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阳光依旧，行人依旧，但以白夜为中心，半径十米内的区域，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和低温。冲上来的那几名教廷旁系成员僵在原地，进退维谷，脸色难看至极。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同伴生命气息正在迅速衰弱，更能感受到白夜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毫不掩饰的、如同万年玄冰般的冷酷杀意。
那不是恐吓，那是宣告。
如果他们再敢妄动，下一秒，同伴的脖子就会像枯枝一样被轻易折断。
为首的一名中年男子，同样有着浅金色的头发，面容与那被掐住脖子的男子有几分相似，显然是这次行动的负责人。他额角青筋暴跳，眼中充满了屈辱和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恐惧。
他接到族内某位长老的密令，要求他带人“密切关注”圣女月清眠身边那个“危险分子”白夜的动向，评估其威胁，并在“必要时”施加压力，让其“知难而退”。他本以为这只是一个简单的监视和威慑任务，对方就算再强，面对教廷（哪怕是旁系）的压力，总该有所顾忌。
可他万万没想到，对方不仅没有丝毫顾忌，反而如此霸道、如此直接、如此狠辣地反击！而且速度快到匪夷所思，实力强到令人绝望！他们这些在家族中也算得上好手的精英，在对方面前，简直如同孩童般可笑。
更让他心惊的是白夜那句话——“有劲，有本事，冲暗界那些东西去。”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脸上，也抽在了他们背后那些长老的脸上。是啊，教廷成立的根本，是为了对抗黑暗，庇护众生。可他们现在在做什么？为了内部的派系之争、为了那点可怜的“正统”观念和优越感，将矛头对准了一个虽然行事风格迥异、但客观上多次对抗暗界势力、守护了城市安全（至少结果如此）的“自己人”？
这行为，不仅愚蠢，而且可耻。
白夜那冰冷的眼神，仿佛看穿了他们所有的心思，那其中的不屑和嘲讽，比任何辱骂都更让人难堪。
“放……放开他！”中年男子勉强压下心中的惊惧，色厉内荏地低吼道，“我们是教廷月家的人！你敢……”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白夜一个冰冷的眼神打断。
那眼神仿佛在说：“月家？和你们旁系有多大关系？”
白夜手指微微松了一线，让那灰色夹克男子得以吸入一丝微弱的空气，发出痛苦的咳嗽声，但依旧牢牢控制着他。
“教皇，”白夜缓缓开口，“应该没让你们来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几人：“我不想再看到你们监视我。”
“再让我看到你们，或者感觉到你们的气息……”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再清楚不过。
下一秒，他松开了手。
灰色夹克男子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的麻袋，软软地瘫倒在地，捂着喉咙，发出剧烈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和咳嗽，脸色由青紫转为惨白，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巨大恐惧，连看都不敢再看白夜一眼。
白夜不再理会他们，仿佛只是随手丢掉了一件垃圾。他转身，朝着站在原地、正抱着胳膊看好戏的林洋走去，步伐稳定，气息平稳，仿佛刚才那雷霆般出手、瞬间制住一名好手、震慑住数名同伴的，根本不是他。
林洋笑嘻嘻地迎上来，冲着那几个还僵在原地的教廷旁系成员，比划了一个“赶紧滚蛋”的手势，嘴里还嘟囔着：“啧，没意思，还以为能多玩一会儿呢。”
那几个旁系成员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看着白夜和林洋逐渐远去的、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狼狈不堪、几乎去了半条命的同伴，心中的屈辱、愤怒、后怕、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寒意交织在一起。
中年男子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没敢再放什么狠话。他知道，这次踢到铁板了。这个苍白死神，根本不是他们能用常规手段对付和威慑的，继续纠缠下去，只会自取其辱，甚至可能真的丢掉性命。
他狠狠地一挥手，示意手下扶起地上的同伴，迅速隐入旁边的小巷，消失不见，动作之快，仿佛生怕白夜会突然改变主意。
街道上恢复了正常，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冲突只是一场幻觉。行人们依旧来来往往，没有多少人注意到刚才角落里发生的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走出一段距离后，林洋才低声笑道：“老白，可以啊！下手够利索！看那几个家伙的脸色，跟吃了屎一样，哈哈！”
白夜没有笑，只是淡淡地道：“麻烦的要死。”
他指的是这些不知所谓的监视和干扰。虽然解决了眼前的几个，但他知道，这很可能只是开始，教廷内部盘根错节，那些看他不顺眼的老家伙，绝不会因为一次小小的挫折就放弃。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林洋耸耸肩，不以为意，“反正咱们虱子多了不痒。只要月叔叔那边态度明确，这些跳梁小丑，翻不起多大浪。实在不行……”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咱们也不是好惹的。”
白夜点了点头。他并不惧怕任何挑战，只是单纯觉得这些内耗和算计，毫无意义且浪费时间，有这精力，不如多去清理几个残月会的据点，或者提升自己的实力。
不过，经此一事，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应该能稍微消停一阵子了。至少，他们应该能明白，用这种低级的、充满敌意的监视手段来对付他，只会自取其辱。
两人不再谈论此事，继续朝着寂静酒吧走去。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而此刻，在圣武城某处装饰华丽的宅邸内，几名须发皆白、穿着复古教廷长袍的老者，正听着匆匆赶回、脸色苍白的中年男子的汇报。
“……事情经过就是这样。那白夜，实力深不可测，出手狠辣，根本没有将我们月家……将教廷放在眼里！”中年男子跪伏在地，声音中还带着一丝后怕和愤懑。
上首一位面容古板严肃、有着深金色长发的老者，正是月家旁系中一位颇有威望的长老。他听完汇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手中的权杖重重地顿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狂妄！无知小辈！”老者怒声道，“竟敢对月家子弟下如此重手！此子果然如传闻般，桀骜不驯，目无尊长，实乃祸患！”
另一名老者皱眉道：“但他毕竟是教皇陛下默许之人，而且……洪九特派员和司徒弘校长似乎也对他另眼相看。我们如此直接针对，是否……有些不妥？”
“有何不妥？”古板老者冷哼，“教皇陛下或许是顾念清眠那丫头的心情，一时心软。但我们作为长辈，作为教廷的支柱，有责任维护教廷的威严和纯净！岂能让一个双手沾满鲜血、来历不明的杀手，与圣女走得太近？这传出去，成何体统！”
“可是……”先前说话的老者还是有些犹豫，“此子实力强劲，行事又毫无顾忌。今日之事，他已经表明了态度。若我们再……”
“怕什么？！”古板老者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他再强，也只是一个人！难道还能与我整个教廷，整个月家为敌不成？今日只是试探，看来常规手段对他无用……那就换一种方式！”
他目光阴鸷地扫过下方的中年男子：“派人，去查！查他的一切！他的过往，他的弱点，他身边的人！我就不信，他真是铁板一块，毫无破绽！”
“是！”中年男子连忙应声。
“还有，”古板老者补充道，“联络其他派系那些与我们交好、同样对此子不满的将领。有些事，我们月家不便直接出面，但其他派系…维护教廷威严，清除潜在威胁，可是他们的职责！”
一场针对白夜的、更加隐秘和阴险的风波，似乎正在这些自诩为“正统”和“守护者”的老家伙们心中酝酿。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他们视为可随意拿捏的目标，究竟拥有着怎样的实力、背景，以及……一旦被彻底触怒后，会爆发出何等可怕的毁灭力量。
白夜依旧平静地走在回酒吧的路上，思考着晚上吃什么，以及如何更快地消化体内那点时空能量，为即将到来的四校联考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