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岛并非自然岛屿,而是古代遗迹与现代顶尖空间折叠、环境模拟技术结合的巨型人工造物。其面积辽阔,地形多变,从模拟的森林、沼泽、荒漠到人工构建的擂台、复杂迷宫区域,应有尽有。
岛屿外围笼罩着一层半透明的能量护罩,既能隔绝内部过于剧烈的能量冲击波及外界,也能实时将内部的战况以特定视角投射到主会场和各大城市的观赛广场。
此刻,星岛中心的主会场人声鼎沸。巨大的环形观礼台上座无虚席,除了四所大学前来助威的师生代表,更多的则是来自帝国各方的大人物。
最前排的贵宾席,气氛看似融洽,实则暗流涌动。
中央巡守司的一位副司长正与教育司的司长低声交谈,话题看似围绕着本届学生的整体素质,眼角余光却不时扫过圣武大学的待战区,尤其是在那三个穿着白金色战仪服的年轻人身上停留。
“……听说圣武今年出了几个了不得的苗子,在青云城闹出不小动静,连洪九特派员都惊动了。”副司长状似无意地提起。
教育司长端起茶杯,吹了吹气,笑容标准:“年轻人嘛,有冲劲是好事。司徒校长治校有方,看来是下了大力气培养。不过青云底蕴深厚,墨家那孩子我见过,沉稳干练,也是栋梁之材,今年这联考,有看头。”
旁边一位来自议会某实权部门的高官插话进来,语气带着几分探究:“我倒是更感兴趣那个叫白夜的学生。资料上写着能力未明,战斗风格……简洁高效。能在青云城那种地方全身而退,不简单,司徒,你们圣武可是藏了张好牌啊。”
被点名的司徒弘正与青云大学的校长墨渊“亲切”寒暄,墨渊是墨云舟的叔父,同样儒雅,但眼神更为深沉。
“墨渊老弟,多年不见,风采依旧啊!”司徒弘笑容满面,亲热地拍着墨渊的肩膀,“今年又要看你们青云的表演了,压力大不大?”
墨渊笑容不变,反手也拍了拍司徒弘:“司徒老哥说笑了,你们圣武今年气势如虹,听说得了几个不得了的学生,我可是听说连那位都惊动了?”他意指洪九,既是试探也是提醒司徒弘别太张扬。
“哪里哪里,都是孩子们自己争气。”司徒弘打着哈哈,“我们这些老家伙,也就是提供个平台。倒是你们青云,这卫冕的压力可不小,万一……哈哈哈,我是说万一啊,老哥我可就不好意思了。”
“司徒老哥还是一如既往的乐观。”墨渊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但语气依旧平和,“联考瞬息万变,靠的不是一两个人的锋芒,而是整体的厚度和韧性。我们青云,最不缺的就是这个。”
另一边,天白大学和赤枫大学的校长也在低声交流,目光偶尔扫过圣武和青云的方向,带着审视与计较。对他们而言,撼动青云的霸主地位或许困难,但圣武若是异军突起,格局说不定会有新变化,他们或许能从中寻得机会。
贵宾席后方的普通席和中层官员区域,则是另一番景象。许多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看!那就是圣武今年传闻中的三人组?好强的气场!”
“辉光教廷的圣女也在!月清眠,果然名不虚传,这气质……”
“不过他们好像以那个林洋为首?你看,都是林洋在和其他人沟通,白夜就站在后面,不怎么说话。”
“难道林洋才是真正的核心?白夜是强力打手?”
