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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食的是谁家的禄,忠的是谁家的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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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午后未时三刻。

南京城仿佛被扣在一口巨大的蒸锅里,阳光白花花地炙烤着青石板路,连秦淮河水的粼光都显得刺目而滚烫。

守备太监衙门那两扇平日里总是半开半闭、透着股威严的朱漆大门,今日却豁然洞开。

门楣下,南京守备太监韩赞周竟然亲自在此等候。

他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石青色蟒袍(虽在南京,但守备太监地位特殊,可着蟒),头戴三山帽,脸上重新堆起了那招牌式的、弥勒佛般的笑容,

只是若细看,能发现那笑容的弧度有些僵硬,额角在烈日下隐现晶亮的汗珠,手中那串沉香念珠虽未拿出,手指却在袖中无意识地捻动着。

他没有摆出全副仪仗,只带着几个心腹内侍和衙门的属官,姿态放得极低。

蹄声嘚嘚,由远及近。

来的队伍果然轻车简从,只有十余骑护卫,簇拥着一辆不起眼的青幔马车。

车至门前停稳,帘栊掀开,黄得功利落地跳下车来。

他今日未着戎装,只穿了一身符合他靖难伯身份的正二品武官绯色常服,胸前补子上的狮子威而不怒,腰间束着玉带,悬着一柄看起来朴实无华的长刀。

没有盔甲的衬托,他身材的精悍挺拔反而更加凸显,久经沙场磨砺出的那股子凛冽气息,并未因一身文官袍服而减弱分毫。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门前众人,在韩赞周脸上略一停留,微微颔首。

“劳动韩公公亲迎,本帅愧不敢当。”

黄得功抱拳,声音不高,却中气十足。

“伯爷哪里话!伯爷驾临,寒舍蓬荜生辉,咱家理当亲迎!”

韩赞周笑容可掬,连忙上前,侧身引路,“天气炎热,伯爷快请入内奉茶,稍解暑气。”

一行人穿过重重门廊,来到衙门深处一间临水的敞轩。

此处布置得颇为雅致,窗外便是小小一方荷花池,此时碧叶连天,偶有粉荷探出,清风穿过水榭,带来些许凉意。

轩内早已备好冰盆,角落铜鼎中燃着淡淡的檀香,试图驱散暑热与某种无形的紧张。

分宾主落座,小太监奉上今年最新的西湖狮峰雨前龙井。

茶汤清亮,香气高锐,确是极品。

韩赞周挥手屏退左右,只留两个最心腹的小太监在远处侍立。

他亲自执壶为黄得功续水,看似随意地寒暄了几句路途辛苦、江南风物,目光却不时瞥向对方的表情。

黄得功只是慢慢品茶,偶尔应和两句,气度沉稳,看不出丝毫急切或深意。

茶过三巡,话题渐尽。

韩赞周知道不能再绕圈子了,他放下茶盏,用锦帕擦了擦其实并无汗渍的嘴角,脸上笑容不变,语气却带上了恰到好处的试探与恭敬:

“伯爷此番奉旨南下,代天子祭告孝陵,安抚江南,实乃陛下圣心眷顾东南臣民。咱家与南京文武,皆感佩不已。只是”

他略作迟疑,像是难以启齿,又像是纯粹好奇,

“除了这祭陵抚慰的明旨,不知陛下可还有别的深意,需要伯爷在此处办理?咱家身为南京守备,负有拱卫留都、协理地方之责,

若陛下另有旨意,咱家也好早早预备,竭力配合伯爷,不敢有丝毫延误。”

韩赞周说得冠冕堂皇,将“打探”包装成了“尽职”。

目光却紧紧锁住黄得功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黄得功闻言,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定窑白瓷茶盏,与红木茶几接触,发出清脆的“咔”一声轻响。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起眼,似笑非笑地看向韩赞周。

那目光并不凌厉,却仿佛早已看穿了对方心中所有的弯弯绕绕和恐惧算计。

轩内安静下来,只有窗外荷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以及冰鉴融化滴水的微弱嘀嗒声。

“韩公公,”

黄得功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却字字清晰,

“你是宫中老人,伺候过先帝,如今镇守南京要地,是聪明人中的聪明人。有些话,本帅不妨与你直说。”

韩赞周的心猛地提了起来,脸上的笑容几乎维持不住,连忙躬身:

“伯爷请讲,咱家洗耳恭听。”

黄得功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盯着韩赞周,一字一顿,

“本帅离京前,陛下于文华殿单独召见,除了明发天下的旨意,还有一句话,是让本帅带给韩公公你的。”

“给给咱家的?”

韩赞周声音有些发干,手指在袖中捏紧了念珠。

“对。”

黄得功点头,语气不变,却将那句话缓缓复述出来,

“陛下说——‘江南,是朕的江南,是大明的江南,不是某些人盘踞百年、视为私产的江南。

有些人,日子过得太舒服,已经忘了自己食的是谁家的禄,忠的是谁家的君。

韩赞周在南京多年,他该明白,也该让那些人重新想起来。’”

“哐当!”

