无数,实乃国之柱石!”
內阁首辅周延儒连忙附和道:
“陛下圣明,沐將军驍勇善战,程大人运筹帷幄,大明方能在海外开拓如此伟业。南美疆土肥沃,资源丰富,假以时日,必成大明粮仓与银库,中兴大业指日可待!”
崇禎帝笑著点头,继续往下看,当看到沐天波恳请赐予一百个太学名额的內容时,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程一言(程一言因事奉召回京述职),问道:
“程先生,你看沐天波此请,意欲何为?太学乃大明最高学府,歷来只招收大明宗室、勛贵子弟与各地举子,从未有过土著子弟入学之先例。”
程一言躬身答道:
“陛下,沐將军此请,看似破例,实则深谋远虑。南美土著百姓,世代居於蛮荒,未受大明教化,虽一时归附,却难保长久。
让其子弟入太学深造,
一来可彰显陛下怀柔天下之仁德,让南美百姓感受到大明的包容与恩惠,真心归附;
二来可將这些孩子培养成懂大明礼仪、习先进技艺的人才,归来后可为南美治理效力,成为连接大明与南美的桥樑;
三来可向海外诸国展示大明的文明气度,让天下皆知大明並非只懂征伐,更重教化,有利於大明海外霸权的稳固。”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沐將军征战半生,如今能有此远见,实属难得。
这一百个太学名额,看似是给土著子弟的恩惠,实则是为大明培养统治南美的中坚力量。
这些孩子在大明长大,认同大明的文化与制度,归来后便会成为大明在南美的忠实拥护者,比十万大军更能稳固疆土。”
崇禎帝闻言,若有所思地摩挲著御案上的奏摺,又翻阅了程一言力挺此事的奏摺,脸上渐渐露出了笑容:
“程先生所言极是!沐天波能有如此转变,朕心甚慰。昔日他只知沙场廝杀,今日却能想到教化安边,可见其已成熟稳重,能独当一面。
朕准了!
赐予南美土著子弟一百个太学求学名额,由沐天波与程先生共同选拔,务必挑选资质上乘、心向大明者前来京城。”
他当即下令,传旨南直隶,令太学做好准备,修缮校舍,添置笔墨书籍,迎接南美土著子弟入学;
同时传旨沐天波,告知其请求已准,令其儘快选拔学子,安排船只送往京城。
消息传回马六甲,程一言收到崇禎帝的批覆,心中大石落地。
他立刻派人前往明洲城,告知沐天波这一喜讯,並叮嘱他选拔学子时务必严格把关:
“既要选天资聪颖、勤奋好学之人,更要选心向大明、忠诚可靠之辈。
可从乡勇队將士子弟、部落首领后裔、学堂优秀学子中选拔,优先考虑曾为大明效力、立有功勋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