“有可能,情报和指挥有时候比单纯武力更重要。”
……
这些中下层官员和普通观众,绝大多数并不知道白夜苍白死神的身份,只能根据眼前所见猜测。而少数知情人,如岳山,以及一些消息特别灵通或身处特定位置的人,则眼观鼻鼻观心,绝不轻易透露半分。他们清楚,那个看似低调站在林洋身后的少年,才是真正恐怖的存在。
圣武待战区。
白夜确实如外界观察的那样,站在靠后的位置。星岛主会场汇聚了太多人,各种交谈声、议论声、能量波动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让他不喜的嘈杂背景音。
他喜欢安静,或者说,习惯将感知集中在需要关注的目标上,这种无差别的信息洪流让他觉得浪费精力且厌烦。
“人可真多,太吵了。”他言简意赅地对身旁的月清眠和林洋说道。
林洋立刻会意,嘿嘿一笑,上前半步,主动接过了与圣武其他参赛队员,带队老师乃至部分前来打探的其他学校人员的沟通事宜。他笑容可掬,言辞得体,时而幽默时而认真,很快就把队长或者至少是对外发言人的角色扮演得滴水不漏。
月清眠站在白夜身边,圣光之力自然流转,形成一道温和宁静的屏障,略微隔绝对白夜来说过于纷杂的环境干扰。她轻声对白夜说:“忍一忍,很快就开始比赛了。”
白夜点了下头,目光掠过远处青云待战区,墨云舟似乎正看向这边,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一触即分。
墨云舟的眼神锐利而充满战意,白夜仿佛看到的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人。
“他非常想赢啊。”白夜淡淡道。
“我们也想赢啊。”月清眠微笑。
“不一样。”白夜收回目光,“他是为了青云第一的荣耀,我们是为了禁区。”
很快,开幕式结束,帝国一位德高望重的元老宣布四校联考正式开始。首先进行的,是个人赛。
个人赛采取单败淘汰制,随机抽签。由于参赛者都是各校精英,比赛节奏很快,战斗也颇为激烈,各种属性的能力、精妙的战技层出不穷,引得观众席上惊呼与喝彩声不断。
圣武这边,除了白夜三人,还有其他几名选拔出的高手,表现中规中矩,有胜有负,月清眠和林洋的出场顺序靠后,暂时还未轮到。
终于,主持人的声音响起:“下一场,圣武大学,白夜,对战,赤枫大学,石刚!”
白夜走上擂台。他的对手石刚,来自以悍勇近战闻名的赤枫大学,身高近两米,肌肉很大,皮肤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显然修炼了某种强化肉身的功法,一双拳头尤其硕大,骨节凸起,布满老茧。
石刚看到白夜,眼中闪过一抹兴奋,白夜的身形对比他的块头,实在有些单薄。而且白夜身上并没有流露出多么强大的能量波动,气质冷峻但缺乏那种身经百战的感觉。
“圣武的白夜?听说你有点本事。”石刚自信地开口,双拳对撞,发出沉闷的响声,“不过,在真正的力量面前,花里胡哨的能力可没用!我石刚,专破各种巧技!来,让我看看你的能耐!”
白夜没有回应,只是静静站在擂台一侧,等待裁判宣布开始。
“比赛开始!”
石刚低吼一声,脚下猛然发力,擂台地面微微一震,整个人如同重型战车般冲向白夜!他没有使用任何远程能力,就是最纯粹、最直接的冲锋,右拳后拉,凝聚起浑厚炽热的火系罡气,拳头表面仿佛覆盖了一层流动的熔岩,带着灼热的气浪和恐怖的动能,直轰白夜面门!
这一拳势大力沉,是赤枫大学招牌的近战战技之一,讲究以绝对的力量和爆发碾压对手。石刚显然想一开始就建立起力量上的绝对优势,甚至打算一拳终结比赛。
贵宾席上,不少人的目光被吸引。赤枫校长微微点头,显然对石刚这起手式颇为满意。青云的墨渊和其他人则仔细观察着白夜的反应。
白夜只是同样抬起右手,握拳,然后,对着石刚那如同熔岩流星般砸来的拳头,简简单单,直直地迎了上去。
“他在干什么?硬接?”
“找死吗?石刚这一拳足以打穿合金板!”
“白夜是不是托大了?”
观众席上响起一片惊呼和质疑。
墨云舟和苏婉也紧紧盯着。他们不相信白夜会如此不智。
下一刻,两只大小悬殊的拳头,毫无花哨地碰撞在一起。
没有预想中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能量疯狂对撞的绚丽光芒。
只有一声沉闷到极点的“砰”!
仿佛重锤砸在了实心的钢锭上。
然后,令所有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气势汹汹的石刚,他那粗壮的右臂,从拳头到肘部,传来一连串细微的“咔嚓”声——那是骨骼不堪重负发出的哀鸣。
他脸上兴奋轻蔑的表情瞬间被极度的痛苦和难以置信所取代,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无形的巨力迎面击中,不受控制地踉跄后退,每一步都在合金擂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足足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稳住,右臂软软垂下,拳头表面焦黑,整条手臂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反观白夜。
他站在原地,寸步未移。挥出的右拳缓缓收回,重新插回外套口袋。表情依旧平静,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丝毫改变。
全场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