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说,有些精怪通人性,野性反而没那么高。”黄雷想了想,然后说道,“我爷爷和我讲过一件事,他小时候救过一只小龟,放生到湖中。
那只乌龟的黑色背壳中心有一抹白色,因此印象深刻。
后来过了四十年,有一次夜里掉到那条湖,本以为必死,却被一只巨龟托到岸边。那只巨龟,比人大,背壳中央同样有一处白的。
他告诉我,巨龟是来报恩的,我还一直当故事听来著。”
“细细想来,这黑熊到现在还没伤过人。”另一个山贼补充道。
眾人一想,好像还真是这样。
黑熊精虽然经常到內库偷吃的。
但以它的实力,真想要吃的,何必去偷,直接打上门来就行。
听到眾人话语,娄易顿时也没了杀这黑熊精的心思。
常言道,君子论跡不论心,有了灵智的精怪也是如此。
若没有伤人害人过,甚至会注意不去伤人害人,那又有什么理由去杀它?
“走吧走吧,以后別来偷东西了。”娄易摆了摆手,示意黑熊精可以走了。
黑熊精仿佛真能听得懂人话,闻言立马又磕了几个响头。
它体型壮硕,皮肉扎实,磕头时撞击得地面砰砰”作响,將周围地上的树叶都震飞了。
接著,便磨磨蹭蹭地转身离开。
不过一步三回头,两眼瞪得老大,似是怕娄易不守信,再过来追杀。
“快滚吧!”娄易没好气地道。
黑熊精又转身磕了个头,接著头也不回地离去了,瞬间消失在密林中。
“走,打打猎。”没解决黑熊精,娄易也不准备空手而回。
投石索在手中呼呼”地旋转著,每一次石头掷出,都有一只鸟兽遭殃,被山贼拎起,成为以后的储备肉食。
“咻咻咻!”
黄雷箭术惊人,为落日山之最,每次开弓必有收穫,捕兽效率不比娄易稍差眾人一直狩猎到傍晚,每个人手上都拎了不少兔子鸟雀,准备返回山寨。
就在此时,林后响起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眾人顿时警惕起来。
然而,等一头庞大的黑影从林后窜出,眾人都愣住了。
竟然是那头黑熊精,它又折返回来。
不过此刻,它爪上掛著一只尺径有三四尺的大蜂窝,脸上露出擬人的討好神色,接著將蜂窝递给娄易。
“给我的?”娄易接过蜂窝,再看黑熊精没有走的意思,心中不由一动,“,你想跟著我?”
黑熊精连连作揖,又趴下来磕头。
见此情景,所有山贼都有些懵逼,娄易也陷入了沉思。
泰城,极拳门,演武场。
此时距离重剑门的最后通牒,只剩下最后一天。
极拳门门中的人,除了內外门弟子外,能走的都已经走得七七八八。
甚至於距离门派较近的一些民宅,其主人害怕被波及,都临时搬走了不少人。
“二公子,老爷让我喊你回去。”潘姓护卫,来到詹韦达旁边,想劝其走。
詹韦达却摇了摇头:“潘叔,你还是先走吧。告诉我爹,我虽是詹家少爷,却同样也是极拳门的入室弟子。”
潘姓护卫闻言面色一变,想强行带詹韦达走。
但极拳门內部高手眾多,不敢造次,只得快快不乐地离开。
“哼,你倒是有点骨气,让我感到意外。”旁边,周扬拄著拐杖走来,接著冷笑道,“不过你那好兄弟刘易,人去哪了?
他不是被吹得震天响吗,什么天生神力,什么越阶英才,怎么如今门派大难,人不见了?”
听到周扬的质疑,门中其他弟子都忍不住投来关注的目光。
他们中很多人,不是不想逃,毕竟谁不想活命?
只是受限於门规,受限於世俗的道德,不敢如此做而已。
谁也不敢保证,若是行此叛门之事,门中长老会不会立即將他们击毙,以证效尤。
“哼!娄易早早就告了假,要去接一些外城的朋友过来,省得被兽潮波及。 31
詹韦达解释道。
“是么,怎么正好撞在这个时候?”周扬脸上掛著嘲讽的笑容,“或者,是想回来时听说了情况,又不敢露面了?”
“你踏马的,少血口喷人!”詹韦达听了,勃然大怒。
他深知娄易为人,知晓他绝不会行此齪之事。
但门派其他人不知晓。
不少人眼中,已经露出质疑甚至鄙视的目光。
“娄易不是这种人!”金峰、牛鹏、何宇几个前室友,亦为他辩解。
“我记得,娄易告假时重剑门门主尚未突破,他总不能未卜先知吧。”陈牧举也是站出来,替娄易说了句公道话。
如此,质疑才稍稍停歇。
不过,对重剑门的惧怕,对自己前路的担忧,各种负面心情依然横亘在极拳门弟子心中,久久不能消散。
“不好了,重剑门派人堵住路口了!”有人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带来了这个噩耗般的消息。
“什么?”
“不是还有一天吗!”
眾人如遭锤击,纷纷跑出去看。
发现,极拳门周围的几条大路路口,都出现了至少七八名武者。
人人披著一身红色披风,穿著鹿皮高靴,身后背著柄宽大的宝剑,宽度有寻常剑器的两倍多。
这是————明牌了!
所有人心中,油然生出这样的明悟。
“尔等意欲何为,想造反么?”周长老此时走了出来,怒斥重剑门门人。
“给过你们机会,但你们没有珍惜。现在想走,已经来不及了。”两名容貌相近的老者,自路口出现,面露冷笑,眼中透著毫不掩饰的杀意。
他们二人,年纪看上去有七八十,头髮白,但面色红润几乎看不到一点皱纹。
气血之旺盛,哪怕隔了老远都能感受到其惊人的热量,好似两只人形火炉。
正是重剑门的两大知名满周天武者,繆氏二老。
“哼,你重剑门还真把自己当朝廷了,能肆意决定別人的生死?”张长老自另一处路口而来,身后跟著一名绿色官服男子,这是他拉过来的援兵。
“是汪校尉!”
看到此人后,极拳门眾人面上都露出狂喜之色。
城主府插手,意味著他们安全了!
如今非常时期,兽潮隨时会到来,城主府绝不会愿意看到任何一点力量被浪费。
在大局面前,再深的仇恨都要让路!
只听得汪校尉清朗的声音响起:“繆长老,城主此前有令,兽潮来临前,任何人不得再起纷爭,以大局为重!还不速速退下!”
然而,重剑门门人仿佛没听到一样,个个如木偶般站在原地不动。
“你们想干什么?”汪校尉惊怒地呵斥道。
“老汪啊,恩仇他人自决,城主府不得借权施压。
若是城主知晓,你打著他老人家的名字插手,你说他会怎么想?”
繆氏二老身后,同样闪出来一名大红色官服男子。
其衣物上锦绣斑斕,从品级来看,分明比汪校尉更高。
“高郎將?”汪校尉听了,有些惊疑不定地道,“你要做什么?”
却见到,大红色官服男子手上出现一枚黑色纹虎令牌。
“城主临行前说了,府內一应事务,由我暂时负责。
你敢抗命?还不速速退下!”
汪校尉面色阴晴不定,朝张长老施了一礼,面露愧疚之色,接著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大局,我告诉你们什么是大局。你有武师的实力,你就是大局!”繆氏二老得意道。
见此情景,所有极拳门门人如坠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