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东分局位于城东老街的深处,是一栋的三层砖楼。
门口挂着木牌,写着“城东警务处”。比起总处的气派,这里倒显得一股暮气沉沉的感觉。
门口并没有站岗的,倒有个老门房在传达室里打着盹。
沉七和雷豹这时已到了分局门口。先前逮住的那几个彩门的人,只说是拿钱办事,问出了主使是谁后也就放走了。
阿宾则去查另外两个失踪女学生最后的地方,再去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沉七三人踏进分局大门。
院落里倒是寂静,一片死寂里,只有他们两人的脚步声。穿过院子,径直进了前面的大厅。
大厅里乱糟糟的,几个穿着皱巴警服的汉子正围在一起抽烟、吹牛。
看见沉七他们进来,几道懒洋洋的目光瞟了过来。
一个警察嘴里叼着烟,斜着眼问道:“找谁?”整个人却屁股都未抬,没有起身的意思。
沉七亮出证件:“总处刑侦队,沉七。找你们管文档、管物证的负责人,查一些事情。”
说笑声戛然而止。警察这才慢吞吞站起来,烟灰掉在鼓囊囊的前襟上,也懒得拍,只抬手朝大厅一侧的走廊胡乱指了指。
“喏,那头,最里头那间办公室就是。管那摊子事的人,平常都在那儿。”
沉七点点头,没再多问,和雷豹一起退出大厅,朝着那走廊走去。二人走后,旁边有人凑到警察跟前问道:“总处的人来这里做什么?”
胖警察重新坐下,斜了他一眼:“还能做啥?最近闹得沸反盈天的那桩案子呗,启明学堂的。那里面的人是那么好相处的?这俩愣头青,怕是要撞一鼻子灰。”
走廊狭长,光线昏暗,沉七二人一前一后往里面走,最终到了那个办公室门口。
刚推门便看到几位警察横七斜八地靠在椅子上,或看报,或聊天,或喝茶。
见到沉七、雷豹进来后,没有人理会他们,依旧各做各的事情。
雷豹的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沉七掏出证件:“你好,我们是总处刑侦队,我是沉七。找你们刘队长,或者管文档、管物证的负责人,查启明学堂的案子。”
一片沉寂。
只有报纸翻动的哗啦声。
过了几秒,靠窗那个端着茶缸的胖警察才慢悠悠抿了口茶,眼皮耷拉着:“启明学堂?啥案子?咱们这案子多了,就是不知道你说的哪个。况且刘队也不在,要不,您二位改天再来?”
雷豹眉头拧成个疙瘩,向前一步便要发作,却被沉七眼神止住。
沉七又耐着性子说了一遍:“老师遇袭,两名女学生失踪,卷宗和物证都应该在你们这里。
这案子,卷宗和现场暂扣的物证,按流程该在你们这里。不算小案,哪位负责跟进?我们需要立刻查看。”
“查看?”
这时,看报的一个瘦警察嗤笑一声,将手中的报纸扔到一旁,露出一张蜡黄的脸:“总处的大老爷们手伸得够长,咱城东的案子自有城东的规矩。
案子进了咱的门,怎么查、何时查,自有章程。卷宗那么多,成年旧档,我们怎么知道放在哪个角落了?找起来,费时费力啊。”
雷豹终于压不住火,一巴掌拍在桌面上:“费功夫也得找!少他妈给老子打马虎眼,这是连环案子,总处督办,眈误了案件你们担得起?别在这儿跟老子摆谱装大爷!”
这一下子,办公室的几个警察都站了起来,脸色阴沉。那胖警察也放下茶缸,慢腾腾起身。
“总处的兄弟,火气别这么大。咱城东有城东的规矩,咱这不是你们那里,人手少、经费短缺、案子又多。
有些事不是不查,而是查起来麻烦,牵扯太多。有时候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对大家都好,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旁边瘦警察帮腔,说道:“就是。那几个学生娃娃指不定跑哪玩去了。那老师兴许是得罪什么人了。
城东这地界你们不懂,得罪人被敲闷棍的事情常有。这种事不稀奇。”
沉七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根据警务条例,跨区案子或总处督办的案子,相关分局有义务配合提供资料以及物证。无正当理由不配合,属于渎职行为。”
几个警察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胖警察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这位小兄弟,条例是死的,人是活的。咱们不是不配合,是人手不够,找起来时间长。要不……您二位先回去?等我们找到了,一定亲自给您送过去如何?”
雷豹气得捏起了拳头。
他这辈子最恨这种推脱扯皮、正事上耍滑头的老油条。
查案?指着这么一群家伙,查什么案?他信母猪会上树也不信这帮家伙。
沉七脸上没什么波澜,他深深地看了那胖警察一眼,又扫过其他几个面色不屑的警员,点了点头:“好,城东有城东的规矩,我们懂了。”
他转身看向雷豹,说道:“豹哥,咱们走。”
雷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猛地回头看向沉七:“沉七,这就走了?”
“走。”沉七打断他。
说完率先走向门去。
雷豹胸口剧烈起伏,狠狠瞪了那几个警察一眼,低声暗骂了一句,也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几个警察的嗤笑声和议论声。
“啧。”
“总处的老爷们就是牛气。”
“以为有多硬气?还不是要按照城东的规矩来?”
“走了好,走了清静。”
两人刚出了办公室门,沉七就停下脚步,看了看那办公室,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深处有一丝冷意。
他开口说道:“豹哥,你说面对一群听不懂人话、只认规矩的人,讲道理有用吗?”
雷豹正在气头上:“你说有用吗?要不是你拦着,我非把他们那身狗皮扒了!每次来到城东这地界就气不顺。”
沉七又看了一眼那紧闭的大门:“陈警巡既然让我们来办这个案子,就是让我们解决问题的,如果和这些家伙一样的,如果那样,我们也不必前来。”
随即,他慢慢走到门前,一脚便将那大门踢碎,旋即便闯入里面。
此时,里面喝茶、看报、聊天的人,声音都停了下来,一脸愣神地看向闯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