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见到233的时候,江让已经习惯了他一天一个样了。
所以这一次,当他看到233穿着一套棕色的侦探打扮出现时,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有点想笑。
“你这次又是什么人设?”江让靠坐着,看着他那顶夸张的猎鹿帽,“时空侦探?”
“低调点。”233咳了一声,抬手压了压帽檐,“这叫‘时空秩序维护顾问’。”
“哦,那不就是侦探嘛。”江让拆台毫不留情。
233:“……”
他懒得跟这个嘴欠的宿主计较,直接问他是否需要休息。
“不需要。”江让摇头
233沉默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又憋了回去。传送开始前,他终于还是扭扭捏捏地开口:“那个……老大。”
“嗯?”江让挑眉
“是这样的。”233清了清嗓子,“时空局最近有点缺人,001那边忙不过来,我想……帮他带带新人。”
“行啊。”江让很爽快,“反正我自己都能处理。你去带新人吧。”
“那说好了。”233眼睛一亮,“这次任务做完之后可以直接用强制呼叫找我就行。”
“好。”江让点头。
传送程序启动。
熟悉的机械音在耳边响起:
【传送开始】
江让已经习惯了每次传送到的身体都要遭遇一番疼痛了,他每次都想骂一顿233。
江让睁眼头疼欲裂,额头冒起了冷汗,手指死死攥着,却什么也抓不住。
眼前是一片模糊的光影,耳边有隐约的水声和虫鸣,空气里带着潮湿的泥土味和淡淡的花香。
视线一点点聚焦。
他看到一个人——
一位身穿苗族服饰的少年,正蹲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少年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眉眼精致得不像真人,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点天然的媚意。身上穿着深蓝色的苗服,衣角绣着繁复的花纹,腰间系着银腰带,胸前、袖口、裙摆处挂满了银饰,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些银饰在光下泛着冷光,把他整个人衬得更加清冷又神秘。
江让一时间看呆了。
好漂亮。
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好看”,而是那种让人一眼就移不开的惊艳。少年的美带着一点野性,一点疏离,又有一点……勾人。
下一秒,他脑子一热,心跳猛地加速,原本就虚弱的身体根本扛不住这突如其来的刺激,眼前一黑——
又晕了过去。
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隐约听到一句柔软的苗语,在耳边轻轻响起。
nyob zoo saib deib nyob zoo los?(你还好吗?)
声音清亮又温柔,带着一点担心,像泉水流过心间。
可惜,他听不懂。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头痛已经缓了不少,只是身体还有点虚。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铺着粗布床单的木床上,房屋是竹子搭成的,缝隙间能看到一点天光。房间不大,家具很简单一张桌子,两把竹椅子,一个旧木柜,角落里堆着一些草药和编织好的竹篮。
空气里有淡淡的药香。
他慢慢坐起身,刚一动,就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刚才那位苗族少年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更轻便的衣服,银饰少了一些,却依旧难掩那股独特的气质。上半身是一件靛蓝色的短褂,袖口绣着细细的花纹,下半身是深色的长裤,手里端着一个木碗,里面冒着热气,药香隐约飘散出来。
看到江让醒了,少年明显松了口气,快步走到床边,把碗放在床头柜上。
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江让,嘴唇动了动,对着他又说了句什么——清脆的苗语在小小的房间里响起,带着一点上扬的尾音,听起来格外好听。
可惜,江让一句也听不懂。
他呆滞了一秒,心里突然冒出一个荒诞的念头:没想到追妻路上遇到的最大的困难,居然是听不懂苗语。
“……谢谢?”他试探性地说了一句普通话。
少年眨了眨眼,似乎没太听懂,又重复了一遍刚才那句苗语,语气更认真了一点。
就在江让努力用眼神表达“我真的听不懂”的时候,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位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穿着简单的深色上衣和长裤,脚上是一双旧解放鞋,皮肤被晒得黝黑,脸上有几道被岁月刻出的皱纹。看到江让醒了,他脸上露出一点笑容:“你醒了?”
他会说普通话,只是音调有一些奇怪,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
“你好。”江让赶紧坐直身体,“请问这是哪里?”
