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武城,辉光教廷驻地,教皇书房。
月无涯端坐在宽大的书桌后,手里拿着一份刚刚由心腹秘密呈上的报告。报告内容详尽记录了月家旁系那几位长老是如何自作聪明地去调查白夜背景、如何愚蠢地派人去“请”玄镇、以及最终在议事厅里如何被玄镇三言两语吓得魂飞魄散、狼狈收场的全过程。
报告甚至附带了从某个隐秘角度记录下的、议事厅内几位长老当时那精彩纷呈的脸色变化——从志在必得到惊恐万状,再到面如死灰,可谓层次分明,栩栩如生。
月无涯的目光在报告上缓缓移动,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严肃,逐渐变为惊讶,随即是恍然,最后定格为一种难以抑制的、混合着畅快、解气甚至有点幸灾乐祸的笑意。
他放下报告,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高背椅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红木扶手,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哈哈哈……”低沉而愉悦的笑声,终于忍不住从这位威严的教皇陛下口中溢出,在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开心,是真的开心!
这段时间,因为女儿和白夜的事情,月无涯可谓是操碎了心。一边是女儿明显倾心且越来越坚定的态度,一边是教廷内部那些倚老卖老、思想僵化的老家伙们不断的聒噪和施压,还有对白夜身份与行事风格的隐隐担忧。
他夹在中间,既要维护女儿的意愿和幸福,又要平衡教廷内部的势力,还要考量大局,简直是左右为难,心力交瘁。
尤其是那些旁系的老东西,仗着辈分和所谓的“为了教廷清誉”,上蹿下跳,指手画脚,没少给他添堵。有些话甚至说得很难听,仿佛月清眠跟白夜在一起,就是玷污了月家血脉和圣女荣耀一般。月无涯碍于身份和平衡,很多时候不能直接发作,只能隐忍周旋,心里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现在好了!
玄镇叔出手了!
这位父亲当年的挚友兼对手,一出手就直接掐住了那些老家伙的七寸!没有复杂的权谋算计,没有冗长的辩论交锋,就是最简单、最直接的——用绝对的实力和辈分碾压!
你们不是要查白夜的背景吗?不是觉得他师父见不得光吗?不是想拿捏“软肋”吗?
好,他师父来了。而且还是你们当年连仰望都费劲、连我父亲都要平等论交的玄镇!
一想到报告里描述的那几个老家伙看到玄镇时,那副吓得魂飞魄散、话都说不利索的怂样,月无涯就感觉一股郁气从胸中畅快地吐出,整个人都神清气爽起来。
“玄镇叔好啊,还是玄镇叔啊……”月无涯笑着摇头,眼中满是感慨和怀念,“下手……哦不,动嘴还是这么精准犀利。平等地肘击每一个白痴,绝不偏心。”
他几乎能想象出玄镇当时那副看似惫懒、实则字字诛心的模样,那些老家伙,当年就只能跟在自己父亲月凌霄身后当个背景板,连参与核心决策的资格都没有。
几十年过去了,本事没长多少,倚老卖老、内斗内行的功夫倒是炉火纯青,现在被玄镇这么一吓,估计短时间内是彻底老实了,再也不敢对白夜和清眠的事情指手画脚。
毕竟,得罪了玄镇这个连前任教皇都敢硬刚的老怪物,那后果可不是他们这些旁系长老能承受得起的。玄镇或许懒得真对他们下死手,但只要稍微表达一下“不悦”,就足够让他们在教廷和月家内部举步维艰了。
“一件烦心事,解决了!”月无涯心情大好。少了这些内部的害虫,他处理起女儿和白夜的事情来,就能从容许多。
更让他欣慰的是另一件事——女儿月清眠的身体状况。
经过最严密的检查和圣光感应,月清眠不仅没有任何因时空穿梭留下的隐患,体内那丝时空能量反而与她的圣光之力融合得极好,隐隐有促进其圣光纯度和掌控力的迹象。这绝对是因祸得福。女儿的安危,始终是他最大的牵挂,如今这块石头也落地了。
而且,白夜那小子,虽然寡言少语,行事风格也让他这个习惯了光明正大的教皇有些头疼,但至少,他在关键问题上的态度是明确且可信的。那句“我会”保护清眠的承诺,月无涯能感觉到其中的分量。这小子,或许不懂浪漫,不会讨好,但他认定的事情,就会用最直接、最笨拙却也最可靠的方式去做到。
实力强大,背景……现在看反而成了优势,有玄镇坐镇,对女儿真心,女儿也喜欢他,还能让女儿开心、成长。除了职业风险高了点,好像……真的挑不出什么大毛病了?
月无涯越想越觉得,女儿的眼光,或许真的不错,他这个做父亲的,之前的种种担忧和反对,似乎有些……过于谨慎和刻板了?
“爽啊!”月无涯忍不住又低笑一声,恨不得摇花手表达喜悦(最终还是忍住了),感觉自从接任教皇以来,从未如此身心舒畅过,内部压力骤减,女儿平安且成长,准女婿可靠且有强力后台……简直完美!
他拿起桌上的内部通讯器,沉默了一下,接通了负责与圣武大学联络的执事。
“通知圣武大学司徒弘校长,关于即将举行的四校联考,我教廷会全力支持圣武大学代表团,并愿意提供一切必要的辅助与后勤保障。尤其是……对白夜、林洋、月清眠三位同学,要给予最高级别的关注和支持。”
既然决定支持,那就要支持到底!月无涯眼中闪过一抹精光,这次联考,不仅是圣武大学扬眉吐气的机会,或许……也能让某些人,更清楚地看到白夜的价值,以及他月无涯的态度。
挂断通讯,月无涯走到窗边,看着庭院中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圣像,心情前所未有的明朗和轻松。
父亲的故友强势回归,震慑宵小;女儿因祸得福,前程光明;准女婿虽然是个麻烦综合体,但似乎……也是个能扛事的。
“看来,是时候找个机会,和玄镇叔,还有洪九前辈,正式坐下来好好喝一杯了。”月无涯微笑着自语,“顺便……也和白夜那小子,再好好聊一聊。”
这一次,或许可以不用那么严肃,不用那么多审视,只是作为一个父亲,和一个……可能即将成为家人的年轻人,进行一次平等的对话。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将教皇袍上的金色纹路映照得格外辉煌,月无涯感觉,肩上的重担,似乎都轻了不少,未来的路或许仍有风雨,但至少此刻,他看到了清晰的希望和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