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下去不行。沉七心中念头急转。
他拖着两个体力耗尽的人,在这泥泞中根本甩不掉那些追踪的老手,迟早会被合围困死。
他猛地停下,摆手示意两女噤声,随即倾听着周围的动静。
他听到左右两侧和后方,都有极其轻微的的声音在靠近着?
对方显然已经大致锁定了他们的局域,正在收缩包围圈。
“听着,”沉七转过头,压低声音,语气不容置疑。
“你们两个,继续朝这个方向往前走,一直走,不要停下来,尽量别弄出太大声音。找个隐秘的地方,躲起来,无论听到什么动静,观察着四周。除非是我,否则不要出来。”
两人并未尤豫,点了点头,便朝着更深处走去。沉七也微微趴下。眼中闪过一道狠色。
……
芦苇海左侧,一高一矮两个劲装汉子,正带着四五个人,呈扇形小心翼翼地向前摸索。
矮个子显得有些不耐烦,低声道:“二哥,你说这回逮住那小子不,如果逮住了。头儿能赏多少大洋?够不够咱们去醉仙楼快活半个月?”
高个面色冷峻地说道:“老五,专心点!人还没影呢,就想赏钱?我总感觉这小子有些邪性,能在文庙逃脱,有点邪门。别阴沟里翻船。”
矮个子撇撇嘴,不以为然:“有头儿坐镇,还有咱们兄弟四个,四条枪指着,他能翻出什么浪……”
他话音未落——
“砰!”
一声突兀的枪响撕裂了芦苇荡的寂静!
矮个子身体猛地一颤,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胸口绽开的血花,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身子直直栽倒在水洼里,瞬间泥水四溅。
“有埋伏!”
高个汉子反应极快,厉喝一声,同时整个人向侧旁扑倒,手中的长枪已然抬起,枪口指向枪声大致传来的方向。
他们是练家子,枪法比普通警察准得多,心理素质也更硬。
但沉七这一枪太突然。太出乎意料,竟然瞬间就夺走了一人性命。
这才刚刚开始,便已夭折了一个人。
几乎是同时,另外两个方向的人马也迅速朝着这个方向聚拢。
很快,几路人马在矮个子尸体旁汇合。
火把光照下,泥水已被染红一片。刘文石蹲下身,探了探鼻息,又看了看伤口。
他站起身,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
“所有人以方圆二十步,扇形散开。”刘文石的声音异常冷静。
“对方用的是短枪,射程有限。以这个距离为安全界,向外缓慢搜索。重点注意周围有异常情况的地方。
……
不远处的另一片茂密芦苇丛中,沉七静静地趴伏在冰冷的泥水里,只有眼睛在黑暗中微微闪动。
他刚才开枪后,立刻借助芦苇的摇晃和枪声的回响掩护自己的身形转移,他悄悄后退了十馀米,换到这个位置。
他并不准备就此离去。
随即他注意了刘文石的应对,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刘文石竟然以尸体为中心划定安全范围,散开队形,互相掩护推进。
这最大限度地抵消了他手枪射程的劣势,也让他难以再找到象刚才那样一击必杀的机会。
尤其是对方剩下那三个明显是头目的练家子,被其他人隐隐护在中间,更难对付。
刘文石……比他预想的还要棘手。
但此刻,他已无退路。
他轻轻移动了一下有些麻木的手臂,将枪口,再次对准了外面那一片晃动的火光。
他深吸了一口气,脑中念头一动,面板便浮现出来了。
这些时日,他苦练从未停歇过。不仅修炼着内功,外功。
枪械,他也并未停下。
甚至可以说,如今他的枪法,与初来此世时早已是天壤之别。
此时,一轮月光洒下,勉强只能看见那几人的身影。
距离……沉七心中估算着,那几个领头人距离他的位置,几乎超出寻常手枪有效射程,加之夜风不定,芦苇摇曳干扰视线,目标又在谨慎移动。
这个距离,这般环境,想精准命中,几乎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一般人莫说击中,能看清目标已属不易。
呼吸、心跳、风偏、地心引力、目标的微小晃动……无数变量交织着。
但沉七缓缓抬起了枪。
他想试试。不,他必须试试。那四名持长枪的好手是此刻最大的威胁。
有些面板修正错误,他如今枪法早已经远超从前,他必须试试,
此时,他疯狂运转内息,将手枪压得更稳。
他计算着风速,计算着时间,听着耳边吹过的芦苇声。
忽然,世界在他感知中竟然奇异般的静了下来。
他眼中只有那慢慢摸索的几个人影。
他咬紧了牙,慢慢按动了扳机。
“砰!”
一颗璀灿如烟火的子弹,倾刻间出膛。
芦苇丛另一边,正小心翼翼侧身前行的一名持枪汉子,身体猛地一僵,闷哼一声,跟跄扑倒,手中长枪哗啦一声掉进泥水。
“有冷枪!!”受伤者的惨嚎和惊怒的吼声几乎同时炸开。
“哪儿打的?!”
“小心!”
“趴下!都趴下!”
短暂的死寂后,是更大的混乱。
其馀追兵下意识地伏低身体,就近近查找着掩体,同时惊疑不定地四处张望。
那受伤同伴的位置,离他们预估的沉七可能藏身局域,分明还隔着一段距离!
“是那小子?不可能!这距离……”
“他拿的是短枪!怎会……”
“运气!定是走了狗屎运!”
恐惧与难以置信的情绪在残馀的两名枪手心中蔓延。
他们是刘文石精心挑选、专门训练枪法的班底,对火器了解远超普通警察。
以短枪在此等夜色、距离、环境下首发命中移动目标?
这已超出他们的认知。
听到一阵骚乱,看到一人倒下,沉七心中微微一喜,他做到了。
那些日子的苦练没有白费。在不断的努力训练下。
终于在此刻,那些日子的汗水终于发挥出了应有的作用。
刘文石阴冷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压住了骚动:“闭嘴!散开!交替掩护,找出他!”
然而,他的命令尚未完全落实——
“砰!”
第二声枪响接踵而至。
另一名刚刚抬起枪口试图瞄准大致方向的枪手,额头骤然出现一个血洞,哼都未哼一声,直挺挺向后栽倒。
“他妈的!不是运气!”
看到这一幕,最后一名持长枪的汉子吓得魂飞魄散,脑海中最后那点侥幸被彻底击碎。
那小子不是蒙的!他能打中!在这种鬼地方,用短枪,连续打中两人!这是什么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