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啪——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在巷道里骤然响起。
沉七与雷豹才分开不久，那条昏暗的巷道便被数十人涌入。
人群分开一条路，刘文石走了出来。
他先朝沉七逃离的方向望了望，又扭头看向雷豹消失的那头，最后低头盯着泥泞地上的脚印。
他蹲下身，看了看某个较深的脚印。
“追。”
刘文石站起身，指向一个方向，眼神冰冷。
今夜的一切全是因为那沉七。
几年前，他在码头上混迹，是赵守业赏识他，打点关系，洗清他的背景，打点了关系他这才应聘进了警察局。
这些年来，他早已习惯了这身黑皮带来的体面，平日里巡巡街、管管闲事，偶尔替赵守业处理些“小事”——那些不见光、却动摇不了他身份的事。
日子本该这样安稳地过下去。
直到三天前，赵守业亲自找他，要他带人守着文庙，尤其夜里不能出半点岔子。
前两夜风平浪静，偏偏今晚，沉七不仅摸进了庙，还带着那两个女学生跑了。
这让他如何能忍。
徜若到时候真让这小子跑了，自己这些年积累的一切，身份、地位，乃至这条命，恐怕都要搭进去。
抓住！必须抓住他！只要抓住他，他还是刘文石，他还是城东分局治安队队长，继续过这体面的日子。
刘文石挥了挥手，示意手下加快速度，不惜一切代价将几人拿下。
……
另一边，沉七带着两名女孩疯狂逃窜。
他们窜进的的这个巷道，十分破败，两边都是即将坍塌的棚户区，地上甚至还有一些污水。环境十分糟糕。
忽然，他猛地转头，望向他们来时的方向。
他分明感觉到，有几道身影正以一种极快的速度逼近。
他们并不象之前那般追兵一般大呼小叫，而是沉默、迅捷，移动时几乎听不见脚步声，彼此之间有种默契。
是高手，而且冲着他来的。
沉七心下一沉。
刘文石，或者他手下真正的精锐
他迅速从腰间抽出手枪，退出弹匣，借着昏暗的天光快速填压子弹。
他回身，朝着感觉中追兵大致的方向，抬手就是两枪。
“砰！砰！”
他没有指望能打中，只求能稍稍阻滞对方的脚步。
沉七抓住这片刻的空隙，看向身旁两个女孩：“接下来，每一步都听我的。我怎么说，你们怎么做，别问为什么。能做到吗？”
苏婉清用力的点点头，周玉半靠在她肩上，虚弱地嗯了一声。
“好。”
沉七侧耳倾听，追兵的速度似乎因枪声而略有迟疑。
他目光扫过四周，最终落向东南方向——是沿旧河道生长的荒芜湿地，芦苇丛生，正是好去处。
他指着那片芦苇荡：“去那里，地形复杂，能周旋。”
话音刚落——
“砰！砰砰！”
几声更清脆、更有力的枪响骤然炸开，子弹打在沉七身后不远的土墙上，溅起一串泥灰。
沉七脸色一变，对方也有枪。
不过他随即想通了，以赵守业的势力，搞到几杆枪，并不算太难。
只是这样一来，对方的威胁成倍增加。
……
荒野的夜里并不寂静，风掠过草，发出一阵呜呜声，远处的夜鸟偶尔的啼叫声，这一切此刻都成了背景音。
沉七没有选择，他直直地朝着那芦苇荡狂奔而去。
他牵着两个女孩，走的是一条曲折的路线，时而借助荒草潜伏不动，倾听后面的声音；时而又快速穿过开阔地，冲向下一处掩体。
主打的就一个毫无规律可言，这完全打乱了追兵预判的节奏。
但身后的压力并未减轻。
刘文石带着大队人马，象一张不断收拢的网，尽管被沉七的变向绕得众人有些恼火，却他们依旧凭借人数和对地形的熟悉，死死咬在后面，并且越来越近。
“他们……他们怎么像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周玉喘着气。
沉七没有立刻回答。
他再次停下来，半蹲在地上，侧耳细听，后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是跟踪的高手。”沉七压低声音说道。
“他们能通过痕迹、声音甚至气味判断我们的动向。大概四个人。”
苏婉清脸色白了一白：“那怎么办？”
沉七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快速观察着前方那片巨大的芦苇荡。他之前并无时间详细勘探此地。全凭着地图判断。
眼下才有机会观察，这是一片沿着旧河道形成的湿地，如今部分枯黄的芦苇林立着，形成一片广袤的黄色海洋。
夜风一吹，芦苇起荡，足以掩盖许多动静。
但同样，一旦深入，若被熟悉地形的人堵住出路，也可能成为绝地。
身后的声音又近了些。
“进芦苇荡！”
沉七不再尤豫，率先拨开眼前密集的枯黄芦苇杆，他小心试探着底下的松软，选择着较硬的落脚点，随后示意两个女孩紧跟着他的脚印。
一进去，三人的速度立刻慢了下来。
但更糟的是，沉七清淅地听到，更大的一批人马也逐渐地进入了芦苇荡。
……
刘文石站在芦苇荡边缘，眉头紧锁。火把的光光在这里显得十分微弱，只能照亮眼前一小片局域。
四个身着劲装、眼神精悍的汉子悄然聚到他身边，正是他手下最得力的四人，皆是从前混迹码头时就跟着他的老兄弟，身手、经验都是一流。
“头儿，气到这里就乱了，泥太深，水气重。”
刘文石眯着眼，望向眼前这片在黑暗中沙沙作响、仿佛无边无际的芦苇海。
他很快做出决断：“分三路。老二、老四，你们带一队人往左翼搜；老三、老五，你们带一队往右翼。保持呼应，扇形推进。
听到任何动静，以哨为号，非必要不要轻易开枪，尤其注意那两个女学生要留活口。”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闪过：“我带着剩下的人，从你们中间插进去，慢慢压上。记住，那小子手里有枪，滑得很，都给我打起精神。”
四人低声领命，迅速带着人消失在芦苇丛中。
……
沉七几乎是在拖着两个女孩前进。
越往深处，淤泥越厚，有时一脚下去能陷到脚踝。周玉已经快走不动了，全靠苏婉清和沉七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