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璃这两天确实很忙,会议一个接一个,连轴转地跟合作方谈方案、签合同,还要抽空跟国内的团队开视频会议。江让倒也不闹,乖乖在酒店里写代码等他。
等他忙完最后一场会议,从会议室出来时,整个人都松了口气。合作方的人笑着跟他握手:“白总辛苦了,这次合作很愉快。”
“合作愉快。”白璃礼貌地笑了笑,回到酒店时,已经是傍晚。
一开门,就看到江让盘腿坐在床上,电脑摆在腿上,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代码。听到开门声,他立刻抬头,眼睛一亮:“哥哥!”
“忙完了?”白璃把外套挂好随手扯了扯领带。
“嗯。”江让赶紧合上电脑,跑过去帮他接过公文包,“今天结束得挺早。”
“从明天开始,我有几天空。”白璃一边解袖扣,一边说,“带你在这边玩玩。”
“真的?”江让眼睛亮得像星星,“那我们可以去逛街、吃好吃的、拍照、挑礼物!”
“你这是来陪我出差还是来旅游的?”白璃失笑。
“我是来见男朋友的。”江让理直气壮,“顺便旅游。”
接下来几天,白璃难得放松,带着江让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转了转。他们去了当地有名的景点,在夕阳下的河边散步,在小酒馆里喝了两杯,在街边小店买了不少小礼物——给爸妈的,给朋友的,还有一些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小东西。
“这个给阿姨。”江让拿起一条围巾,认真地说,“颜色很适合她。”
“你倒是挺上心。”白璃挑眉。
“那当然。”江让得意,“那可是未来婆婆。”
白璃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只好认命地把那条围巾买了下来。
回国那天,飞机降落在熟悉的城市。两人拖着行李,先回了家。
一进门,白母就迎了上来:“回来了?累坏了吧?”
“还好。”白璃笑了笑,把给他们带的礼物递过去,“这是给您的。”
……
这段时间两人虽然在家不敢太亲近,不敢牵手,不敢拥抱,更不敢像在外面那样亲来亲去,但那股黏黏糊糊的劲还是藏不住——
白母是什么人?
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两个孩子之间那点不对劲,她早就看出来了。
于是,趁着江让回房间洗澡,她把白璃单独叫了出去。
院子里的花还没谢,空气里带着淡淡的香味。白母坐在小花园的长椅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
白璃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妈。”
“阿璃。”白母看着他,眼神认真,“你和让让,是不是在谈恋爱?”
白璃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是,瞒不过您。”
“你们……是认真的吗?”白母问。
“妈。”白璃收起笑意,语气也认真起来,“我很认真。”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我会对他负责。”
白母沉默了几秒,突然笑了,眼里带着一点欣慰:“妈知道你是个认真负责的人,既然决定了,妈也不会阻拦你们。”
她顿了顿,又道:“让让这个孩子,妈也很喜欢。你不准欺负人家。”
“知道了,妈。”白璃忍不住笑了出来,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一直就黏你。”白母叹了口。
“您不反对就好。”白璃道。
“只要你们好好的。”白母看着他,“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嗯。”白璃点头。
回到房间时,江让已经洗完澡了。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睡衣,扣子只扣了一半,领口大开,露出漂亮白皙的肌肤和若隐若现的锁骨。头发还没完全吹干,湿漉漉地搭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又乖又勾人——简直是赤裸裸的勾引。
白璃一进门,就看到他靠在床头玩手机,睡衣要穿不穿的样子,太阳穴一跳:“你就不能把扣子扣好?”
“热。”江让理直气壮,看到他进来,立刻放下手机,“哥哥,你回来啦。”
白璃走过去,站在床边,伸手替他把剩下的扣子一颗颗扣好,动作慢条斯理。
“别闹,让让。”他低声道,“今天不做。”
“为什么?”江让抓住他的手,在他指尖轻轻咬了一下,眼神里带着一点委屈,“哥哥害羞了?”
“你太凶了。”白璃无奈,“会被看出来的。”
“那好吧。”江让妥协地叹了口气,还是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阿姨跟你说什么了?”
