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月十七日，夜幕如期降临。
起初，一切如常。圣武城华灯初上，夜市喧嚣，人们或在酒馆畅饮，或在家中享受天伦，全然不知即将到来的异变。
白夜站在寂静酒吧二楼窗前，望着逐渐升起的满月。今夜月光明亮得不自然，带着一层淡淡的铜红色光晕。
“开始了。”他轻声说道。
身旁，林洋和月清眠也面色凝重。林洋的情报网在傍晚时分传来最后一条消息：帝国西南边境三处“伤疤”区域的能量扰动突然增强，同时帝国境内七个偏远城镇失去了联系。
“老头子那边怎么说？”林洋问。
“司徒校长已经接到帝国紧急通知，要求所有高阶战力待命。”月清眠答道，“教廷的通讯法阵也收到了十三处教区同时发来的求援信号——都报告说出现了从未见过的黑暗生物。”
白夜闭上眼睛，虚无之力的感知如同无形的波纹扩散开去。在常人无法触及的层面，他“看”到了——以帝国西南边境某处为源头，一股混乱、冰冷、充满侵蚀欲望的暗色能量，正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缓慢而坚定地向着四面八方扩散。所过之处，现世的能量平衡被打破，一些原本微弱的暗界裂缝被强行撑开，无数扭曲的生物正从中爬出。
更让他在意的是，在那股扩散能量的核心处，有三个极其强大的“锚点”正在疯狂抽取着什么，似乎在维持着一个极不稳定的通道。
“三个老东西……在献祭自己维持通道。”白夜睁开眼睛，黑眸中寒光闪烁，“他们疯了。这种强行打开的通道撑不了多久，但他们打算在崩溃前，尽可能多地释放暗界生物。”
“能定位吗？”林洋立刻问。
白夜摇头：“距离太远，而且能量干扰太强。不过——”他顿了顿，“帝国那边应该已经发现了。这种规模的异动，瞒不过帝国的大型监测法阵。”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窗外，圣武城的夜空突然被数道刺目的光柱照亮——那是城防法阵全面启动的标志。紧接着，尖锐的警报声划破夜空，从城市各处响起。
“全城警报！”街上传来巡守司士兵的呼喊声，“所有市民立刻返回家中，关闭门窗！非战斗人员不得外出！”
几乎在同一时间，圣武大学的方向爆发出数股强大的能量波动，显然是学校的强者们已经出动。远处隐约传来怪异的嘶吼声和能量碰撞的爆炸声——暗界生物已经出现在城内了。
“我们该做什么？”月清眠看向白夜，圣光已经在她的掌心流转。
白夜看向窗外混乱的城市景象，又望向天空中那轮逐渐被阴影吞噬、变得越来越红的月亮，冷静地分析道：“城内的威胁，圣武的老师和巡守司能够处理。真正的问题在源头。”
他转向两人：“林洋，你擅长潜行和情报，留在城里，配合巡守司清理漏网之鱼，同时监视有没有残月会的其他活动迹象。清眠，你的圣光对暗界生物克制最强，去支援城内净化工作，尤其是保护平民区域。”
“那你呢？”两人同时问道。
白夜望向西南方向，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去源头。如果让那个通道持续打开，涌出的暗界生物只会越来越多。必须斩断它。”
“太危险了！”月清眠急声道，“那里是残月会的老巢，还有三个老怪物坐镇，你一个人——”
“我不是一个人。”白夜打断她，从怀中取出那卷已经化为他力量一部分的断罪卷轴，“帝国不会坐视不管。而且……”
他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那澎湃的、仿佛被今夜异常天象微微激荡起来的虚无之力：“我的力量，对暗界有天然的克制。这是最好的机会，一举清除那些老骨头，至少能重创残月会的核心。”
林洋看着白夜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动，只得咬牙道：“行！老白你小心点！这边交给我和月同学，你那边……需要支援随时通知！”
月清眠也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握住白夜的手，湛蓝眼眸中满是担忧与坚定：“答应我，一定要平安回来。”
白夜点头，反手握了握她的手：“你们也是。”
没有再浪费时间，三人迅速分头行动。林洋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暗影融入夜色。月清眠周身圣光流转，如同一道金色的流星，向着城内骚乱最激烈的方向飞去。
白夜则来到酒吧后院，从虚空中拔出归墟刀。银白的刀身在血月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他抬头望向西南方，体内虚无之力缓缓运转，锁定了那股混乱能量的核心源头。
下一刻，他的身影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从原地消失了。
不是高速移动，而是某种更高层次的空间穿梭——这是他吸收了石碑信息、对虚无之力掌控更深后，结合归墟刀特性开发出的新能力。
几乎在白夜消失的同时，帝国皇城，紧急作战指挥室内已是一片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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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全息沙盘上，代表暗界能量扩散的暗红色区域正在以西南边境某点为中心快速蔓延。数十个光点——代表各地求援信号——如同星星般闪烁，其中几个已经变成了刺眼的红色，表示情况危急。
国长赵胤亲临指挥，面色沉凝如铁。他的身旁，岳镇山、雷震、周文渊等重臣，以及数位军方高级将领齐聚，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报告！”一名情报官声音急促，“目前确认，帝国境内共出现三十七处暗界裂缝，已涌出暗界生物种类超过二十种，数量无法精确统计！西南边境第3、7、9号‘伤疤’区域能量反应达到灾难级，疑似为此次事件源头！”
“各地伤亡情况？”赵胤沉声问。
“还在统计……但预计平民伤亡已经过千。青云城、天白城、赤枫城等主要城市都出现了裂缝，不过由于各大学校和当地驻军反应及时，情况暂时可控。圣武城……情况最好，出现的裂缝最少，怪物数量也最少。”
“圣武城……”雷震若有所思，“白夜那小子之前清理过城内的残月会据点，看来确实有效。”
“现在不是夸奖的时候。”岳镇山皱眉道，“源头必须解决。否则裂缝只会越来越多。”
赵胤盯着沙盘上那个最刺眼的红色源头标记，迅速做出决断：“命令，第一、第三、第七机动军团立刻向西南边境集结，配合当地驻军，围剿源头区域！各城防军、巡守司全力清剿城内怪物，优先保护平民！启动全国紧急响应机制，所有注册在案的高阶能力者，接受当地军方统一调度！”
一道道命令迅速传达下去。帝国庞大的战争机器开始全速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