韩赞周手中的茶盏彻底拿捏不住,脱手掉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摔得粉碎,温热的茶汤溅湿了他蟒袍的下摆和靴面。

!但他浑然未觉,整个人如遭雷击,脸色在瞬间褪尽血色,变得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瞳孔因为巨大的恐惧而收缩。

这话这话再明白、再冷酷、再直白不过了!

陛下不仅知道江南有人“视为私产”、“忘了忠君”,这分明是直指韩爌、钱谦益那帮正在串联对抗新政的士绅官僚!

更可怕的是,陛下这句话,是冲着他韩赞周来的!

“他该明白,也该让那些人重新想起来”——这是在质问他这个南京守备太监的立场!

是在敲打他:你到底是皇帝的家奴,还是已经成了江南这些地头蛇的庇护伞甚至走狗?!

“忘了食谁家的禄,忠谁家的君”,这几乎是指着鼻子骂他背主忘恩了!

巨大的恐惧,瞬间淹没了韩赞周。

他仿佛看到了诏狱的刑具、东厂的拷问、以及最可怕的——皇帝那冰冷失望的眼神。

这些年他在南京收受的孝敬、与地方势力的默契、乃至对“秦淮夜宴”那十万两银子的刹那心动

所有的一切,都可能在这句话下,成为催命符!

“扑通!”

没有任何犹豫,韩赞周猛地从座椅上滑落,双膝重重砸在地上,也顾不得那些碎瓷片可能扎入皮肉。

他伏下身子,以头触地,再也抑制不住,老泪纵横,声音带着哭腔和无比的惶恐:

“陛下!陛下明鉴啊!老奴老奴对天发誓,对列祖列宗发誓!老奴身受皇恩,岂敢有丝毫二心!陛下天威煌煌,老奴只有敬仰忠顺,绝无悖逆之念啊!”

韩赞周抬起头,泪水和鼻涕糊了一脸,也顾不上擦拭,继续哭诉,将责任推了出去:

“只是只是韩爌、钱谦益等人,在江南盘踞多年,门生故旧遍布,势大根深!

老奴虽受陛下委以守备重任,然孤身在此,有时有时也难免受其裹挟,有不得已的难处啊!

老奴绝非与他们同流合污,实是势单力薄,不敢轻举妄动,只能虚与委蛇,以待陛下天兵啊!”

这番表演,半真半假,既有真实的恐惧,也有刻意的撇清和表功。

黄得功静静地看着他表演,脸上那丝似笑非笑的神情依旧。

待韩赞周哭诉声稍歇,他才缓缓起身,走上前,伸出双手,亲自将韩赞周从地上搀扶起来。

“公公请起。”

黄得功的声音比方才缓和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安抚,

“陛下圣明烛照,岂会不知公公的处境与忠心?陛下若真疑你,今日来的,就不会是本帅这杯茶,而是北镇抚司的缇骑了。”

这话让韩赞周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连忙就着黄得功的手站起来,用袖子胡乱抹着脸,眼巴巴地看着黄得功。

黄得功扶他重新坐好(自己则站着),俯下身,靠近韩赞周耳边,

“公公只需记住一句话,想清楚一个道理。”

“顺天者昌,逆天者亡。”

“如今天下之大势,何为‘天’?陛下之意志,即为天!

新政之推行,即为势!此乃浩浩荡荡,不可阻挡之洪流!

顺之者,纵有些许瑕疵,亦可保全,甚至有功于新朝;逆之者,任你何等根基,何等名望,终将被碾为齑粉,扫入故纸堆中,遗臭万年!”

黄得功拍了拍韩赞周仍在微微发抖的肩膀,语气斩钉截铁:

“公公是历经三朝、见识过风浪的明白人。该站在哪边,该如何做,还需要本帅多言吗?陛下让本帅来,就是给公公,也给所有还在犹豫观望的人,一个最后选择的机会。”

韩赞周浑身一震,眼中的恐惧、慌乱、犹疑,在黄得功这番话语中,逐渐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取代。

他猛地再次站起,这次不是因为腿软,而是因为下定了决心。

他推开椅子,后退两步,朝着北京的方向,也是朝着面前的黄得功,深深一揖到底,声音因为激动和决断而微微发颤,却异常清晰:

“伯爷金玉良言,如醍醐灌顶!老奴不,奴婢韩赞周,今日对天立誓,从此唯陛下马首是瞻,唯新政是从!

过去若有糊涂处,请伯爷代禀陛下,奴婢愿戴罪立功!江南之事,但凡陛下与伯爷有所驱策,奴婢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定叫那些冥顽不灵、妄图对抗天威之辈,知道这江南的天,早就变了!”

韩赞周抬起头,眼中已无泪痕,只有一片被恐惧催生出的、近乎狂热的忠诚与投靠之意。

黄得功看着他,终于露出了一个算是真正意义上的笑容,点了点头:

“好。陛下,会看到公公的忠心的。”

轩外,荷风依旧,但南京城权力格局的风向,已然在此刻,因这位守备太监的彻底倒戈,发生了决定性的偏转。

一把本可能掣肘的钥匙,如今被皇帝牢牢握在了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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