“她看出我们在谈恋爱了。”白璃笑着捏了捏他的鼻子,“还让我好好对你。”
“那我也算是被婆婆认证了对吧,老公?”江让立刻得寸进尺,主动去蹭他的脸,声音低低的。
白璃被他的呼吸弄得发痒,耳朵一点点红了起来,“说好不做的。”
“不做到最后。”江让眨眨眼,又亲又嘬地在他脖子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痕迹,“这样就好。”
“江让。”白璃忍不住瞪他,“你再这样,明天就真的穿高领了。”
江让笑得一脸无辜,“我注意。”
最后,白璃还是被江让抱去洗澡了。
少年站在花洒下,小心翼翼地帮他洗头、擦背,动作温柔得不像在床上凶得要命的人。
第二天用餐时,白璃总觉得他妈妈看他们的眼神有点不对劲。
“阿璃,多吃点。”白母给他夹了一块排骨,眼神若有若无地在他和江让之间打转,“最近瘦了。”
“还好。”白璃接过,“妈您也吃。”
“让让。”白母又给江让夹菜,“你还在长身体,别总熬夜。”
“谢谢阿姨。”江让乖乖道谢。
吃到一半,白母突然开口:“阿璃,你最近注意身体。”
“知道了。”白璃点头。
“还有啊。”白母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在家里就别总折腾人家让让了,他还小。”
白璃:“……”
江让:“……”
白璃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他妈把江让当成下面那个了。
他哭笑不得,却也懒得解释。
“知道了,妈。”他只好顺着她的意思应了一声。
江让却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
吃完饭后,回到房间,他终于忍不住,凑到白璃耳边小声说:“哥哥,原来在阿姨眼里,我是被你折腾的那个啊。”
“闭嘴。”白璃瞪了他一眼,耳根却红了。
“那我以后要注意一点。”江让一本正经,“不能让阿姨担心我被你欺负。”
“你还知道?”白璃失笑。
“不过——”江让话锋一转,眼里闪过一丝坏笑,“在房间里,我还是可以凶一点的,对吧,老公?”
“江让。”白璃捏了捏眉心,“你再叫一声试试?”
“老公。”江让毫不犹豫。
“……”
能获得母亲的认可,白璃还是很高兴的。母亲还拍着胸脯说:“你爸那边,我去做思想工作。你就别操心了。”
白璃知道,母亲一向有办法。父亲虽然看起来严肃,但最听母亲的话。过不了多久,大概也就会慢慢接受这个事实——他的儿子,喜欢的是一个男孩。
接下来几天,两人就陪二老吃饭、聊天、散步。江让表现得格外乖巧,抢着洗碗、拖地、给白父倒茶,一副“准儿媳”的样子。等在老宅待了几天,两人终于回到了他们自己的小家。
或许是两人突破了最后的关系,又或许是终于得到了家长的认可,江让这几天简直凶得不行。白天还好,一到晚上就像开了闸的洪水,怎么都拦不住。白璃这几天被他折腾得腰酸背痛,早上起床的时候几乎是扶着墙走的。
“再这样下去,我明天就不用上班了。”某个深夜,白璃趴在床上,揉着自己的腰,忍不住咬牙切齿。
江让从背后贴过来,整个人像一只大型犬一样黏在他身上,声音还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沙哑:“那就请个假。”
“请你个头。”白璃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我明天还要开会。”
“那我轻点。”江让立刻贴得更近,语气里满是讨好,“真的,我会很乖。”
白璃:“……”
他严重怀疑,这小子对“轻点”两个字有什么误解。
第二天早上,白璃拖着酸痛的身体去上班,电梯里看着自己扶着电梯扶手的手,心里暗暗下定决心。
“必须分开睡两天。”
晚上回到家,他洗完澡,换上干净的家居服,刚准备悄悄溜去客房睡,就被江让堵在门口。
少年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身上带着一点水汽和沐浴露的香味。他穿着宽松的t恤和短裤,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干净——如果忽略他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的话。
“哥哥,你要去哪儿?”江让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像一只被抛弃的大型犬。
“我去客房睡。”白璃硬着心肠说,“你这几天太凶了,我得缓一缓。”
“不要。”江让立刻摇头,整个人往前一步,挡住了他的去路,“我一个人睡不着。”
“你以前不都是一个人睡的吗?”白璃提醒他。
“那不一样。”江让声音低了下去,眼神也跟着黯了几分,“以前没有你,现在有了。”
他说着,眼眶一点点红了,声音也带上了鼻音:“哥哥,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我没有。”白璃无奈,“你想什么呢?”
