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沉七第二次来到城东分局。
可刚走到门口,他脚步微微一顿,便感觉到了异常。之前这里只有一个门房,可如今这里却站着两个哨兵。
他盯着那两个哨兵,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城南分局。那两个哨兵只是扫了他一眼,并未有所行动。
沉七继续往前走,又回到之前那个大厅。
第一次见面那警察还在,正端着茶杯,抿着茶和对面的同事摸牌。
听见门外脚步,他抬眼一瞥——见是沉七,屁股像被针扎了似的猛抬起来,站直敬了个标准的警礼:
“警官!”
心里却暗暗叫苦,怎么这个煞神又来了?
之前他打砸文档室,逼人调卷宗的场面,自己可是看得真真的。这种事,他能不惹还是不惹。
沉七点点头,问道:“你们警巡在哪里?我找他有一些事情。”
“警巡?”那警察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想到沉七会直接找他们的警巡。
但他知道,能够直接找警巡的,必然不会是什么小事。
他躬敬地说道:“警巡这些日子不在局里。听说有上头的大人物到了,他去拜会了。”
警巡不在?
沉七心中一沉,顿时明白刘文石为什么敢让那胖警察死守文档室——原来是趁着头儿不在,才这么放肆。赵守业估计也是摸清了这情况。
其他队长什么态度,就不好说了。
沉七心中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面上不显,只随口带了一句:“对了,之前查案时,我发现城东郊外荒河北边有个废弃砖窑,聚着一伙乞丐,看着不是正路。问了问,身上多少都背着事。这块归哪个队长管?你顺便提醒一声,最好派两个人去查查,别闹出乱子。”
那警察不疑有他,连连点头:“是是是。那是熊警官的辖区,我记下了,一会儿就说。”
既然警巡不在,沉七也没在这里待的必要了。
他不再多言,转身走出大厅。他要回去和雷豹赶紧商量一下,那女学生命悬一线,计划得重新盘算。
刚出大厅,走到院子中央,正要往大门去,旁边那栋灰砖小楼忽然“砰”的一声巨响——
一扇厚重的橡皮门竟被人从里面一脚踹飞,直直砸在沉七脚前的地上。
沉七停了下来。
此时,院子中少许的警员也看向了声音的来源,愣在原地。
一道高大健硕的身影,在几名警员的簇拥下,不紧不慢地从里面走出来。
沉七扫了一眼,里头有两个正是刚才门口的哨兵,怕是去报信的。
那来人方脸阔口,浓眉如刀,一双狭长的眼睛冷冷地望着沉七。他仅站在那里,一股沉重的气氛便弥漫开来。
院子里原本零星的谈话声霎时消失,所有警察不约而同摒息凝神。
他没有说话,只是不疾不徐朝着沉七走来。
最终在沉七面前四五步处站定。他两手背在身后,下巴微抬,垂眼俯视沉七。
“你就是总处的沉七?”那人开口,声音不高。
沉七没有顺着他的话头回答,而是反问道:“你又是谁?在此公然损害警局公物,怕是不合适吧?”
那人脸上没什么波澜,冷冷地说道:“刘文石。那日谁允许你擅闯城东分局,打砸文档室?”
一开口,便是兴师问罪。
沉七不卑不亢地回应:“刘队长。当时我有紧急案情需要分局调查,但分局不仅不协助,反而十分懈迨,甚至后来拿枪意图谋杀。那种情形,我做的有何不妥?”
“重大案情?”刘文石嘴角一勾,嘴角浮现一抹冷笑,“你有什么案情,需要来我城东分局来指手画脚?”
刘文石根本不听解释。
沉七面上没什么表情,依旧保持着冷静:“刘队长。启明学堂的案子相信您听说了,事关两名女学生的生死。当时情况万分紧急,我所说的可有何问题?”
“女学生?启明学堂?”
刘文石眉毛一挑,脸上露出一丝玩味,“沉七,我告诉你,城东没有什么失踪的女学生。启明学堂没什么案子,更没什么绑匪。你哪听来的谣言,就滚回哪去查。
那只是女学生走散了,我们这里的刑侦队、治安队、缉私队、巡逻队同样在查。再敢在此妖言惑众,扰乱秩序——”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身上那股凶悍的气场轰然涨开:“信不信我现在就以散布谣言、扰乱警务的罪名将你就地拿下,让你清醒几天?”
话音落下的瞬间,刘文石身后那些警员齐齐按在了腰间警棍上,目光锁在沉七身上,只要刘文石一声令下,他们便毫不尤豫地扑上来。
沉七也从这股气势中察觉到刘文石并非容易对付的主,是个高手,比那赵铁骨厉害,甚至隐约比钱雄也高出一线。
院中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剑拔弩张了起来。
这时,从另一栋小楼里走出来个穿着队长制服的中年人,摆了摆手:
“刘队长,何必动这么大肝火?总处的兄弟来查案,也有人家的章程。今天这事,就到这儿吧。”
沉七垂下眼帘,掩去眸中所有的情绪,用平静的语气说道:“既然刘队长说没有,那或许是情报有误了,打扰了。”
说完,他转身离去。
走到门前,他心有所动地回头看去。
刘文石还站在原地,正死死盯着他,见沉七转头,他嘴角一勾,嘴中轻轻吐出一个死字。
他不再看去,从城东分局走了出去,手搭在了腰间的配枪上,慢慢摩挲着。
……
另一边,阿宾、雷豹早就等着沉七。
此时雷豹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突然吱呀一声,门开了,正是沉七。
雷豹腾地站起来,急声问:“怎么样?那警巡说什么了没有?咱们何时行动?”
沉七摇了摇头。“事情有变,城东分局警巡不在。我见到了刘文石,果然如此,不是个好对付的主。目前看来,借助城东分局的力量,怕是有些困难。”
雷豹眉头紧紧皱在一起,显然,这是一个极坏的消息。
空气中陷入了一种沉闷。
沉七却忽然抬头说道:
“不过好在,刘文石不知道金哥在我们手里,更不知道那女学生还藏在文庙。事不宜迟,我们重新盘算盘算——今夜就去文庙,救人。”
雷豹点点头:“眼下也只好如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