骏马拉著的板车上,摆放著不少棕黑色的木箱子,箱子上鐫刻著四个显眼的金色大字:赵氏钱庄”。
看到这。
詹家主瞳孔一缩,他感觉一股热血从心底涌了出来,胸腔剧烈地起伏。
“这,这是————”他站起身来,用手指著木箱子,神情激动不已。
“爹,我们找到银子了,找到银子了!”詹韦达故意大声喊了出来,接著又低声道,“不过,只剩下四十多万两。其他的,应该被徐家偷偷地运出去了。”
“嘿,徐家真是狠啊。不过形势比人强,欠他们的三十万,是白纸黑字一刻拖欠不得。
还有福林鏢局、方家的、袁家的,我们再卖点药铺,也勉强够用了。”詹家主长吸一口气,问道,“你们怎么找到的?”
“我兄弟帮忙的,他把那个龙公子,直接从青云庄里捉了出来。然后我让潘叔对其严刑拷打,把位置逼问出来了。”詹韦达兴奋道。
“什么?!”听到这,詹家主再也掩盖不了脸上的震惊之色。
詹家不是没想过这个办法,但失败了。
青云庄有两大名刀,都是满周天修为,以及徐家派遣的不少好手,简直不亚於龙潭虎穴。
韦达什么时候,交过那么厉害的朋友?
“就是我在极拳门的同门,刘易。”詹韦达小声道,“这件事只有我们几个知晓,切不可流出去。
“爹,是我看走眼了。”一旁的詹韦聪,面露羞愧之色,极度少见地承认自己的错误。
詹家主听了,也是报然不已。
他还记得,当初因二儿子结交友人的问题,责怪过对方不务正业,整天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
没想到,到头来,小丑竟是自己?
紧接著,他看到詹韦达从怀里掏出一沓厚厚的银票。
“这里有十万两,也是我兄弟借给我的。爹,你看够不够?”
“够了够了!”詹家主兴奋道,“有了这十万两,我们都不用卖家业了!”
“你这朋友,是我们詹家的大恩人啊!儘早把他请到家中,我要好好筹宴款待!”
“爹是老了,以后这詹家,还得看你们兄弟俩人。”詹家主虽然如此说,视线却一直放在二儿子身上,眼中难得露出了期许之色。
徐家府邸,占据泰城城中数十亩地。
府中亭台楼阁,雕栏画栋,小桥流水,侍女僕人成群,宛若一个小型王宫。
除了官面势力城主府,徐家乃是泰城当仁不让的最强势力,拥有徐老太爷这名武林名宿坐镇,甚至就算是城主府也忌其三分。
徐家二少爷徐浩仁,此时正愜意地仰在一张构造精巧的醉翁椅上,双眼微眯。
旁边有侍女在不断扇风,脚下有侍女在捏腿,时不时张开嘴巴,就有纤纤玉指將一颗剥好的鲜嫩葡萄塞入其口中。
如此神仙日子,哪怕是皇帝来了都不换。
就在此时,他听到前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直往自己这边而来,便微微睁开了眼睛。
这一看,差点没笑出声来。
来者正是他的兄长,徐家大少徐浩胤,只不过其此时状態不是特別好。
右脸颊高高地鼓起,又红又胀,像是一只被毁了容的蛤蟆。
“大哥,你怎么了?”徐浩仁故作关心地问了一句,又愤然道,“谁把你打成这样,反了天了!”
“爹在哪?”徐浩胤懒得搭理这个腹黑的二弟,直接问道。
“好像在地库中。”
听到这,徐浩胤便急急往地库方向赶去。
徐浩仁见了,目光一闪,也没了休息的兴致,一下从椅上坐起身来,跟著自己的大哥而去。
徐家地库入口,位於府邸深处的某座后园中,位置隱蔽,防卫森严,不是府中实权人物根本无资格进入。
“瞎了你们的狗眼,敢拦我?”
徐浩胤来到此园时,被两名持刀护院拦住,气得破口大骂。 护院冷漠地道:“大少爷,老爷吩咐过,除非得到他的充许,谁都不能进来。”
这两大护院,从气息来看,赫然都是大周天层次的武者。
“你!”徐浩胤气得想拔出腰间长刀,但不知为何又忍了下来。
他恨恨地吐了一口痰,愤而离去。
不远处,徐浩仁看著这一切,眼中不由露出疑惑之色。
“连大哥都不肯放进去,爹到底在地库里藏了什么?”
徐家地库,建造地极为广阔,犹如一座地下宫殿。
此时有两道人影,静静地站立在一块。
一人身穿纹有紫金色纹的锦袍,看上去四五十岁,面色严肃,不怒自威。
正是徐家家主,徐浩胤徐浩仁两兄弟的父亲。
另一人,身穿简单的黑色玄衣,满头银髮,但面上丝毫皱纹都无,浑身气息如渊似海,深不可测。
而从徐家主对其恭敬的態度,亦能猜出他的身份。
徐家的第一高手,活化石,享誉武林的名宿,摧魂刀徐老太爷!
他俩的目光,都死死地盯著眼前一个笼子。
笼子通体银色,由珍贵的玄铁打造,里面同样以玄铁锁链,锁著一只长仅一尺的白猫。
而这只白猫,毛髮丝滑柔亮,闪烁著淡淡的光泽,犹如刷了漆一般。
此时正眼神凶狠地盯著徐家身份最尊贵的二人。
嘴巴一张,露出里面狰狞锋利的尖牙,让人看了不寒而慄。
最特別之处,在於白猫背部两侧,生有两个明显凸起的肉瘤。
其上布满鲜艷的红色血管,整只肉瘤还在一跳一跳的,似乎隨时会爆开。
“我听说,兽潮已有兴起之兆,恐怕距离全面爆发不远了。老太爷,我们真的要这么做么?”徐家主颇显威严的面部上,突然现出一丝恐惧,“若被朝廷发现,是因为我们抓了此兽,提前引来了兽潮,徐家就不復存在了!”
“人在江湖,生不由己啊。”徐老太爷面上也露出一丝无奈,“你以为我想这么做,若不是那人一直相逼,哎————”
“孟孔华到底要做什么?”徐家主惊怒道,“他都是天下第一了,还缺什么东西?”
若有人在现场,听到孟孔华”这个名字,势必要大吃一惊。
其是望江郡第一高手,数十年前就踏入武师境界,甚至可称之为卫国第一高手,当年连败中原数个顶级门派掌门人。
如今虽然很少过问江湖事,但江湖上一直流传著他的传说。
而其现在究竟达到何种境界,也无人知晓,极为神秘。
“噤声!”徐老太爷严厉地呵斥道。
他的眼神,状若无意地往右上方某个石柱子上一瞥。
石柱子上方,有一团模糊的黑影,似乎有东西趴在上面,又像是其本来的阴影。
徐家主面色一变,不敢再多说什么,只是脸上怨气难以消解。
而在他们二人离开地库后,没多久,那团黑影似乎微微晃动了一下。
另一边。
找回大部分被骗的银子,加上娄易友情借出的十万两,詹家很快就平息了这次祸事。
而徐家在要回三十万两银子后,不知为何,也一直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让詹家悬著的心终於放下。
詹家重新走上正轨,詹韦达也与娄易一道重返极拳门。
他们刚走进演武场,便看到一熟悉的人影。
身形佝僂,拄著拐杖,和以前的意气风发不可一世截然不同,充满了落寞与不甘。
不是周扬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