“那你为什么要去客房睡?”江让盯着他,眼里慢慢浮上一层水光,“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你说,我改。”
“你哪儿都做得太好了。”白璃忍不住叹气,“好得我腰都要断了。”
“那我以后轻点。”江让立刻保证,像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一样,“真的,我会很乖的。”
他说着,眼泪终于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滑下,看起来可怜得不行。
白璃最见不得他哭。
尤其是这种带着一点委屈、一点不安、一点小心翼翼的哭。
心软得一塌糊涂,原本已经到嘴边的“分开睡两天”硬生生咽了回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好了。”他只好伸手替他擦眼泪,指尖划过少年的脸颊,动作不自觉地放得很轻,“不去客房了。”
“那你今晚陪我睡?”江让小心翼翼地问,像怕他反悔一样。
“陪。”白璃认命,“你别哭了。”
“我不哭。”江让立刻收住眼泪,像关了开关一样,整个人往他怀里蹭,“我就知道哥哥最好了。”
他把下巴搁在白璃的肩上,呼吸打在他的颈侧,痒痒的。
白璃被他蹭得心里发软,只好抬手拍了拍他的背:“你要是真的乖,就给我好好睡觉。”
“我会的。”江让立刻点头,“我就抱着你睡,不乱动。”
白璃:“……”
他严重怀疑这句话的可信度。
后来,白璃揉着腰咬牙切齿地想——
他算是发现了,这小子就是装可怜。
偏偏,他就吃这套。
每次他一红眼眶,自己所有的原则、底线、决心,全都变成了浮云。
“算了。”他在心里叹气,“谁让我喜欢他呢。”
时间过得很快。
江让顺利毕业,毕业后,江让没有找正式工作,而是在家接一些私活——写代码、做小程序、接外包项目。收入不少,足够他自己折腾。
他每天的生活很规律:
早上起床,先去厨房做早餐;吃完早餐,白璃去上班,他在家写代码;中午做午饭,给白璃送到公司;下午继续写代码、处理项目;晚上做晚饭,等白璃回家。
“你这是把自己当家庭主夫了?”有一次,白璃看着他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忍不住感叹。
“那当然。”江让理直气壮,“我是你老公。”
他不仅做饭、打扫卫生,还会在白璃加班的时候,帮他处理工作,整理资料。
白璃看着他忙前忙后,心里忍不住感叹自己好像娶了一位贤惠的妻子。
两人的关系越来越稳定,工作也渐渐走上正轨。白璃的公司越做越大,父母那边,早就彻底接受了他们的关系。白母逢人就夸:“我家两个孩子,都很懂事。”白父虽然嘴上不说,但每次江让回家,他都会默默让保姆多做两个他爱吃的菜。
江让也没想到,最先主动求婚的人,会是白璃。
那天,他们去山上露营。
山风很凉,星空很亮,萤火虫在草丛间一闪一闪,像撒落在人间的星星。
他们搭好帐篷,烤好烧烤,吃完后坐在草地上,靠着彼此看星星。白璃在星空下向他求婚,最后他们在星空下接吻。
求婚成功的第二天,两人就飞去了国外。
手续办得很顺利。
当工作人员把两本红色的小本子递到他们手里时,江让的手都是抖的。
“阿璃。”他捧着那两本证件,声音哑得厉害,“我们真的结婚了。”
“嗯。”白璃看着他,眼里带着笑意,“合法夫夫。”
“那我以后,可以光明正大地说——”江让深吸一口气,看向他,“你是我老公。”
“你以前也没少说。”白璃失笑。
“那不一样。”江让摇头,“以前是我自己说,现在是国家承认。”
他说着,突然单膝跪下,把那本证件举到白璃面前,像求婚一样:“白先生,请问你愿意一辈子跟我在一起吗?”
“你这是重复求婚?”白璃忍不住笑。
“你愿意吗?”江让认真地看着他。
“愿意。”白璃伸手,把他拉起来,“早就愿意了。”
江让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像怕他跑了一样。
“那从今天起——”他在他耳边低声道,“你就是我合法的老公了。”
“彼此彼此。”白璃回抱住他。
从“哥哥”和“弟弟”,到“男朋友”,再到“老公”。
他们走了很多年。
但好在——
每一步,都朝着对方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