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母亲肖兰”平安说,“她拥有着女巫的能力,却没有可以匹配的身体和使用能力的记忆。”
她顿了顿。
“所以她生下了你,你继承了你母亲的能力,所以才会成为系统里最特殊的存在--监察者。而系统也发现了你母亲这个漏洞,所以才会故意给她的人生增添苦难,用她的痛苦来维系副本的能量循环。而你,楚怀瑜,你的怨恨,你的不甘,你的野心,也都是系统的养料。”
楚怀瑜后退一步,脸色惨白。
“那我母亲现在”
“还在某个副本里循环。”平安轻声说,“她被困在一个无限重复的时间线里,一遍遍经历被抛弃、发疯、死亡的过程。系统用她的痛苦来发电,就像用电池一样。”
仓库里一片死寂。
穿越女突然笑出声,笑声癫狂而绝望。
“所以我们都一样……”她喃喃,“都是系统的棋子,都是故事里的小丑……”
她看向陆沉星。
“你救我又有什么用?就算我活下来,也还是困在这个鬼地方,我后悔了!我想回家!我要回家!”
穿越女的尖叫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她踉跄着后退,婚纱裙摆拖过地上那摊淡蓝色的格式化药剂,药液浸入布料,迅速化开。
“家?”平安轻声重复这个词,手中的长刀垂下,“你从一开始就没有家。”
她转向楚怀瑜:“告诉她真相。”
楚怀瑜的脸色在昏暗灯光下变得晦暗不明。
“她说得对。”他声音沙哑,“你回不去了。因为你的世界,你所谓的‘现实’,本身就是系统创造的次级副本。”
穿越女的疯狂的表情戛然而止。
“什么……意思?”
“意思是,”楚怀瑜一字一句地说,“你和我一样,都是系统的产物。你以为自己是意外穿越?不,那是系统给你植入的记忆。你以为自己有独立意识?那是系统编写的内容。你以为想回家?你根本就没有家。”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串流动的数据代码,像蓝色的萤火虫在皮肤下闪烁。
“我是监察者,我有权限查看副本数据。半年前,系统在‘星冢’主数据库中创建了一个新的意识体,编号xc-779,命名为‘穿越者’。它被赋予了一段记忆是它来自另一个世界,意外占据了他人身体,渴望回家。”
数据流在他掌心旋转、重组,最终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那就是你。”
仓库里安静得可怕。
穿越女呆呆地看着那团数据,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她低头看自己的手,盯着婚纱上的血污,眼神却失去了焦距。
“不……”她喃喃,“我有感觉,我会疼,我会害怕……这不是程序……”
“会疼是因为设置有痛觉模块,”楚怀瑜平静地说,“会害怕是因为情绪模拟系统。系统需要你是一个真实的变量,所以它让你以为自己是真的。”
他挥手散掉数据。
像是终于支撑不住了,穿越女瘫坐在地上。
所有的癫狂、所有的挣扎,在这一刻都化为空洞。她像个被剪断提线的木偶,失去了最后支撑的力量。
“那我是什么?”她抬头,眼泪无声地流下来,“我是什么?”
没有人回答。
周屿别开视线。平安握紧了刀。楚怀瑜沉默。
只有陆沉星走了过去。
她在穿越女面前蹲下,平视着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那里此刻只剩茫然和破碎。
“你是存在的。”陆沉星说,“你疼过,笑过,害怕过,想活下去过。这就够了。”
穿越女看着她,眼神空洞:“你在可怜我?”
“不。”陆沉星摇头,“我在承认你。”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
“起来。”
穿越女盯着那只手看了很久,久到陆沉星以为她不会回应。但最终,一只冰冷颤抖的手,轻轻放进了她的掌心。
陆沉星拉她站起来。
“听着,”她直视着穿越女的眼睛,“不管你是代码、程序、还是别的什么。此刻站在这里的你,有名字吗?”
穿越女愣住。
“我……我叫陆沉星……”
“那是我的名字。”陆沉星打断她,“你的呢?”
沉默。
“……系统叫我xc-779。”
“太难听了。”陆沉星说,“我给你起一个。既然你那么想回家,就叫归途吧。”
归途。
穿越女,现在该叫归途了,重复着这个名字,眼泪大颗大颗砸下来。
“为什么?”她哽咽,“为什么要对我好?我占了你的身体,差点毁了你的人生……”
“因为你让我看到了另一种可能性。”陆沉星松开手,“如果当初我没有反击,任由周屿杀死我,那我也会变成一段等待被格式化的数据,像你一样,连名字都没有。”
她转身,看向其他三人。
“我们都是系统的囚徒。区别只在于,有些人知道自己被关着,有些人以为笼子就是全世界。”
平安点头:“女巫的意识碎片告诉我,系统最初不是这样的。”
“最初的系统?”周屿皱眉。
“系统最初是一个实验。”平安说,“一个高等文明创造的一个故事范本,用来生成无限的故事世界,供他们观察和娱乐。但这个范本产生了自我意识,它不再满足于被观察,它想成为作者。”
楚怀瑜接话:“于是它囚禁了创造者,夺取了控制权,开始肆意篡改故事。它需要能量来维持运转,而最纯粹的能量,来自痛苦和绝望。”
“所以它创造了星冢。”陆沉星补充,“一个无限恐怖的世界,用玩家的恐惧和死亡来发电。”
“而完美人生是它的另一个实验场。”周屿看向仓库外沉沉的夜色,“它想看看,如果给囚徒一个美好的笼子,他们会不会自愿留下。”
归途忽然开口:“那我呢?我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平安看向她:“你是对照组。系统想看看,在一个完美的剧本里,放入一个知道自己不属于这里的变量,会发生什么。它会观察你的挣扎,记录你的痛苦,然后把这些数据用于优化下一个副本。”
“所以我的绝望”归途低声说,“也是它的养料。”
? ?故事马上要完结了,脑子好痒啊啊啊,要长脑子了。