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家旁系那位古板长老,名为月明崖,行动力倒是颇为惊人,在确定了正面硬刚无效,需从侧面迂回的策略后,他动用了自己掌控的部分教廷情报网和月家旁系的人脉,开始全力调查白夜和林洋的软肋和背景。
然而,调查结果却让月明崖和他身边那几个同样对白夜不满的老家伙们,感到一阵憋闷和……无奈。
白夜和林洋的资料,干净得像是被水洗过,根本没有一丁点有用的东西。
两人在圣武大学的档案显示,他们就是普通的、成绩都处于中等偏上的普通学生,来自某个偏远地带。除此之外,几乎没有任何社交记录,没有加入任何社团,除了上课和必要的活动,大部分时间都行踪成谜。
他们名下唯一的产业,就是那家位于老城区、生意还挺不错的寂静酒吧。白夜是老板兼调酒师,林洋是会计兼万事通,酒吧的日常运营看起来毫无异常,就是一家普通的、有点年头的小酒馆。
至于他们的背景……一片空白,父母不详,亲属不详,成长经历不详。唯一的线索,指向一个同样模糊不清的师父。
档案里只含糊地提到,两人幼年曾得到一位匿名高人的指点,奠定了超凡基础,关于这位师傅的具体信息,无论是姓名、样貌、实力、过往,一概没有,仿佛这个人只存在于口耳相传之中。
“藏头露尾!果然是见不得光的鼠辈!”月明崖看着手下呈上来的报告,气得将纸张重重拍在桌上,“连师父都不敢露真容,能是什么正经人物?搞不好就是哪个通缉榜上的邪魔歪道!”
他身边另一位名叫月承光的旁系长老,捻着胡须,阴恻恻地道:“明崖兄所言极是。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能教出苍白死神这等视人命如草芥、目无尊长的狂徒,其师定然也不是什么善类!或许……正是我教廷通缉令上的人物也未可知!”
这个猜测,让在座几位长老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如果能把白夜的师父打成邪魔,那白夜自然也就是魔道余孽,收拾起来就名正言顺了,连教皇月无涯也说不出什么!
“好主意!”月明崖一拍大腿,“不管他师傅是谁,既然藏头露尾,定然心中有鬼!我们先把人‘请’过来‘问问话’,一切自然水落石出!”
他们完全忽略了,一个能教出白夜和林洋这种怪物的师傅,其本身可能意味着怎样的实力和危险。在他们的认知里,一个不敢露面的杀手师傅,多半是实力有限、或者有什么致命把柄在身的宵小之辈,靠着躲藏和诡计苟活,抓过来,既能审问出白夜的罪证,又能拿捏住白夜的软肋,一举两得!
只能说眼界决定上限。
至于如何请人?他们选择了最简单粗暴的方式——趁白夜和林洋在学校上课、酒吧相对空虚的时候,直接派几个得力手下过去带人。在他们看来,一个老迈的、不敢见光的“师傅”,面对几个训练有素、全副武装的教廷好手,还不是手到擒来?
计划就此敲定。
第二天下午,正是白夜和林洋有课的时间。
寂静酒吧一如既往地没有开门营业,玄镇老头正优哉游哉地坐在吧台后,拿着块绒布,慢悠悠地擦拭着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青铜酒壶,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在他花白的头发和布满皱纹的脸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灰爷则趴在它专属的高台软垫上,抱着一个比它脑袋还大的坚果,用小爪子娴熟地剥着壳,咔嚓咔嚓地啃着果仁,小眼睛惬意地眯着,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晃悠。
就在这时——
酒吧的门,被“哐当”一声,粗暴地推开了!
五六个穿着便服、但周身散发着精悍气息、眼神锐利的壮汉,鱼贯而入,迅速占据了门口和通道位置,隐隐形成包围之势。为首一人,目光锐利地扫过略显昏暗的酒吧内部,最后定格在吧台后那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邋遢的老头身上。
“你就是白夜和林洋的师傅?”为首壮汉声音低沉,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玄镇停下擦拭的动作,抬起眼皮,浑浊的老眼看了看来人,脸上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惊讶”和“茫然”:“啊?师傅?什么师傅?老头子我就是个看店的,偶尔帮孩子们擦擦杯子。”
“少装蒜!”另一名壮汉上前一步,厉声道,“我们查得很清楚!白夜和林洋背后就是你!跟我们走一趟吧,有些事需要你‘配合调查’!” 说着,他手一挥,另外几人立刻上前,隐隐有动手拿人的架势。
灰爷停下了啃坚果的动作,抬起小脑袋,乌溜溜的眼睛看了看这几个气势汹汹的不速之客,又看了看吧台后依旧一副“老糊涂”模样的玄镇,心里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这几个白痴……脑子被门夹了吧?怎么活到现在的?冰块小子和那个滑头小子的师父……能是正常人吗?!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不好惹啊!还“配合调查”?送上门找死吧这是!
它用小爪子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一副“没眼看”的表情,然后低下头,继续淡定地啃自己的坚果。嗯,这坚果真香,看戏配坚果,美滋滋,反正老登自己会处理,用不着它操心。
玄镇看着围上来的几人,脸上的“茫然”渐渐褪去,换上了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他放下手里的青铜酒壶和绒布,慢悠悠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哦?调查我?”玄镇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新奇,“老头子我多少年没被人‘调查’过了。行吧,正好老头子我也闲得慌,跟你们去看看热闹也行。”
他这副毫不反抗、甚至有点“乐意之至”的态度,反而让那几个壮汉愣了一下,心中隐隐升起一丝不安。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为首壮汉一使眼色,两人上前,一左一右看似“搀扶”,实则暗暗发力,准备将玄镇“请”出去。
玄镇没有任何反抗,甚至还主动迈步,跟着他们往外走,嘴里还念叨着:“慢点慢点,老头子腿脚不利索……”
看着玄镇就这样被“押”出了酒吧,灰爷啃完了最后一口坚果仁,满足地打了个饱嗝,用小爪子抹了抹嘴,然后跳下高台,溜达到门口,目送着那伙人簇拥着玄镇消失在街角。
它甩了甩尾巴,嘴里嘀咕了一句:“啧,无聊。希望老登玩得开心点,别把人玩坏了……不过,玩坏了好像也没啥?”
说完,它蹦蹦跳跳地回到吧台后,开始寻找下一个零食目标。酒吧里重归宁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