“这里是云雾寨。”男人指了指窗外,“苗寨。你和你朋友出了车祸,车翻下了山,被我们寨子的人救了。”
“我朋友呢?”江让立刻问。
“他在隔壁。”男人道,“也受伤了,不过没你严重。你先好好养伤。”
江让点点头,心里稍微松了口气“谢谢。”
男人又看了看他,指了指旁边的少年:“救你的这位,叫白璃。”
“是我的阿璃”江让在心里默念,眼神不由自主地柔了下来。
“你好好吃药。”男人继续说,“等伤好了,就离开这里,回家去。”
说完,他又转头用苗语对白璃交代了几句。白璃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头,最后应了一声。男人这才转身离开,顺手把门带上了。
房间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谢谢你救了我。”江让看向白璃,温柔地对他笑了笑。
白璃明显愣了一下,被他好看的笑容晃了眼,耳尖悄悄红了一点。他赶紧把床头柜上的木碗端起来,小心翼翼地递到江让面前。
碗里是黑乎乎的药,药香和苦味交织在一起,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江让接过碗,屏住呼吸,一口气喝了下去。
苦。
苦得他眼睛都酸了,舌根发麻,差点当场怀疑人生。但他还是硬着头皮喝完了最后一口,把碗递回去的时候,嘴角还在不受控制地抽。
白璃看着他喝完,明显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一些,眼睛弯成了好看的弧度。
应该是知道江让听不懂苗语,他没有再说话,而是指了指床,又比了个“躺”的动作,大概是让江让好好休息。
江让看懂了,冲他点了点头:“好,谢谢你,我会好好休息的。”
白璃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接过空碗,退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这具身体刚刚经历车祸,确实很难受。胸口隐隐作痛,腿也有些发软,头还在一下一下地抽痛。江让叹了口气,只好先躺下来,闭上眼睛,准备接收剧情。
【滴——】
【正在传输世界剧情……】
熟悉的机械音在脑海里响起,紧接着,一大段记忆和剧情像潮水一样涌进他的意识。
这个世界的男主,是跟他一起旅游的同学——谢霖。
他们一起出来旅游,结果中途出了意外,车在山路上失控,翻下了山坡。谢霖被一位苗女所救,两人在相处中相爱。
恢复好之后,谢霖回到了城市,向父母坦白自己爱上了一个山村里的苗女。他的父母有钱有势,怎么可能同意他娶一个出身普通的苗女?于是,他们把谢霖关了起来,断了他和外界的联系。
苗女为了找他,第一次走出了大山。她一路打听,一路寻找,中间经历了无数误解、阻拦和伤害。谢霖的父母甚至找人绑架她,想逼她离开。
而白璃,是这里面的一个小炮灰。
他无父无母,从小在寨子里长大。苗女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在苗女决定去找谢霖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陪她一起出山。
在谢霖父母找人绑架女主的时候,是白璃冲上去,挡在了她前面。绑匪慌乱之下捅了他一刀。他倒在血泊中,最后死在了冰冷的巷子里。
而女主被及时赶到的谢霖救走,两人经历了一番“深情虐恋”后,终于冲破重重阻碍,走到了一起。
剧情传输完毕,头疼和疲惫一起涌上来。
江让实在难受,便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脑海里全是方才少年的模样。
“这样的老婆,真的好漂亮。”他迷迷糊糊地想。
门外,有轻微的脚步声。
竹门被人从外面悄悄推开,一条细缝慢慢变大。
精致漂亮的少年再次出现。
白璃走到床边,低头看着睡着的江让。
睡着的少年睫毛很长,鼻梁挺直,嘴唇因为刚喝过药而显得有些苍白。即使闭着眼,也能看出他原本的俊美。车祸带来的擦伤还没完全好,额角贴着一小块纱布,却反而给他添了一点脆弱感。
白璃看了他一会儿,露出了一个很满意的微笑。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江让的脸。
动作很轻,很小心,像是在摸什么易碎的东西。指尖划过他的皮肤,留下一点冰凉的触感。
“hoob nyuaj”(好漂亮)他轻声赞叹,像是找到了一件令他欢喜的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